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離脫胎換骨,只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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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前輩卻不這麼看。他認定雲凡既然能穩穩攥住這份機緣,說明眼下早已今非昔比——修為紮實、心性沉穩,遠非尋常後生可比。既如此,何不趁勢推一把?讓他與玲瓏姑娘一道走這一趟,既是歷練,也是成全。

  玲瓏姑娘聽完,眼皮一掀,轉身就走,裙角一揚,冷哼聲還在門檻邊打了個旋兒。

  「你瞧我這閨女,平日裡是嬌縱了些,可真遇上要緊事,心腸比誰都軟。這點,你儘管托底。」

  前輩心裡早把雲凡當成了半個自家人——不,是准女婿。那股子欣賞勁兒藏都藏不住,這才放心把差事交到兩人手上。

  雲凡聽著這話,眉梢微挑,只覺話音底下壓著分量。他向來不愛兜圈子。

  「前輩有話直說便是。我在玲瓏山莊住了這麼久,承蒙諸位照拂,情分早不是外人。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全力以赴。」

  他心裡門兒清:這位前輩,八成是有所託付。

  見雲凡乾脆利落點破,前輩也不再繞彎子,爽快道:「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山那邊的老翁,下月就滿百歲了。按規矩,咱們該登門賀壽。可我近來正卡在關竅上,閉關刻不容緩,實在抽不開身。」

  雲凡一聽,心頭一松:原來就為這事?對他而言,簡直輕巧如拾芥。整日困在山莊裡,連風都吹得懶洋洋的,早悶得骨頭髮癢。若能出門走動,反倒神清氣爽。

  更關鍵的是,那位老翁,可是前輩多年摯友,一身修為深不可測,連天界幾位仙君都曾親自赴宴。雲凡心裡盤算著:若能隨行參禮,哪怕聽一句提點、沾一縷靈氣,也勝過閉門苦修十日。

  「這事包在我身上。玲瓏姑娘我也一併帶上——她往那兒一站,人家就知道,這是玲瓏山莊的體面。」

  前輩聞言,笑得眼角紋都舒展開了。他原以為雲凡要掂量再三,沒料到對方應得這般利落。殊不知雲凡所圖,並非虛禮,而是想借那仙氣縈繞的壽宴,撬開自己修行路上的一道窄門。

  話音未落,玲瓏姑娘忽而踏進門來。

  「你們倆嘀咕啥呢?我怎么半句沒聽見?」

  她本就納悶:爹和雲凡素來無甚私交,怎的突然湊一塊兒咬起耳朵?偏巧她一露面,兩人齊齊噤聲,她越發篤定——准有貓膩。

  雲凡故意吊著她胃口,嘴角噙著笑,眼尾斜飛,就是不開口,活像逗貓似的。

  玲瓏姑娘急得直跺腳:「到底什麼事?再不說,我可真把你那隻葫蘆扔進泉眼裡!或者念咒讓它噴水澆你個透心涼——咒語我可背得滾瓜爛熟!」

  她嘴上威脅,實則不過是撒嬌耍賴。

  前輩瞥見女兒又犯老毛病,剛想板臉訓斥,可抬眼一看,兩人神色輕鬆,分明只是鬧著玩,便把話又咽了回去,由他們去了。

  既已應承下來,雲凡便不願耽擱。

  他當即拉上玲瓏姑娘,著手收拾行裝——早一日啟程,早一日見真章。

  「你真要去給那位老翁賀壽?」

  玲瓏姑娘仍有些不信。她記得雲凡在不老仙泉邊打坐時,連睫毛都不肯多顫一下,專注得仿佛要把整條命都釘進那泓碧水裡。這樣的雲凡,怎會輕易放下功課,跑去做一場壽宴的陪客?

  雲凡盤膝而坐,正凝神吐納,忽聞玲瓏姑娘開口喚他,便倏然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微風。

  「我非去不可——你細想,太極仙翁大壽,滿天神佛少不得親臨賀壽。若得哪位仙家垂青,隨口點化幾句,咱們的修行怕就要破繭成蝶了。」

  玲瓏姑娘聽罷,心頭一動,覺得這話確有分量,當下也不再猶豫,點頭應允,與雲凡並肩啟程。

  聽說太極仙翁竟要辦壽宴,玲瓏姑娘著實吃了一驚。上回偶遇太極先鋒,恍如隔世;那會兒她尚在閨中,連山門都未踏出過幾次。早年父親與仙翁交情篤厚,常攜手論道、對弈松下。如今忽聞壽辰將至,才猛然驚覺——原來仙翁已隱修數百年,上次相見時,他白須垂胸、眸光沉靜,周身氣韻早已斂盡鋒芒,只余山嶽般的厚重。

  「就算他擺壽宴,咱們去了又能如何?」她蹙眉低語,「不過……倒真信那些修道之人必蜂擁而至。畢竟,他可是開山立派、授徒萬千的祖師爺啊。」

  玲瓏姑娘這才醒過味來:雲凡執意赴宴,不單為禮數,更是盯上了仙翁門下那些名震四方的高徒——個個法力深厚,劍氣凌霄。若能得其一二指點,勝過苦修十年。眼下雲凡已引納天地靈氣入體,根基初固,再加明師點撥,怕是離脫胎換骨,只差臨門一腳。

  「你不是也說,他門下弟子個個通玄?我這點微末道行,在他們面前,連螢火都算不上。若蒙提點,哪怕隻言片語,也夠我受用不盡。」

  兩人一路穿林越嶺,正行至一處斷崖窄徑,忽見前方山石後轉出三道人影。雲凡腳步一頓,身形微側,不動聲色擋在玲瓏姑娘身前。他心知肚明:這荒僻山道,尋常人跡罕至;若來者是妖,玲瓏姑娘從未獨闖江湖,連防身符都畫得歪歪扭扭,豈不危如累卵?縱然她爹威震一方,可她自己,向來連柴房裡的老鼠都怕得繞著走。

  「你慌什麼?」玲瓏姑娘皺眉推開他胳膊,「見幾個人就繃緊臉,還修什麼道?莫不是把膽子煉沒了吧?」

  她語氣里裹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先前還覺雲凡沉穩果決,今日卻這般畏首畏尾,真叫人齒冷。

  雲凡望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心底輕嘆:她哪裡知道,這世上最凶的不是妖,是披著人皮的惡念。那三人步履虛浮卻不散亂,眼神掃過來時像刀子刮過脊背——分明是衝著他們來的。

  「你瞧那幾人,若真是妖物所化,今兒怕是要血濺野徑了。」

  話音未落,玲瓏姑娘已抬腳欲上前,雲凡一把攥住她腕子,指節泛白。他喉頭微動,目光死死鎖住那愈逼愈近的三人。

  玲瓏姑娘呼吸一滯,終於察覺不對勁——那幾人越走越近,鞋底碾碎枯枝的聲響,竟像踩在她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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