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認親與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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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凡亦是認出了畫上女子。

  黑墨繪出輪廓、以素白紙色為衣,五官眉目寥寥數筆,線條柔美。

  集中在畫中女子面部便有一股飄然靈韻瀰漫,躍然紙上。

  熟悉之感油然而生,畫中女子就是白陽山君,錯不了。

  「嗯?乾娘?」白向歌白淨面孔滿是錯愕,忙問道:

  「姑娘認得畫中的前輩?」

  兩百多年前,他初開靈智,曾在老家西米山遇見了那位化形人族女子的前輩。

  本以為前輩不知所蹤,眼前的妖竟然認得,還以「乾娘」稱呼,實在令他意外。

  柳紅塵伸出纖纖素指,點頭說道:「我乾娘,白陽山君。」

  「的確,正是岳……山君。」許凡差點說錯話了。

  白向歌怔了怔神,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白陽山君就是虞前輩。」

  他資質平平,在西米山修行很多年,覺醒天賦神通方才敢出山尋法。

  聽人族武夫說起過白陽山君之名,據守一郡之地,收攏妖怪,武夫不敢犯。

  這做法是虞前輩的行事風格,本打算有空前去拜訪,卻在沐水郡遇見了聖靈聖教。

  楊長老宅心仁厚,未介意他是妖族,耐心講解經書。

  他看到了未來人妖共處的一種平衡之道,入教做了長老

  白向歌目光微垂在畫上,緩緩道:「兩位有所不知,當年便是虞前輩點撥了我修行之路。」

  「前輩也曾問我人與妖的區別何在,當年的回答稚嫩無知,前輩讓我再想。愚鈍如我,在山中多年沒想明白,覺醒天賦神通便出了山,又沉迷人族書畫之道,略有小成……」

  白向歌將一切娓娓道來,許凡與柳紅塵靜靜聽著他的經歷。

  許是知道柳紅塵是虞前輩義女,白向歌坦誠無比,毫無保留。

  待到講完,許凡看著柳紅塵,眼神似在說:你的這位兄長几百歲了,好像還是有點單純!

  據鶴妖所言,山君兩百多年前還用真名虞綺,遇見他懵懂無知,便給他取名白向歌。

  向陽而歌,寓意平和與希望。

  只是白向歌出山遇見了生靈聖教,完全被楊松給忽悠瘸了。

  柳紅塵知曉一切緣由,經過身份認證,對他倒沒有敵意。

  畢竟差不多是自家人了。

  也是看過話本,知一些禮節,人家自報家門,豈能失禮。

  柳紅塵盈盈笑道:「既然是乾娘多年前點撥與取名,那便稱一聲『白大哥』不過分,小妹名喚柳紅塵。」

  「柳紅塵……像是虞前輩取的名字,只是柳姑娘這一聲白大哥,在下擔待不起。」白向歌謙虛道。

  虞前輩的義女就是不一般,與人族武夫在一起,似乎相處親密,還學了不少禮數。

  只是此妖在他境界之上,修行歲月比他不知長了多少,一聲「大哥」受之有愧。

  「這是為何?」許凡納悶問道,他理順了時間線。

  兩百多年前,未來丈母娘還叫虞綺,殺了當時立志除盡妖怪的大魏皇帝,後來才成為白陽山君,廣收義子義女。

  白向歌差不多是柳紅塵流落在外的兄長,唯獨境界不太高,叫一聲大舅哥沒毛病。

  「慚愧慚愧,這些年境界進展緩慢,柳姑娘修行歲月定然遠勝於我……」

  柳紅塵聞言莞爾一笑,許凡擺手打斷:「白兄誤會了,你這義妹開靈智還不到十年。」

  「什麼?!」白向歌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不到十年比他還快,天方夜譚!

  他覺得虞前輩定然是只收天賦異稟的妖孽。

  「白大哥別激動。」柳紅塵笑道。

  許凡三言兩語解釋,省掉化龍的一部分,把柳紅塵包裝成了妖族天才。

  白向歌不禁搖頭嘆道:

  「自愧不如啊。」

  許凡、柳紅塵與白向歌在仙釀閣飲酒聊天,不知不覺天色漸晚,雅間之中點上了燭火。

  外邊繁華的碼頭小鎮,燈火闌珊。


  一陣夜風吹過漩水江面,隱匿藏在黑暗中的「老鼠」打了一個冷顫。

  「娘的!太邪門了,老子氣血充盈竟然也怕冷。」

  韓保身穿漆黑夜行衣,摸了摸胳膊,心中暗罵道。

  身為聲名遠揚的江洋大盜,韓保自認不是等閒之輩。

  只是一個開竅境武夫,憑藉早年盜墓,挖掘到一門身輕如燕、步行無聲的功法,縱橫江湖,人送外號「飛天鼠」。

  按照他的理解,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替人盜過斬妖使的留命丹,殺過江湖小有名氣的鏢師……

  通緝令已經把他的賞金疊加到萬兩白銀。

  戰績雖輝煌,卻未失手被擒,不然他也活不到今日。

  來到魚頭鎮,他盯上一艘普通貨船。

  聽之前下船的散客說,船上住了一對特殊男女,男的佩刀,女的美得跟天仙一般。

  船老大對二人畢恭畢敬。

  這種地位高的江湖人正是大肥羊,稀有的丹藥、武道功法、最不濟偷幾張大額銀票,符合他飛天鼠的江湖地位。

  只盜江湖高手的東西,把名聲揚出去,暗地裡找他合作的勢力與高手越多。

  何況他聽人說這艘船今夜就在碼頭過夜,只有幾名夥計留守,機會難得。

  韓保動用了身體氣血,快速在黑暗中潛行,所過之處只有輕微風聲。

  那艘貨船的碼頭,船頭船尾掛燈籠,簡直就是黑夜裡的明月。

  韓保悄悄貼近最黑暗的船舷邊,下方水波蕩漾,唯有綿綿不絕浪涌聲,拍打著碼頭石岸。

  他左顧右盼,見碼頭附近靜悄悄的,深吸一口氣,施展輕功,轉眼間像一隻燕子般輕盈落在貨船甲板上。

  隨即化作一道黑影,腳下無聲無息,唯有船上夥計在船艙內酣睡發出的呼嚕聲。

  順利摸到房門口,使用特製金鐵工具,開了房門的鎖,閃身進入房間,反手將門掩上。

  噌!

  火摺子發出微弱黃光,將房內照亮幾分,韓保兩隻賊眼觀察一番,在房間內翻找起來。

  他翻開一個包袱,全是男女衣物之類,還有幾根金釵與玉簪,黑布下的嘴咧了咧。

  定然是那女子的首飾。

  他用一雙手繼續翻找,摸到似金鐵硬物的物件。

  韓保把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三塊牌子,一眼認出是銅質的物件,背面花紋相同,全是各種兵器,正面是不同的字。

  「丑……牛,巳蛇?這都什麼玩意兒?」

  韓保暗自腹誹,銅腰牌還不如摸到的女子首飾值錢呢。

  沒有找到其他特殊的東西,韓保重新端詳做工精巧的銅腰牌,隱隱猜測此物並不簡單。

  金銀玉石做的女子首飾見怪不怪,找個大戶人家都可以偷到,不稀奇。

  但是這種特殊的銅腰牌不常見,想來對那對男女極其重要。

  「祖師爺有云:賊不走空。」

  「正好看這牌子對你們有多重要。」

  韓保嘿嘿一笑,把首飾放了回去,取了一枚巳蛇腰牌揣懷裡,將包袱重新收拾好,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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