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年禮這東西,最怕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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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把那張匿名白卡收進文件夾,動作很輕。

  季揚趴在桌上,半天沒起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闆,我現在看見白色包裝就想睡覺。」

  李霧抱著電腦,小聲糾正:「醫、醫學上,這叫條件反射。」

  季揚抬起臉,半邊臉壓出一道文件印,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靈魂出竅的時候普法?」

  傅淵站在門邊,等他們鬧完,才把一份銀灰色文件夾遞到周行手邊。

  「先生,年禮清單已按您的意思重做過一版。」

  周行翻開第一頁。

  上面沒有價格,只有收禮人、關係層級、禮物來源、寓意和禁忌。

  傅淵做事一向穩。

  周行看得很慢。

  公益項目跑完三百萬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獎賞式的慶功宴。

  但周行不想辦。

  太亮了。

  繁花無界最怕亮。

  真正該被記住的,是那些沒有被拍到臉的女孩,不是台上拿話筒的人。

  過年送禮就不同。

  年禮不必喧譁,它可以落在書房、茶案、壁龕、衣架上。

  人看見一次,就會想起一次。

  想起景行不是只會砸錢的怪物,而是有一套穩定、克制、能傳下去的審美秩序。

  這比熱搜有用。

  「瓷韻軒給國內文化口、科研口和老朋友。」

  周行把文件往後翻,吩咐道:

  「鑄劍院別送刃器。」

  傅淵點頭:「沈淵先生已經調整為鎮紙、裁紙器和香箸。刃口全做鈍處理,禮單註明文房器,不涉武備。」

  季揚立刻抬頭,有些驚訝地問:

  「香箸?沈老頭沒鬧?」

  傅淵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原話是,給不懂劍的人送劍,是糟蹋爐火。」

  季揚豎了個拇指:「很沈淵。」

  溫景接過另一頁,看見織造院的部分,停了片刻。

  「黃金蠶絲圍巾會不會太招搖?」

  周行靠在椅背上,指腹壓過紙面,介紹道:

  「不要做金色,就做素白、墨青、松菸灰。」

  「讓它貴在觸感里,不貴在顏色上。」

  隨即,溫景把筆遞給傅淵:「那給女性公益合作方的,不走高奢線,做月白織帶禮盒吧。」

  「附一張小卡。」

  「寫什麼?」

  溫景想了想。

  「願每一次長大,都有人安靜護著。」

  聽到這話,季揚本來想貧,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周行側過臉,滿眼溫柔地看向溫景。

  她沒有抬頭,只是在清單上寫了幾個字。

  這一刻,周行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線鬆了一些。

  財富很多時候會把人推向一種錯覺。

  以為錢能替代感情,以為規模能替代尊嚴,但溫景總能把那些宏大的東西壓回一張卡、一條織帶、一句能讓人拿得住的話。

  這是他最喜歡她的地方。

  不煽情,也不涼薄。

  「照夫人的意思做。」

  周行合上文件,「另外,給企鵝、阿里、字節這些國內網際網路公司,禮物不要太私人。」

  肖鶴雲從遠程會議屏里探出半個身子,背後還露著一排育苗燈。

  「為什麼?給他們送點瓷器不挺好?」

  裴錚在線上冷淡開口:「網際網路公司高管的共同特徵,是會把任何美好事物拆成用戶增長模型。」

  季揚立刻補刀:「送瓷器,他們會研究開屏GG能不能叫天青雨落。」

  肖鶴雲沉默了兩秒,跟著問道:「那送什麼?」

  周行把手邊的文玩核桃轉了一下。

  「送一套景行定製的無擾禮盒。」

  「瓷韻軒小茶盞一隻,織造院素帛一方,鑄劍院文房鎮紙一件。」

  「附一句話,願技術有人味,流量有邊界。」

  屏幕里,肖鶴雲抬手捂住臉,忍不住笑:「老闆,你這是年禮,還是給網際網路大廠貼春聯?」

  季揚樂得直拍桌,讚不絕口:「這春聯貼得好,誰心虛誰揭下來。」

  裴錚很乾脆,立馬回覆:「我負責發給他們董事辦。順便加一條,不接受商業聯名解讀。」

  傅淵立馬在清單末尾添了備註,又問:「先生,國際部分呢?」

  周行沒有馬上回答。

  國際奢侈品巨頭、財團、皇室,收禮的邏輯更複雜。

  送輕了,顯得疏離,送重了,容易讓人誤會成利益交換。

  這些人看慣鑽石、莊園、名表,普通昂貴沒有意義。

  他們真正缺的,是不可複製。

  「給皮諾和伯納德,送織造院今年第一匹素錦的裁片,不超過一尺。」

  蘇蔓的通訊立刻切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先生,一尺會不會太少?」

  周行把清單推到溫景面前,淡淡道:「一尺才好。因為他們不缺布,缺的是知道自己還沒有資格拿整匹布的提醒。」

  蘇蔓那邊安靜了一瞬,隨後笑了一聲:「懂了,讓他們睡前看一眼,白天談判少做夢。」

  溫景拿筆尖點了點另一欄,「皇室部分呢?」

  「瓷韻軒天青盞。」

  周行停了停,「每隻盞底刻收禮人的名字,不刻景行。」

  傅淵微微頷首,明白了他的意思:「只留匠人款?」

  「對。」

  周行翻到最後,「給父母、岳父岳母的,不走這套。」

  季揚立刻來了精神,忙問:「叔叔阿姨也要收年禮?」

  「他們收的不是禮。」

  周行起身,拿過外套。

  「是過年的心安。」

  ……

  三天後,瀾州空港新區的景行集團貨運機庫里,一排恆溫禮箱按目的地分列。

  瓷韻軒的天青盞單獨封箱,鑄劍院的鎮紙裹著素麻,織造院的素錦裁片不壓折,只用檀木夾板護住。

  關拓站在掃描門前,面板上跳出一串串簽收碼。

  卓瞳蹲在旁邊貼封條,感慨道:

  「關哥,我發現咱們過年送禮,比別人搞上市還複雜。」

  關拓沒有抬頭,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上市只需要騙過市場,先生送禮,需要尊重器物。」

  卓瞳愣了一下,打趣道:「你最近情緒價值漲了啊。」

  關拓停頓半秒,吐出四個字:「系統更新。」

  卓瞳差點把封條貼歪,「哥,你別嚇我。」

  另一邊,秦馳帶著車隊把第一批國內禮盒送往雲闕專梯。

  葉影核驗完路線,只說了兩個字:「出發。」

  隨即,二十台奔馳V260L依次駛出機庫。

  沒有橫幅,沒有媒體。

  只有車身側邊一枚極小的「行」字暗紋,在冬日天光里壓得很低。

  ……

  京州。

  企鵝董事辦收到禮盒時,秘書原本以為又是哪家合作方送來的高價茶葉。

  打開後,她先看見那張卡,上面寫著:願技術有人味,流量有邊界。

  會議室里原本在討論春節活動留存率的幾位高管,全停了。

  有人低聲笑。

  「這禮送得……有點扎。」

  另一位產品負責人拿起那隻小茶盞,在燈下轉了半圈。

  盞面天青,胎薄,圈足收得乾淨。

  他平時不懂瓷器,但手指落上去時,竟下意識放輕動作。

  董事辦主任把鎮紙壓在那張增長報告上,忽然覺得報告裡那些「用戶沉浸」「時長吞噬」的詞有些刺人。


  「拍張照發內部群吧。」

  旁邊的人剛舉起手機,卡片背面露出一行小字。

  「不建議以禮物作對外傳播素材。」

  這下,會議室又靜了。

  幾秒後,主任把手機放下。

  「算了,收起來吧,今年春節彈窗頻次,再砍一輪。」

  沒人反對。

  一隻茶盞壓住了一次內部爭論,這比任何公關稿都有效。

  ……

  申城。

  阿里一位副總收到禮盒後,第一反應是找品牌部研究能不能合作做「東方生活方式春節專場」。

  品牌總監剛把方案標題打出來,裴錚的郵件到了。

  郵件只有三行。

  【禮物僅供私人使用。】

  【禁止商業轉譯。】

  【美不是流量的素材庫。】

  副總看完,手停在鍵盤上。

  他見過強勢的甲方,也見過難伺候的藝術家,但把話講得這麼安靜,又把邊界立得這麼死的,不多。

  品牌總監尷尬地把方案關掉。

  「那……我們只回禮?」

  副總看著那方素帛,手指停在布面上,很久沒動。

  「回禮別堆錢,找真正拿得出手的老手藝,別讓人覺得我們只會做頁面。」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的中立派全偏了,因為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原本那套商業嗅覺,在這份禮物前顯得有些粗。

  這就是認知差。

  沒有羞辱,但足夠讓人坐直。

  ……

  巴黎,開雲集團總部。

  皮諾拆開織造院素錦裁片時,旁邊的創意總監先笑了。

  「一尺?他們是在開玩笑嗎?」

  皮諾沒有接話,只是把那塊素錦從夾板中取出,剛碰到織面的剎那,整個人便停住。

  那不是常規真絲的滑,也不是高支羊絨的軟。

  它有骨,有光,有一種極難被工業解釋的韌度。

  創意總監還想伸手,皮諾把裁片往回一收,正色道:

  「戴手套。」

  「先生,只是一塊樣布。」

  皮諾抬起頭,一臉認真:這不是樣布,這是門縫。」

  聽到這話,創意總監的輕慢在這一秒被壓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瀾州那場談判。

  景行從來不急著賣,也不急著證明,他們只把一小段東西擺出來,讓對手自己承認缺口。

  秘書這時遞來附卡,卡上寫著一句法文:

  「時間不屬於被催促的人。」

  皮諾看完,低低罵了一句:「周行真會折磨人。」

  隨即把裁片放進保險柜,然後給伯納德發了一張照片。

  沒有配字。

  十分鐘後,伯納德的電話打進來,開口第一句就帶著火氣。

  「你收到的是墨青?」

  皮諾低笑,反問道:「你的是?」

  「松菸灰。」

  「那你輸了一點。」

  「憑什麼?」

  「墨青更適合開雲。」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句法語髒話。

  皮諾沒掛電話。

  兩位全球奢侈品巨頭隔著大洋,因為一尺布較上了勁。

  這件事當天沒上新聞,但歐洲頂奢圈的私人晚宴里,關於「景行年禮」的討論壓過了所有珠寶和併購案。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開始害怕。

  因為景行沒有用價格進入他們的體系。

  景行正在把體系本身改掉。

  ……

  紐約。

  洛克菲勒家族的一間私人書房內,伊萊把鑄劍院送來的玄鐵鎮紙放在合同邊上。


  一個年輕顧問盯著鎮紙看了很久,輕聲問道:

  「先生,我們是否可以請材料實驗室做一次成分分析?」

  伊萊沒有立即拒絕,只是把鎮紙推到桌沿。

  「你拿起來。」

  顧問戴上手套,試著搬動。

  鎮紙不大,卻沉得超過預期,他用了兩次力,才把它抬起幾厘米,底部露出一行極細的篆刻:

  「器不為爭,重在自持。」

  顧問讀不懂中文,翻譯念出來後,書房裡沒人講話。

  伊萊把鎮紙收回去,喃喃道:

  「他們不是送給我一個可分析的材料,他們送的是一個判斷。」

  顧問不解,「判斷?」

  伊萊合上合同。

  「判斷我們會不會把尊重當成樣本。」

  年輕顧問耳根發熱,退後半步。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景行集團最難對付的地方不在資金池,也不在技術專利,而在他們總能提前半步,把你的貪念照出來。

  ……

  杜拜。

  哈曼丹王儲收到的是一隻天青盞和一方素錦馬鞍墊。

  他原本在馬廄,侍從將禮盒送到時,幾匹阿拉伯馬躁動地踏了踏地。

  王儲把馬鞍墊搭在掌下,摸了兩下,抬手示意馴馬師。

  「給晨星試試。」

  馴馬師猶豫道:「殿下,這太貴重。」

  哈曼丹笑了。

  「貴重的東西,不能只躺在盒子裡。」

  馬鞍墊覆上馬背後,那匹脾氣最烈的白馬竟安靜下來。

  馴馬師圍著馬走了半圈,忍不住看向那塊素錦。

  「它不磨毛。」

  哈曼丹伸手拍了拍馬頸,隨後拿起手機給周行發了一條訊息。

  【你的布,讓我的馬懂了禮貌。】

  周行收到這條消息時,正在松鶴堂看孩子。

  老三周行遠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松。

  溫景坐在旁邊,給老大周念初換小襪子。

  小襪子是織造院用剩餘邊角料做的,素白,柔軟,末端繡了一個小小的「初」。

  周行看完消息,把手機遞給溫景。

  溫景讀完,輕輕笑了一下。

  「馬都懂了,人不一定懂。」

  周行抬手,點了點老三亂動的小腳,附議道:

  「人更難教。」

  老三不服氣地蹬了他一下。

  溫景把老大抱起來,側身避開小傢伙揮動的手。

  「年禮發完了?」

  「差不多。」

  「那接下來,輪到家裡過年了。」

  周行聽見「家裡」兩個字,心口那點忙碌後的空處被填了一下。

  就在這時,系統光幕彈出。

  【生活家修行·年禮無聲任務完成】

  【禮物流轉範圍:國內政商文化圈、國際奢侈品集團、頂級財團及皇室友人】

  【公開炫耀次數:27】

  【違規商業轉譯攔截:9】

  【禮物被當作樣本拆解嘗試:3】

  【綜合格調反饋:S】

  【獲得特殊物品:和田青玉隨身佩】

  【說明:安神靜心,趨避紛擾。自帶溫潤氣場,出席場合自帶低調貴格。】

  周行看著獎勵欄,微微挑眉。

  系統這回很正經,正經到讓人有些不適應。

  溫景也看見了光幕,伸手點了點那把玉佩的虛擬圖,一秒轉換成專業模式,點評道:

  「老公,這玉佩看著不錯。」

  周行把老三交給白蘇,語氣很淡。

  「不得不承認,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門外,傅淵輕輕敲了兩下。


  「先生,夫人,雙方父母的行程確認了。」

  「老先生和老夫人已經在松雲辦完事情過來,預計五分鐘到達山居。」

  「溫董和尤女士也出發了。」

  「雲省無量山那邊,冬櫻已經開到盛期。」

  溫景抬起頭,問道:「孩子們的保暖和醫療?」

  顧愈從門外探進來,手裡還拿著三份嬰兒健康表。

  「雲棲團隊隨行,移動保溫艙、應急藥品、嬰兒專用淨水都上車了。」

  季君行在後面舉手。

  「招財和福來也準備好了!貓狗分車,情緒安撫噴霧已備,福來暈車藥已按體重換算。」

  屋裡傳來一聲貓叫。

  招財站在門檻邊,尾巴一甩,明顯對「情緒安撫」四個字很不滿。

  季君行立刻壓低嗓門:「招財哥,我錯了,是出行儀式感。」

  福來從旁邊衝出來,短腿跑得飛快,差點撞到傅淵的褲腳。

  傅淵低頭避開,仍舊保持體面。

  「秦馳已安排車隊,先生,您看主車用哪台?」

  周行走到窗邊。

  山居外的冬風掠過松枝,前庭廣場的水面亮著冷光。

  過年了。

  再大的集團,再多的禮物,再複雜的關係,最後都要落回一件事。

  帶家人出去走走。

  讓父母放心,讓溫景休息,讓三個孩子第一次看見山外的花。

  「幻影加長定製禮賓版。」

  周行開口定調:「慢一點,這趟不趕路。」

  秦馳在通訊里立刻應聲。

  「明白,先生。」

  「加長幻影打頭,庫里南和LM護行,醫療車壓後。」

  季揚從走廊外冒出來,背著一個誇張的旅行包,舉手示意:

  「老闆,我申請跟主車。」

  周行看了他一眼。

  「理由。」

  「我怕叔叔阿姨路上問你什麼時候再生一個。」

  溫景手裡的小襪子停住,周行也停了半秒。

  季揚已經開始往後退,趕緊改口:「我坐後車,我坐後車就行。」

  朱韻的嗓門就在這時從外院傳來。

  「兒砸!你是不是又讓人準備那些吃不飽的精緻菜?我帶了臘腸!」

  季揚站在原地,整個人石化了。

  周行轉身,往門外走去,松鶴堂的月洞門緩緩打開。

  朱韻拎著兩個大包站在廊下,周雲瑞抱著一個紙箱跟在後面,箱口露出幾根大蔥。

  溫遠山和尤可貽站在另一側。

  溫遠山看見周行,先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出門遊玩,最要緊的是路線規劃,不能全聽年輕人瞎折騰。」

  尤可貽把一條圍巾搭到他臂彎,輕聲拆台:

  「你剛才在車上查了半小時無量山拍照攻略。」

  溫遠山當場閉嘴。

  朱韻已經越過眾人,直奔嬰兒房,滿眼慈愛:「我的乖孫孫呢?奶奶來了!」

  福來跟著跑,招財和點點慢悠悠走在最後。

  加長幻影停在庭前,車門被葉影拉開。

  周行彎腰抱起周念初,溫景抱著周知安,家政主管白蘇護著周行遠。

  朱韻一邊往車裡塞臘腸,一邊沖傅淵擺手:「這個別放冷庫,路上吃。」

  傅淵接過臘腸,點點頭應道:

  「老夫人,我會請白羽先生做成適合旅途的熱食。」

  這下,朱韻滿意了,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周行抱著女兒坐進車裡。

  車門合上前,季揚在外頭扒著車窗小聲蛐蛐:

  「老闆,救我,我被安排跟溫董一車。」

  溫遠山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季助理,聽說你棋下得不錯?」

  季揚的臉當場垮了。

  周行把車窗降下一寸,忍俊不禁道:

  「新年第一課,陪長輩下棋,比談判難。」

  車窗徐徐升起。

  季揚站在原地風中凌亂,背包滑到臂彎,身後溫遠山已經拿出了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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