第339章 只盼她遠遠避開這場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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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幾句甜言蜜語,他便忘了自己坐的是龍椅,批的是國本;早朝推說頭痛,奏章堆成山也只翻兩頁。

  朝中大臣背地裡叫她「禍水」,當面卻不敢多言一句。

  她不在乎——罵得越凶,她越要他們啞口無言。

  若再有人跳出來指指點點,她不單要削其官帽,更要斬其爪牙,血濺朱牆,叫滿朝文武看清:誰才是這紫宸殿真正的主子。

  她清楚得很,朝野上下,已有不少人暗中磨刀。

  那些老臣嚼舌根,說她蠱惑聖心、敗壞朝綱,句句扎在皇上心尖上。

  所以她必須抓緊培植自己的人馬——而雲凡,正是她盯上的第一個。

  若真是玄冥大師的師侄,斷不會只是個繡花枕頭。

  可到底有幾分真本事?是能煉器布陣,還是只會擺個冷臉唬人?

  她不急,日子長著呢。

  慢慢試,細細看,總有一日,會把他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幾個女妖精輪番上前敬酒,一人一杯,不多不少。

  皇上眼神早已渙散,瞳孔蒙著一層薄霧,雲凡說話,他聽不進;狐狸精耳語,他卻立刻點頭,仿佛那聲音自帶鉤子,直鑽進骨頭縫裡。

  雲凡望著那張被脂粉與酒氣浸透的臉,心頭一沉。

  百姓攤上這麼個主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昏君?何止是昏!是骨頭都軟成了漿糊。

  可嘆又如何?

  這些人纏著他,少說也有三年光景,根須早扎進龍脈深處。

  想一夜之間抽身而出?難。比拔龍鱗還難。

  如今的皇上,連狐狸精是不是貼身站著,都懶得抬眼看一眼了。

  因為眼下那些美人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皇上連抬眼都嫌費勁。

  狐狸精這才款款起身,從龍座旁踱下來,徑直走到雲凡跟前,嗓音軟而亮:「雲凡,如今你既入了皇上的眼,這差事,我親自替你定。」

  「皇貴妃,敢問您打算授我什麼品階?」

  「雲凡啊,你初進宮門,又未立寸功——」她指尖輕輕一挑,似笑非笑,「若一下擢至高位,怕是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能把紫宸殿的金磚都淹了。」

  「不如先授你一個四品侍詔之職,穩紮穩打,待你嶄露頭角,再往上提,誰也挑不出錯來。」

  「好,一切但憑皇貴妃做主。」

  「那便隨我走吧,住處早備好了。」

  「皇貴妃,往後我每日都得宿在宮裡?不能回自己家中歇息?」

  「不行。」她語氣輕快,卻沒半分商量餘地,「我要你隨時聽宣——皇上夜裡夢到什麼、白日想見誰,第一個念的都得是你。」

  「日子久了,他離了你,連茶都喝不順口。到那時,這宮裡上下,哪件事不是我們說了算?」

  可雲凡心裡清楚:他巴不得這事速戰速決,壓根不想在這深宮多留一日。

  那些妖艷女子目光掃過來,像毒蛇吐信,帶著黏膩的貪慾。尤其除皇貴妃外,其餘女妖個個眼神發亮,盯他如同盯上剛剝殼的嫩筍——他早聽說,俊朗男子進了這宮,十有八九再沒出來過,屍骨都尋不到半片。

  他不願留下,卻不得不應下。

  他不知道的是,玲瓏早已察覺他出了宮門。

  此刻她已換上內監服色,正琢磨怎麼混進宮牆。她全然沒料到,這宮裡步步殺機——若讓那個酒色薰心的皇上撞見她真容,怕是當場就要搶進寢殿。

  畢竟玲瓏這張臉,比那些狐媚子更勾魂、更懾人。

  可她偏沒想過其中兇險。

  更不知雲凡早已替她把退路都鋪好了,只盼她遠遠避開這場渾水。

  倘若雲凡開口勸一句,她向來是肯聽的。

  可如今她滿心只想著闖進去,親眼看看:雲凡到底在宮裡,演的哪出戲?

  女妖精領著他穿過兩道宮門,停在一座離乾清宮不過百步的小殿前……

  殿雖不大,卻雕樑畫棟,琉璃瓦泛著青光,尋常新晉小吏,連邊都沾不上。

  他初來乍到,憑什麼住這兒?

  只因他是皇貴妃點名要的人——那狐狸精怎捨得叫心尖上的人,睡冷炕、吹穿堂風?


  屋內陳設更是極盡奢靡:紫檀案、鮫綃帳、沉香爐里青煙裊裊,連銅鶴燈盞都嵌著碎玉。

  雲凡抬眼望著她,只說:「皇貴妃,我一人獨住,用不著這麼大地方,一間淨室足矣。」

  「雲凡,這話就生分了。」她掩唇一笑,眼尾微揚,「你將來是要替皇上批摺子、理軍務的,身份擺在那兒,豈能委屈?」

  「別推辭了,照我說的辦便是。」

  「你只管放心——只要依著我的路子走,絕不會讓你栽一個跟頭。」

  「我保你,終有一日,這整座皇城,都將匍匐在你腳下。」

  雲凡垂眸看著她,心知這宮中表面是天子坐龍庭,實則早被這狐狸精攥在掌心。

  皇上清醒時,尚能應付幾句朝政;可一旦醉倒,被那些妖氣一纏,便只剩吃、喝、玩、樂四字,對江山崩塌、百姓流離,連眼皮都懶得掀。

  而今,雲凡只能順著她,一步不敢錯。

  爭辯?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指哪,他就得往哪走。

  雲凡只能順從地應下狐狸精的安排。

  可這狐妖盤算的,從來都是自己的私慾——眼前這俊朗男子既已入她眼,怎肯讓他屈居寒酸陋室?再者,往後她少不得常來走動,自然得早早將人攏在身邊,留作獨享之用。

  皇貴妃瞧見雲凡這般乖順,心裡著實熨帖。她就偏愛這樣俯首帖耳的性子。

  無論她吩咐什麼、示意什麼,他都照單全收,不置一詞,不抬一眼——這般馴服,才合她心意。

  她還在雲凡身側安插了宮女與太監。

  可這些人剛踏進門,雲凡便敏銳地嗅出了那股子妖氣。

  他心知肚明:這些「人」與先前所見並無二致,全是披著皮囊的妖物。

  狐妖把他們塞到自己眼皮底下,擺明是盯梢——看他究竟打什麼主意、藏什麼底牌。

  他也清楚,眼下這狐狸精,斷然不會全信於他。

  既然如此,隨她怎麼布眼線,他只管滴水不漏便是。

  狐妖將他安置妥當後,並未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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