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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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城池。

  自從接了顧凌天的事,侯魯最近待遇飆升,搬進了精緻小院。

  他躺在搖椅上,撫著鬍鬚,翹二郎腿,悠閒自得。

  此地無人管束,得了顧氏看重,自然讓他心中暗喜。

  當初仇人害得天賦平平的他被選中,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

  不得不應了這差事,與侯猙假扮父子,跟對方姓,歷經艱險。

  後來父憑子貴,入了顧凌天的法眼,成功打入慶安世家內部。

  若是娶顧氏寡婦,更上一層樓方便行事,回去交差也有的說,自己也是出了力。

  侯猙負責做事,立下了大功,他跟著喝口湯,混個閒散官職。

  不用像同門一般,去跟妖族拼命,日子不要太美好!

  昨日上午,顧凌天找了他一次,告知顧氏的眼線已親眼看著侯猙與裴見道進入裴氏城池。

  侯魯的心底的算盤很響。

  「只希望平安回去,小猴兒替我美言幾句。」

  「罷了,快有一個月未去勾欄了,今日走上一遭,明早再回。」

  侯魯在屋裡整理衣衫,又在裝衣服的木柜子內翻查兩下,放下了心。

  關好門窗,撣了撣衣袖,開了大門便與來人撞面。

  來人是一位漢子,笑著說道:「家主說昨日忘了準備,現在請姑爺去痛飲兩杯。」

  「帶路。」

  侯魯心中暗喜,不動聲色。

  這漢子都識相改口了,這事要成了。

  睡世家女,便宜兒子幹活,分他一點功勞。

  這不純躺贏麼?

  仇人見了都要眼紅,助他直上青雲。

  ……

  侯魯見到未來丈人穿了一身常服,面前小桌有一碟熟牛肉、花生米,酒杯、碗筷備齊,白玉石雕成的酒壺飄著一股酒香,當是上好酒水。

  顧凌天眉開眼笑,見他便招呼道:「賢婿,快入座,你我翁婿今日一醉方休。」

  「家主,侯某惶恐。」

  侯魯假客氣一句,卻是入了座。

  「老夫將白得了一位天才外孫,是大喜事。」

  侯魯給顧凌天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笑著說道:

  「那是猙兒的福氣,到時我讓他改姓顧。」

  「顧猙?」顧凌天沉聲念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好名字,!該我慶安顧氏大興!」

  侯魯跟著一起笑,過於真誠,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飲了一杯酒,伸出筷子,剛夾上一塊薄如蟬翼的牛肉,對面一雙筷子突然出現,制住了。

  侯魯瞪大眼睛,意外道:

  「岳父大人?」

  「如此輕易改姓,豈不是三姓家奴?」

  顧凌天的聲音裡帶著威嚴氣勢,老眼忽現寒光,嚇得侯魯就是一個哆嗦。

  「是是,岳父大人教訓得是,改姓不妥……不——呃!」

  侯魯表情驚悚,瞪大了眼睛,身體發抖,嘴唇翕動:

  「酒……酒里有……毒……」

  砰!

  侯魯身體歪倒在地,驚訝神色凝固,已然身亡。

  「哼!想娶老夫的女兒?你還沒資格!」

  顧凌天瞥了一眼屍體,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嚼。

  他本就是想將其兒子作為棋子,昨夜得到消息。

  侯猙在裴氏那邊失手,挾持了裴氏的大小姐逃離。

  根本沒挑起裴、寧兩家的矛盾,此時裴老鬼與寧大嘴子肯定反應過來是他的布局。

  廢掉的棋子不扔,留下有何用?

  顧凌天皺著眉頭,考慮要不要真正犧牲一些顧氏子弟,把戲演得更真。

  與妖怪勾結,罪名太大,泄露出去顧氏一族在大魏將無容身之地。

  但風險與利益同在,皇權交替在即,老皇帝日漸昏聵。

  顧氏出一位凝神境武夫,再加上他與漩水的存在謀劃一番。


  未必不能讓大魏皇室改姓顧!

  顧凌天夾了一塊牛肉,忽然聽見門外來了腳步聲,他別過頭,沉聲問道:

  「何事?」

  那漢子進門,雙手奉上一塊銅牌。

  「兄弟們在侯魯住所的衣櫃裡發現了這東西,小的不認識,請家主過目。」

  顧凌天放下筷子,抬手取過銅牌,正面兩個字。

  「巳蛇?」

  他翻過反面,上邊兵器諸多,花紋複雜,顯然是工匠精心打造。

  顧凌天不知腰牌出處,凝眉看了一眼侯魯屍體,涼透了。

  他曾派人查過這對父子,沒有異常。

  如果腰牌是侯魯的,裡邊有事,也可能是侯魯從其他人那裡得到的,總歸是來歷不明。

  此時後悔晚了。

  顧凌天將此事擱置一邊,為顧氏謀皇圖霸業才是重點。

  ……

  三日後的下午

  裴氏追出去的人馬歸來。

  裴見鳶見下馬的裴忠義與裴見道風塵僕僕,急忙問道:

  「爹,薇薇救回來了嗎?」

  裴忠義嘆了一口氣,嗓音嘶啞,裡邊帶著一絲疲憊:「救回來了,只是這次的事把這丫頭嚇得不輕。」

  一旁的裴見道面上出現怒色,握住了拳頭:

  「那小畜生太狡猾!直接去了軒江邊上,把薇薇丟開,自己跳進了江里!」

  「他游得太快,加上在水裡,我那一拳未結結實實打到他,但他肯定受了傷。」

  回想起前天的情景,裴見道氣不打一處來。

  裴忠義沉聲說道:「那個狡猾的崽子可能會被水中的大妖給吃了。不過,穩妥起見,鳶兒找畫師畫像,給軒江下游、漩水的官員寫信,讓他們先通緝此子。」

  「爹,我明白。」裴見鳶重重點頭。

  她去後邊馬車查看,揭開帘子,便見到熟睡的裴玉薇,白嫩的頸部布滿掐出來的淤青。

  裴見鳶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

  涪仙郡,漩水。

  一具「屍體」擱淺在岸邊,其皮膚已泡得發白髮皺,渾身衣衫濕透,黑色長髮濕成一塊。

  只見一根手指頭微微顫動。

  侯猙用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天上陽光刺眼,他閉上眼,忍受胸腹劇痛,朝地上吐出腹中的江水。

  裴見道的拳頭確實沒打中他,可霸道拳勁通過江水擊中他的後背。

  五臟六腑差點被震移位,因此嗆了水,好在裴見道擔心水中大妖,未追上他。

  侯猙慢慢解開衣衫,露出裡衣外的軟甲,連著前胸後背,他用泡得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

  這是師父給小師妹的護身軟甲,臨行前小師妹給了他。

  侯猙似乎用盡了力氣,直接仰面躺著,陽光刺眼,他索性閉上了眼眸。

  他吸了一口空氣,放聲大笑。

  裴見道沒打死他,江中的妖怪也沒在昏迷時吃他。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侯猙的胸腹因大笑疼痛加劇,他不管不顧,就是想笑,像一個瘋子。

  他活了下來。

  活著就有希望回去娶小師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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