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形同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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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瞧見太極仙翁額角沁汗、束手無策的模樣,他立刻掂量出分量:此刻若他開口勸住玲瓏,必能令這位修煉界泰斗刮目相看。畢竟,人家是開山立派的老祖宗……禮數上,總得敬著些。既如此,他便不再遲疑,緩步上前,朝玲瓏姑娘溫聲道:

  「玲瓏姑娘,咱們此行,本為賀壽而來。那兩人早被咱們聯手震懾,倉皇遁走,連影子都尋不見了。舊帳不妨先擱一擱——今日是給太極仙翁添福的日子,豈容瑣事攪擾?」

  玲瓏姑娘環顧四周,滿堂賓客皆屏息凝望,無人出聲附和,也無人出面阻攔。她心頭底氣更足,認定自己占理——這麼多人看著,誰也沒吭氣,不正說明她沒錯?

  直到聽見雲凡這番話,她才猛然一愣:原來他竟偏向旁人?

  路上分明是他親手將那兩人打得抱頭鼠竄,毫不留情;轉眼卻在這兒當起和事佬?實在令人錯愕!

  雖怒意未消,但她轉念一想:雲凡行事向來有章法,絕非無端退讓。既然他這般鋪陳,必有深意。於是她咬唇收聲,暫且按捺。

  太極仙翁見僵局鬆動,眉宇頓時舒展,抬眼望向雲凡時,目光已滿是讚許。

  一個年輕後生,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穩住場面、顧全大局,這份沉得住氣的修為,比靈力更顯難得。他暗忖:此子若潛心修持,前程不可限量。

  他這一動容,席間幾位老道長也紛紛起身,點頭稱許:

  「好個俊朗後生!觀其氣韻,似有先天靈根,若得正法引路,必成大器!」

  眾人聽罷,紛紛附和。更有幾人憶起,曾在不老仙泉畔見過雲凡吐納調息,那時便覺他周身靈氣流轉自如,如今更是神采內斂、鋒芒不露,顯然精進神速。

  「若你不嫌棄,老朽願擇日為你點撥一二,或有助你突破瓶頸。」

  一時間議論如潮,太極仙翁臉上重煥光彩,笑意盈盈。他索性起了結緣之心,想邀雲凡同修共參,日後也好攜手登臨更高境界。

  雲凡聞言,心頭一熱——太極仙翁乃萬宗仰止的宗師,得他親授,何異於天降甘霖?他幾乎不敢信,這等機緣竟來得如此迅疾!

  「承蒙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臨行前,莊主再三託付,務必護玲瓏姑娘周全。壽宴我們絕不攪擾,可那兩人——」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必須揪出來。我要讓他們明白,欺辱莊主至親,絕無善了之理。」

  雲凡本就沒打算放走那兩個禍首。目的既已達成,他更篤定:人,一個都不能少。

  可那些道長與太極仙翁,只求宴席安寧。只要不砸場子、不掃顏面,其餘瑣事,他們樂得袖手。

  聽雲凡語氣堅決,太極仙翁略一頷首,算是應允。

  玲瓏姑娘這才恍然:雲凡哪是息事寧人?分明是以退為進,借賀壽之名穩住局面,再悄然布網——繞了一圈,竟把所有人繞得心服口服,連自己都差點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雲凡心裡清楚,修行者中確有高人,但也有不少徒有其表的。瞧他們端坐院中,架子擺得十足,可周身氣息鬆散、靈韻浮淺,遠不如自己紮實。

  可他仍盼著能得高人點撥一二——哪怕隻言片語,或許就能捅破那層迷霧,窺見修行真正的門徑。

  眼下別說羽化登仙,連聖境的邊兒都摸不著,前路漫漫,唯有咬緊牙關、日夜苦修,才有望叩開那扇門。

  玲瓏姑娘見太極先翁都發了話,心氣便淡了。

  待雲凡把諸事妥帖安排妥當,她索性轉身回房。

  這一路顛簸實在熬人,更讓她納悶的是:這些修道人竟全然不顧疲乏,偏要枯坐院中,連歇息都不肯回屋。這在她看來,古怪又費解。

  可她此刻骨頭縫裡都泛著酸,再懶得強撐,寧可獨自回房,哪怕院中那些人靜默如石,她也毫不在意。

  「你還真打算守在這兒?這些人啊,看著清高,實則味兒不對——嘴上念著大道,心裡未必存著善念。你跟他們打交道,可得留個心眼。」

  雲凡一怔,這話從玲瓏姑娘嘴裡冒出來,倒叫他刮目相看。平日只覺她嬌縱任性,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小丫頭;如今聽她這般警醒,才明白她在那位前輩身邊,早已悄然開了竅。

  何況她飲過不老仙泉,壽元已固,長生之果唾手可得,反倒比旁人來得更輕巧些。

  「放心吧,我不會湊他們的熱鬧。他們那套法子,跟我路子不合。尤其那位道長……瞧著就邪門,怕是心神早亂了。」


  雲凡目光掃向對面——那道長盤坐如鐘,可眉宇擰結、呼吸滯澀,脊背僵硬得像根繃緊的弓弦,活脫脫一副將崩未崩之相。

  玲瓏姑娘聞聲回頭,一眼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道長髮髻散亂,衣襟歪斜,雙目渾濁,口中翻來覆去喃喃著斷句殘音,活似被什麼無形之物啃噬了神智。

  「這……這是怎麼了?修道之人,怎會瘋成這樣?」

  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爹爹也是修士,卻始終沉穩持重,哪像眼前這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潰散的死氣。

  她心頭一緊:怕是真要入魔了。

  雲凡凝神細察,果然見那道長頭頂蒸騰起縷縷灰白霧氣,如朽木燃盡時飄出的余煙。

  「糟了!他已走火入魔——再遲一步,命就懸了!」

  他本能想衝過去掐斷其運功路徑,救下這條命。

  可剛抬腳,玲瓏姑娘一把拽住他袖子:「別去!那人現在形同惡鬼,你若靠近,我可不敢一個人留在這兒!」

  她聲音發顫,眼底全是驚懼——那道長癲狂之態太過駭人,連屋子都顯得不牢靠了,更遑論這空蕩蕩的院子。

  「你沒瞧見?他早就失控了。也不知練到哪一步,竟把自己逼進了魔障——這哪是修道,分明是引火燒身。」

  雲凡心裡明鏡似的——修行者走火入魔,從來不是傳說,只是平日裡心神守得牢、氣息調得穩,才極少露了破綻。

  可眼下這人,分明是在運功時心湖起了波瀾,念頭一亂,真氣便如脫韁野馬,橫衝直撞,這才把自己逼到了這般癲狂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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