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遊山玩水,自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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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狠剜了雲凡和另一人一眼,轉身就走,裙角帶起一陣風。那兩個男人站在原地,嘴角還掛著點促狹笑意,卻見她腳步踉蹌、肩膀微微發顫,這才猛然醒過神來——玩笑開重了。

  雲凡本只想點她一記,讓她懂些世道險惡;可此刻見她真被刺得渾身發冷、轉身奔逃,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追了出去。

  「你瞧,咱們費這麼大勁擒住這妖怪,不就為把它引到這兒來麼?若不讓鄉親們親眼瞅見它露出真身,誰信啊?偏巧你跟它混熟了,我索性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罷了。」

  玲瓏一聽就明白了,整件事全是他的託詞。可自己眼下怕是真傻透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啞口無言。

  眼見那條蛇妖已被百姓亂棍打死,她心裡清楚——這妖確確實實被降伏了。對修行者而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功德與道行都會實實在在地漲上一截。

  幾人剛回客棧,雲凡便提議啟程。

  「你說,咱們若一直留在人間斬妖除魔,得等到哪年哪月才能飛升成仙?」

  他常年奔波於市井之間,替百姓驅邪、解困、平禍,從不推辭。

  玲瓏冷眼旁觀,倒覺得他如今在塵世中修持,比當年在玲瓏山莊閉門打坐時紮實得多。至少眼下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每一件事都落在百姓心坎上。

  只是她心裡也犯嘀咕:單靠這些凡俗善舉,雲凡真能登臨仙界麼?她記得清楚,他從前最執念的,就是披霞踏雲、位列仙班。

  「哪有那麼容易?你當神仙是路邊攤上買來的糖糕?不過嘛……」他頓了頓,嘴角揚起,「我倒覺得,這樣活著,挺帶勁兒。」

  雲凡重返人間後,竟頭一回嘗到了踏實的滋味。尤其親眼看著鄉民圍住蛇妖、怒吼聲震山野,他心頭一熱,仿佛尋到了自己真正該站的位置——不是高懸九天,而是紮根泥土。成仙的念頭,反倒淡了。

  太極仙翁靜立一旁,目光掃過雲凡眉宇間那份沉靜,心底已然瞭然:貪嗔漸消,道基日穩。照這勢頭走下去,飛升之期,怕是不遠了。

  「天色尚早,不如趁勢動身?客棧里悶著也是悶著,我帶你逛逛人間煙火。」

  雲凡重回這古意盎然的人間,非但不覺陳舊,反覺處處鮮活——青山疊翠,溪水潺潺,連街角蒸籠里冒出的白氣都帶著暖意。更妙的是,既能捉妖安民,又能陪玲瓏踏青賞景,這份自在,比在仙境枯坐鍊氣不知強了多少倍。

  玲瓏本不願走,可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頓時活泛起來。她暗想:一路向前,山川風物、市井百態,豈不樣樣新鮮?

  況且這地界的酥糖、醬鴨、桂花釀,她早嘗了個遍。往後每到一處,便能換一種滋味入喉——光是想想,舌尖就泛起甜香。

  「行啊,你要趕路,我舉雙手贊成。不過往後遇上妖怪,你們倆可不能再合夥耍我!再敢哄我,我立馬轉身回玲瓏山莊,門都不帶敲一下!」

  一想到他倆裝模作樣騙她,還美其名曰「歷練」,玲瓏氣就不打一處來。原以為交了兩個掏心掏肺的知己,誰知人家早把她當個懵懂小雀,故意撒網逗著玩。越想越堵得慌。

  雲凡和太極仙翁對視一眼,忙不迭點頭。這事擱誰身上都硌得慌,他們自知理虧。

  往後若再遇妖祟,定會把前因後果掰開揉碎講清楚。

  一行人重又踏上官道。

  大約是吃了教訓,玲瓏如今警醒多了——路上甭管誰打招呼、誰遞茶、誰哭訴冤屈,她只抿嘴一笑,半個字也不輕信。餘光瞥見雲凡二人神色,便默默綴在他們身後半步,既不搶前,也不掉隊,只把安全攥在自己手裡。

  才走出沒多遠,忽見前方彩綢翻飛,一頂大紅花轎正迎面而來。轎旁鑼鼓喧天,嗩吶高亢,喜樂聲浪撲面而至。

  「快瞧瞧,這鬧哄哄的到底在幹啥?莫不是有啥稀罕事兒?咱也湊近瞅瞅?」

  他們幾個剛踱步過去,就見一隊人敲著銅鑼、打著鼓點,抬著頂大紅花轎晃晃悠悠迎面而來。雲凡心頭一亮:敢情撞上人家娶親了。

  「你沒瞅見那頂花轎?一看就是頭回見世面——轎子都抬出來了,還能有啥?正辦喜事呢!咱過去瞧個熱鬧,你從前壓根兒沒見過這陣仗。」

  雲凡心裡直嘆:這一路走來,不光斬妖除魔,倒像結伴遊山玩水,自在得很。這般日子,怕是真修成仙也不過如此。

  「真的?你們倆真肯留下等我?要是真這樣,那可太好了!我巴不得立刻跑過去看看!」


  玲瓏耳朵一豎,簡直不敢信——那邊鼓樂喧天、人聲鼎沸,他早心癢難耐,只是萬萬沒想到雲凡二人竟真守在那兒等他。聽他們親口應下,玲瓏再無半分遲疑,拔腿便奔了過去。

  到了近前,只見一戶朱門高牆的人家門前早已擠滿鄉鄰,紅紙貼窗、燈籠掛檐,人人臉上都漾著笑,熱熱鬧鬧地張羅著婚事。

  「快過來快過來!你們瞧瞧,這兒多喜氣!」

  雲凡和太極仙翁剛走近,就見院裡院外正忙著系紅綢、掛彩球,一派迎親氣象。話音未落,那頂花轎已穩穩停在了大門前。雲凡抬眼一掃,門樓高闊、石獅威嚴,便知這家非富即貴。

  雖說他穿來此地便能引氣修行,可人間婚嫁的場面,這還是頭一回親眼得見,心裡不由得又好奇又新鮮。

  不多時,門內陸續走出幾人。單看那錦袍繡帶、金玉佩飾,便知家底厚實。

  待轎簾掀開,雲凡卻怔住了——新娘子端坐其中,雙頰淚痕未乾,肩膀微微發顫。

  「唉喲,造孽喲!瞧這姑娘哭得,怪可憐的!家裡金山銀山堆著,竟干起強搶民女的勾當!」

  旁邊一位老農搖著頭,聲音不大,卻字字入耳。

  玲瓏一直挨著雲凡站著,自然聽得真切。

  「新娘子咋哭成這樣?」他眉頭擰緊,越看越納悶——雖沒親眼見過嫁娶,可誰家辦喜事不是歡天喜地?更別提方才那些路人三三兩兩嘀咕的話,分明透著不對勁。

  玲瓏心下瞭然:這姑娘,八成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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