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送行與親筆信
黎明將至。
夏季暴雨下了一夜，茫茫水霧遍布整個湖面。
湖上小船徹夜漂泊，訴說不盡離愁。
溫轍飲得大醉，臥在坐榻上，白襴衫衣襟上酒氣濃郁，準備的三壇酒早已被喝個精光。
他雙目半闔，朦朧半醒之間，眼前似有那化形狐妖在眼前，輕聲喚道：
「轍哥，別丟下我，好不好？」
這畫面似在夢裡，溫轍輕聲回道：「婉兒，等我回去。」
這二十多年在大魏潛心習武，做到斬妖使必殺惡妖，心智已堅如金石。
踏入凝神境後，他無懼多年前的唾罵與指責。
手中有劍，便求一個圓滿，縱然身死，此生亦無遺憾！
溫轍閉上雙目，全是他夜深人靜之時，伏案疾書，回憶與婉兒的過往得畫面。
許凡靠在溫軟的懷裡，閉著雙眼，吸取著香氣，尚未大醉。
昨夜的消息太過震撼，原本只以為大魏是一座被無邊深淵與濃霧分割出的一片獨立孤島。
如今卻有人告訴他，深淵另一邊是一個強大的王朝。
那裡的武道比大魏更為昌盛。
古籍記載大魏曾有人探索過深淵，未能歸來，便沒人再去。
而溫轍二十多年前誤打誤撞在北邊的深淵找到了一條路，逃亡到了大魏
楊松等人潛入大魏，可能是在溫轍之後。
那一條跨越深淵的路何時出現的，以前怎麼沒人發現？
不對！
幾百年前……他的老祖宗伏天武聖等人不就去了北邊？！
許凡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柳紅塵冰錐般的光潔下巴。
他起身端坐，平靜地深吸一口氣：「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這聲音不大，在反覆的雨水敲打聲中格外清晰。
溫轍從半夢半醒中坐起，柳紅塵不懂許大好人發什麼瘋，不好好享受她的懷抱。
「大好人，你明白了什麼？」
許凡道出自己大膽的猜測：
「自古以來，大魏與大景由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分隔，無人跨越，但我知曉一樁秘聞。」
「數百年前，大魏曾有一位伏天武聖橫空出世，無人能敵，境界深不可測。據傳他孤身一人去了大魏北面的無人之地，再也沒有回來，後來他的徒子徒孫與一些後人追隨而去……」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不是沒有依據。
許凡在許氏祠堂認祖歸宗之時，就出現了匪夷所思的異象。
達到凝神之上的武道境界就可以增加壽元。
也許他的老祖宗還活著，並且混得不錯。
溫轍明白許凡的意思，數百年前大魏的伏天武聖打通了南北天塹。
他極有可能是第一個來到大魏的景人！
在大景之時，他從未聽說過伏天武聖與其後人有關的事。
在大景時，他不過是一個舞文弄墨的文人，對武夫的事知之甚少。
柳紅塵則關注錯了地方，黛眉微皺：「大好人，怎麼沒聽你說過伏天武聖的秘聞？你是怎麼知道的？」
許凡沒好氣看著柳紅塵，道：「因為伏天武聖是我的老祖宗。」
「哦，老祖宗真厲害！」柳紅塵若有所思點頭，「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北邊的大景想攻打大魏，老祖是不是闖禍了？」
「這……」許凡瞬間無語，大聰明蛇完全把重點關注偏了。
「咳咳，老祖宗也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這麼做。」
溫轍則反應過來，他看向許凡，眼神中帶著幾分明了。
雖不知伏天武聖有多厲害，能被尊稱為聖的存在，絕非常人。
他亦是搞明白許凡為何武道境界突破飛快，不到而立之齡已入凝神。
原來是一位武聖的後人。
……
中午時分，滂沱大雨漸漸停歇。
南雁湖上的小船緩緩靠岸，意味著江湖終有散場。
岸畔荷葉水珠滾動，花苞欲綻，洗刷過的青柳蒼翠欲滴，清風撥弄。
溫轍環視四周，回頭看向許凡笑道：
「此景甚好，許兄弟、柳姑娘我們就到此處別過吧。溫某去城郊客棧取了寄存的馬匹，便繞城而行，返回故土。」
許凡點了點頭：「溫大哥，前路艱險，多保重。」
柳紅塵點頭致意：「願有情的人或妖都能長相廝守。」
溫轍是個執著的人，不然也不會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與妖相戀。
勸阻無用，何況已知命運一角。
六十四歲那年，溫轍將如願娶到狐妖蘇婉兒。
不回大景，也許就無法續上這份姻緣。
溫轍捋一下長須，拱手拜謝道：「多謝二位，你們讓溫某看到了希望，不勝感激。」
「若有再見之日，後會有期。」
說完，溫轍灑脫轉身，邁步離去。
有的話不必多言，彼此心裡自能領會離別之際的祝福與期許。
仗劍書生的背影沿著湖畔小徑漸行漸遠，昂首闊步，不畏世間風雨。
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柳紅塵悵然嘆息：「大好人，他真可憐。」
「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書鋪里買到愛狐真人所著《書生與狐妖》的後半部，故事的後續一定精彩又美好。」
許凡笑著說：「小紅，你看了那麼多話本，可以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
柳紅塵搖頭拒絕：「不行。」
「為什麼？」
「沒有結局的故事，我不想寫。」
許凡沉吟片刻，「有理，那你寫一封信總行了吧。」
「寫信？」柳紅塵一頭霧水，不明白許凡的意思，「給誰寫？」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乾娘啊！」
「你這個做義女的，游離在外這麼久，寫封信向你乾娘問個安，不過分吧？」
「好像有點道理。」
……
許凡與柳紅塵去碼頭找到碼頭僱傭的馬車，昨天說好的，要在碼頭等到今日黃昏。
下午便回瞭望雲閣，許凡找掌柜要了筆墨紙硯，直接回到所住廂房寫信。
柳紅塵用筆首蹭了一下額頭，以前都是用尾巴卷著毛筆學會的寫字，化形後寫字還是頭一遭。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許凡，「該怎麼寫，大好人，我不會。」
「行，我來手把手教你。」許凡從後邊握住柳紅塵的手，開始手把手教學。
等到歪歪扭扭的書信寫完，上邊只有短短几行字，柳紅塵低聲念道：
「紅塵遠遊，身在異鄉。一切安好，時時刻刻掛念乾娘，可否安好？
偶聞，遠在大魏外，另有一皇朝，名曰：大景。
余甚為好奇，何故兩朝互不知？誰人開闢互通之道？
特求乾娘解惑，盼回信。
紅塵叩拜。」
她回首看著許凡，「原來你想問乾娘大景的事，為什麼非要我寫？」
「上次我給你乾娘寫信，她的回信里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許凡鬆手在屋內踱步，目前接觸到最厲害就是白陽山君，估摸著知道的東西不少。
「這次換你寫親筆信試試，說不定心疼寶貝義女，若是知曉一些內幕，便會回信告訴我們。」
夏季暴雨下了一夜，茫茫水霧遍布整個湖面。
湖上小船徹夜漂泊，訴說不盡離愁。
溫轍飲得大醉，臥在坐榻上，白襴衫衣襟上酒氣濃郁，準備的三壇酒早已被喝個精光。
他雙目半闔，朦朧半醒之間，眼前似有那化形狐妖在眼前，輕聲喚道：
「轍哥，別丟下我，好不好？」
這畫面似在夢裡，溫轍輕聲回道：「婉兒，等我回去。」
這二十多年在大魏潛心習武，做到斬妖使必殺惡妖，心智已堅如金石。
踏入凝神境後，他無懼多年前的唾罵與指責。
手中有劍，便求一個圓滿，縱然身死，此生亦無遺憾！
溫轍閉上雙目，全是他夜深人靜之時，伏案疾書，回憶與婉兒的過往得畫面。
許凡靠在溫軟的懷裡，閉著雙眼，吸取著香氣，尚未大醉。
昨夜的消息太過震撼，原本只以為大魏是一座被無邊深淵與濃霧分割出的一片獨立孤島。
如今卻有人告訴他，深淵另一邊是一個強大的王朝。
那裡的武道比大魏更為昌盛。
古籍記載大魏曾有人探索過深淵，未能歸來，便沒人再去。
而溫轍二十多年前誤打誤撞在北邊的深淵找到了一條路，逃亡到了大魏
楊松等人潛入大魏，可能是在溫轍之後。
那一條跨越深淵的路何時出現的，以前怎麼沒人發現？
不對！
幾百年前……他的老祖宗伏天武聖等人不就去了北邊？！
許凡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柳紅塵冰錐般的光潔下巴。
他起身端坐，平靜地深吸一口氣：「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這聲音不大，在反覆的雨水敲打聲中格外清晰。
溫轍從半夢半醒中坐起，柳紅塵不懂許大好人發什麼瘋，不好好享受她的懷抱。
「大好人，你明白了什麼？」
許凡道出自己大膽的猜測：
「自古以來，大魏與大景由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分隔，無人跨越，但我知曉一樁秘聞。」
「數百年前，大魏曾有一位伏天武聖橫空出世，無人能敵，境界深不可測。據傳他孤身一人去了大魏北面的無人之地，再也沒有回來，後來他的徒子徒孫與一些後人追隨而去……」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不是沒有依據。
許凡在許氏祠堂認祖歸宗之時，就出現了匪夷所思的異象。
達到凝神之上的武道境界就可以增加壽元。
也許他的老祖宗還活著，並且混得不錯。
溫轍明白許凡的意思，數百年前大魏的伏天武聖打通了南北天塹。
他極有可能是第一個來到大魏的景人！
在大景之時，他從未聽說過伏天武聖與其後人有關的事。
在大景時，他不過是一個舞文弄墨的文人，對武夫的事知之甚少。
柳紅塵則關注錯了地方，黛眉微皺：「大好人，怎麼沒聽你說過伏天武聖的秘聞？你是怎麼知道的？」
許凡沒好氣看著柳紅塵，道：「因為伏天武聖是我的老祖宗。」
「哦，老祖宗真厲害！」柳紅塵若有所思點頭，「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北邊的大景想攻打大魏，老祖是不是闖禍了？」
「這……」許凡瞬間無語，大聰明蛇完全把重點關注偏了。
「咳咳，老祖宗也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這麼做。」
溫轍則反應過來，他看向許凡，眼神中帶著幾分明了。
雖不知伏天武聖有多厲害，能被尊稱為聖的存在，絕非常人。
他亦是搞明白許凡為何武道境界突破飛快，不到而立之齡已入凝神。
原來是一位武聖的後人。
……
中午時分，滂沱大雨漸漸停歇。
南雁湖上的小船緩緩靠岸，意味著江湖終有散場。
岸畔荷葉水珠滾動，花苞欲綻，洗刷過的青柳蒼翠欲滴，清風撥弄。
溫轍環視四周，回頭看向許凡笑道：
「此景甚好，許兄弟、柳姑娘我們就到此處別過吧。溫某去城郊客棧取了寄存的馬匹，便繞城而行，返回故土。」
許凡點了點頭：「溫大哥，前路艱險，多保重。」
柳紅塵點頭致意：「願有情的人或妖都能長相廝守。」
溫轍是個執著的人，不然也不會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與妖相戀。
勸阻無用，何況已知命運一角。
六十四歲那年，溫轍將如願娶到狐妖蘇婉兒。
不回大景，也許就無法續上這份姻緣。
溫轍捋一下長須，拱手拜謝道：「多謝二位，你們讓溫某看到了希望，不勝感激。」
「若有再見之日，後會有期。」
說完，溫轍灑脫轉身，邁步離去。
有的話不必多言，彼此心裡自能領會離別之際的祝福與期許。
仗劍書生的背影沿著湖畔小徑漸行漸遠，昂首闊步，不畏世間風雨。
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柳紅塵悵然嘆息：「大好人，他真可憐。」
「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書鋪里買到愛狐真人所著《書生與狐妖》的後半部，故事的後續一定精彩又美好。」
許凡笑著說：「小紅，你看了那麼多話本，可以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
柳紅塵搖頭拒絕：「不行。」
「為什麼？」
「沒有結局的故事，我不想寫。」
許凡沉吟片刻，「有理，那你寫一封信總行了吧。」
「寫信？」柳紅塵一頭霧水，不明白許凡的意思，「給誰寫？」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乾娘啊！」
「你這個做義女的，游離在外這麼久，寫封信向你乾娘問個安，不過分吧？」
「好像有點道理。」
……
許凡與柳紅塵去碼頭找到碼頭僱傭的馬車，昨天說好的，要在碼頭等到今日黃昏。
下午便回瞭望雲閣，許凡找掌柜要了筆墨紙硯，直接回到所住廂房寫信。
柳紅塵用筆首蹭了一下額頭，以前都是用尾巴卷著毛筆學會的寫字，化形後寫字還是頭一遭。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許凡，「該怎麼寫，大好人，我不會。」
「行，我來手把手教你。」許凡從後邊握住柳紅塵的手，開始手把手教學。
等到歪歪扭扭的書信寫完，上邊只有短短几行字，柳紅塵低聲念道：
「紅塵遠遊，身在異鄉。一切安好，時時刻刻掛念乾娘，可否安好？
偶聞，遠在大魏外，另有一皇朝，名曰：大景。
余甚為好奇，何故兩朝互不知？誰人開闢互通之道？
特求乾娘解惑，盼回信。
紅塵叩拜。」
她回首看著許凡，「原來你想問乾娘大景的事，為什麼非要我寫？」
「上次我給你乾娘寫信，她的回信里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許凡鬆手在屋內踱步，目前接觸到最厲害就是白陽山君，估摸著知道的東西不少。
「這次換你寫親筆信試試，說不定心疼寶貝義女，若是知曉一些內幕，便會回信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