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阿笙
「快點！離開升龍鎮！」
「再磨磨蹭蹭……別怪老子的拳腳不長眼！」
大街上，一名中年通脈境武夫呵斥外地的貨郎，身後跟了三名青年。
那貨郎頓時面紅耳赤，急聲問道：「憑什麼？！」
「升龍鎮是你家開的？」
上邊發現慶安世家極其重視升龍鎮，派他前來打探一番，這三大世家在搞什麼把戲？
前兩天世家家主都來了，可見不是小事。
早上聽說祭奠家族子弟，找大妖復仇，要驅逐無關的外地人。
中年人抱起胳膊，嘿嘿一笑：「老子姓寧。升龍鎮就是老子家開的，咋地？」
「讓你滾就早點滾！」
貨郎似乎被這番囂張話鎮住，梗著脖子，小聲說道：「天下是皇帝的，你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那中年漢子扭頭與身後的青年相視一笑，像是聽見大笑話。
像極了在街上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顯露本色。
中年漢子瞪大眼睛說道：「在這升龍鎮，搬出皇帝也不好使！」
貨郎一看那漢子身後的青年已經摩拳擦掌。
再說下去，人家說不定真會動手。
他瞟眼一看，正好與許凡目光對上，旁邊漂亮姑娘還在。
抬手一指：「剛才我聽見他們說話，口音分明是外地人，為什麼不趕他們走？」
許凡頓時覺得無辜，這是要拉他下水，他招誰惹誰了？
寧氏的中年漢子與另外三名青年看過來，這不是家族的貴客，家主叮囑過，這二人除外。
隨即眾人只好沖朝許凡笑了笑。
轉頭臉色威嚴，凌厲目光盯著貨郎：
「你在教老子做事？」
「趕緊滾！」
那本就是過來打探消息的貨郎身體一顫。慶安世家行事霸道，自己死在這裡上司估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命要緊，風緊扯呼！
貨郎挑著裝針頭線腦的擔子飛快朝離開升龍鎮。
幾名寧氏子弟向許凡行了一禮，又去找下一位外地人驅逐。
「大好人，他們把人趕走做什麼？」柳紅塵沒明白世家的用意。
方才她與許凡一路「閒逛」過來，已經見過幾次三世家的人驅逐本就不多的外地人。
許凡挑了挑眉：「人家要幹大事，當然要清場了。」
他暗想三家恐怕臨時達成了什麼條件，只是不帶他玩兒。
許凡與柳紅塵過來，是為了在升龍鎮找神物線索。
奈何沒發現異常，之前猜測在軒江里，也不見世家的人駕船出去，可能是大妖影響。
或者說神物出現會有徵兆。
三家遮掩嚴實，許凡愣是沒看出問題，只好慢慢再探。
剛拉著柳紅塵走兩步，忽見前方來了兩騎。
裴見道與寧褚義來匯合了。
……
水葫蘆村。
這座位於涪仙郡的小漁村與往日並無不同。
大妖出沒，漁民為了生存，小心出船打漁。
村西頭一座簡陋小院內。
英娘穿著藍白花布的單衣，長期泡水發白的手攥著衣角，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阿笙，你想起來以前的事了？」
姑娘聲音很微弱，她很捨不得，但此時像一隻怯懦的小貓。
一道高大且健壯的背影站在門口，沉默無言。
「阿笙，我猜到你出身不凡，一定會離開的，那個……你還會回來嗎？」
英娘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大著膽子，駕著她爹留下的老舊漁船去漩水打漁。
結果在岸邊撿到了一個溺水的男人。
這男人俊得不像話，村裡的青壯沒一個比得上，就像……就像不屬於這人世間！
只是沒想到，她手忙腳亂救醒男人後，一問三不知，她便知道一定是患了離魂症。
可惜她沒錢找郎中抓藥，只能好心帶回家裡。
英娘給他取了一個普通的名字——阿笙。
阿笙很聰明，學東西一看就會，打漁練兩三下，手頭動作比她撒了七八年的漁網還熟練。
最近幾個月最開心的事，便是與阿笙冒著大妖出現的風險，出船打漁。
每一次都會收穫好幾筐魚獲。
上次去鎮子趕集，發現阿笙竟然識字，而且撿到時的衣衫料子，跟鎮上的富家老爺差不多。
英娘猜測阿笙一定是地主老爺家的少爺，不小心落水，漂到了岸邊。
「也許不會。」門口的身影冷冷回道。
他頭戴漁民帶的舊斗笠，身穿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上邊還打了兩個補丁，肩上挎了一個小包袱。
「哦……」
英娘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失落，不知如何挽留。
阿笙本就是撿來的，丟了也很正常。
英娘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問道：
「能不能……不走？」
這位漁家孤女艱難吐出最後兩個字，似乎用盡了此生所有勇氣。
「不能。」
是啊！
天天打漁哪裡比得上做地主家的少爺，不用風吹日曬。
自己不過是一個鄉下打漁的村姑。
英娘如此想道，心中突然釋懷了。
「那你走吧，以後要小心，別再掉到水裡了。」
「嗯。」顧桀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向院子門口走去。
剛走到小院門口，他頓住了腳步。
「破掉的漁網我已經補好了，最近不要出船打漁。」
「堂屋牆角的老鼠洞裡，我給你留了東西。」
話音落下，顧桀徑直出門，不看身後一眼。
英娘就眼睜睜地看著她認識的阿笙消失，淚珠如斷線落下，她扶住門框，不讓自己跌坐在地。
等到人走遠，她便去堂屋牆角的老鼠洞裡翻找。
果然有東西，由一塊碎布包裹，打開一看。
布裡邊赫然躺著一把碎銀子，大概二兩左右。
夠她一個人生活好久了。
卻說顧桀出了水葫蘆村，發現無人跟蹤，便往漩水岸邊走去。
在一塊石頭下翻出藏起來的細劍，青色劍身，鋒刃在在陽光下閃光。
數月前，他按照原定計劃藏匿起來，待到在水葫蘆村安定下來，便跟著英娘去鎮子趕集。
想辦法跟涪仙郡顧氏安排的人聯繫上，一切相當順利。
直到他昨日接到祖父的密信，時機已到，需要他潛回升龍鎮。
那位漁家孤女是個好姑娘，只是村子裡的人對她救自己的背後有些議論……
顧桀將細劍卷在腰上，嘆了一口氣。
終歸到底，不值得他留戀。
祖父稱他為顧氏百年不遇的麒麟兒，期待他大放光彩，肩扛顧氏一族的大業！
「再磨磨蹭蹭……別怪老子的拳腳不長眼！」
大街上，一名中年通脈境武夫呵斥外地的貨郎，身後跟了三名青年。
那貨郎頓時面紅耳赤，急聲問道：「憑什麼？！」
「升龍鎮是你家開的？」
上邊發現慶安世家極其重視升龍鎮，派他前來打探一番，這三大世家在搞什麼把戲？
前兩天世家家主都來了，可見不是小事。
早上聽說祭奠家族子弟，找大妖復仇，要驅逐無關的外地人。
中年人抱起胳膊，嘿嘿一笑：「老子姓寧。升龍鎮就是老子家開的，咋地？」
「讓你滾就早點滾！」
貨郎似乎被這番囂張話鎮住，梗著脖子，小聲說道：「天下是皇帝的，你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那中年漢子扭頭與身後的青年相視一笑，像是聽見大笑話。
像極了在街上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顯露本色。
中年漢子瞪大眼睛說道：「在這升龍鎮，搬出皇帝也不好使！」
貨郎一看那漢子身後的青年已經摩拳擦掌。
再說下去，人家說不定真會動手。
他瞟眼一看，正好與許凡目光對上，旁邊漂亮姑娘還在。
抬手一指：「剛才我聽見他們說話，口音分明是外地人，為什麼不趕他們走？」
許凡頓時覺得無辜，這是要拉他下水，他招誰惹誰了？
寧氏的中年漢子與另外三名青年看過來，這不是家族的貴客，家主叮囑過，這二人除外。
隨即眾人只好沖朝許凡笑了笑。
轉頭臉色威嚴，凌厲目光盯著貨郎：
「你在教老子做事？」
「趕緊滾！」
那本就是過來打探消息的貨郎身體一顫。慶安世家行事霸道，自己死在這裡上司估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命要緊，風緊扯呼！
貨郎挑著裝針頭線腦的擔子飛快朝離開升龍鎮。
幾名寧氏子弟向許凡行了一禮，又去找下一位外地人驅逐。
「大好人，他們把人趕走做什麼？」柳紅塵沒明白世家的用意。
方才她與許凡一路「閒逛」過來，已經見過幾次三世家的人驅逐本就不多的外地人。
許凡挑了挑眉：「人家要幹大事，當然要清場了。」
他暗想三家恐怕臨時達成了什麼條件，只是不帶他玩兒。
許凡與柳紅塵過來，是為了在升龍鎮找神物線索。
奈何沒發現異常，之前猜測在軒江里，也不見世家的人駕船出去，可能是大妖影響。
或者說神物出現會有徵兆。
三家遮掩嚴實，許凡愣是沒看出問題，只好慢慢再探。
剛拉著柳紅塵走兩步，忽見前方來了兩騎。
裴見道與寧褚義來匯合了。
……
水葫蘆村。
這座位於涪仙郡的小漁村與往日並無不同。
大妖出沒，漁民為了生存，小心出船打漁。
村西頭一座簡陋小院內。
英娘穿著藍白花布的單衣，長期泡水發白的手攥著衣角，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阿笙，你想起來以前的事了？」
姑娘聲音很微弱，她很捨不得，但此時像一隻怯懦的小貓。
一道高大且健壯的背影站在門口，沉默無言。
「阿笙，我猜到你出身不凡，一定會離開的，那個……你還會回來嗎？」
英娘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大著膽子，駕著她爹留下的老舊漁船去漩水打漁。
結果在岸邊撿到了一個溺水的男人。
這男人俊得不像話，村裡的青壯沒一個比得上，就像……就像不屬於這人世間！
只是沒想到，她手忙腳亂救醒男人後，一問三不知，她便知道一定是患了離魂症。
可惜她沒錢找郎中抓藥，只能好心帶回家裡。
英娘給他取了一個普通的名字——阿笙。
阿笙很聰明，學東西一看就會，打漁練兩三下，手頭動作比她撒了七八年的漁網還熟練。
最近幾個月最開心的事，便是與阿笙冒著大妖出現的風險，出船打漁。
每一次都會收穫好幾筐魚獲。
上次去鎮子趕集，發現阿笙竟然識字，而且撿到時的衣衫料子，跟鎮上的富家老爺差不多。
英娘猜測阿笙一定是地主老爺家的少爺，不小心落水，漂到了岸邊。
「也許不會。」門口的身影冷冷回道。
他頭戴漁民帶的舊斗笠，身穿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上邊還打了兩個補丁，肩上挎了一個小包袱。
「哦……」
英娘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失落，不知如何挽留。
阿笙本就是撿來的，丟了也很正常。
英娘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問道：
「能不能……不走？」
這位漁家孤女艱難吐出最後兩個字，似乎用盡了此生所有勇氣。
「不能。」
是啊！
天天打漁哪裡比得上做地主家的少爺，不用風吹日曬。
自己不過是一個鄉下打漁的村姑。
英娘如此想道，心中突然釋懷了。
「那你走吧，以後要小心，別再掉到水裡了。」
「嗯。」顧桀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向院子門口走去。
剛走到小院門口，他頓住了腳步。
「破掉的漁網我已經補好了，最近不要出船打漁。」
「堂屋牆角的老鼠洞裡，我給你留了東西。」
話音落下，顧桀徑直出門，不看身後一眼。
英娘就眼睜睜地看著她認識的阿笙消失，淚珠如斷線落下，她扶住門框，不讓自己跌坐在地。
等到人走遠，她便去堂屋牆角的老鼠洞裡翻找。
果然有東西，由一塊碎布包裹，打開一看。
布裡邊赫然躺著一把碎銀子，大概二兩左右。
夠她一個人生活好久了。
卻說顧桀出了水葫蘆村，發現無人跟蹤，便往漩水岸邊走去。
在一塊石頭下翻出藏起來的細劍，青色劍身，鋒刃在在陽光下閃光。
數月前，他按照原定計劃藏匿起來，待到在水葫蘆村安定下來，便跟著英娘去鎮子趕集。
想辦法跟涪仙郡顧氏安排的人聯繫上，一切相當順利。
直到他昨日接到祖父的密信，時機已到，需要他潛回升龍鎮。
那位漁家孤女是個好姑娘，只是村子裡的人對她救自己的背後有些議論……
顧桀將細劍卷在腰上，嘆了一口氣。
終歸到底，不值得他留戀。
祖父稱他為顧氏百年不遇的麒麟兒，期待他大放光彩，肩扛顧氏一族的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