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冠蓋雲集,印刻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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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培元到得最早。

  這位年近七旬,深耕黨史研究與文物保護領域數十年,身居要職的老人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中山裝,步履穩健。

  身後跟著兩名隨員,都很年輕,穿著板正但不張揚。

  傅淵迎上前,微笑致意:「康老,裡面請。」

  康培元環視了一眼崇德院正廳的布局,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但走過那塊明代大儒真跡《崇德尚禮》匾額時,腳步放緩了半拍。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見了,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康培元在匾額前站了三秒,然後繼續往裡走,落座在主桌的左首位。

  第二個到的是方銳。

  老人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夾克,走進正廳的時候,視線迅速掠過全場,在看到那些汝窯酒盞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行家。

  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的仿品。

  方銳在康培元旁邊坐下,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下頭。

  不需要多餘的寒暄。

  畢竟能坐在這張桌上的人,都不屑於寒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崇德院的來客密度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率遞增。

  中科院院長,工程院副院長,教育部兩位司長。

  軍方的一位中將,穿著便裝,但走路的姿勢出賣了他,整個人脊背筆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穆長英拄著拐杖來了,一進門就聞到了檀木香,老頭兒的鼻翼動了動,露出一個極不明顯的笑。

  陳冠英以溫景的導師身份來的,穿了一件舊夾克,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裡面是他給三個孩子準備的百日禮,三枚民國時期的平安鎖,銀質,年份夠老,成色夠好,但不值錢。

  值錢的是那份心意。

  溫遠山和尤可貽到得比預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溫遠山穿了一套裁剪考究的深藍西裝,胸口別著一枚低調的翡翠胸針。

  翡翠胸針是尤可貽挑的,他進門的時候試圖保持矜持,但看到正廳里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時,步子明顯放慢了。

  溫遠山在商界混了三十年,該見的場面自詡都見過,但今天這個場面,他還真沒見過,包括在周行和溫景的婚禮上。

  尤可貽挽著丈夫的胳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句:

  「收一收你那個表情,你女婿比你有出息,很正常。」

  溫遠山的耳根微微泛紅,但沒反駁。

  自己不是沒出息,而是他的女婿太離譜了。

  ……

  國際貴賓的到來,將這場百日宴的量級推到了一個連在場的國內大佬都始料未及的高度。

  皮諾是第一個走進花園院南園的國際面孔。

  這位開雲集團的掌門人穿著一件剪裁極為低調的灰色羊絨大衣,腳上是一雙手工定製的黑色德比鞋。

  進門的時候沒帶翻譯,直接用流利的中文跟傅淵打了招呼。

  「傅先生,又見面了。」

  傅淵頷首回禮,引他入座。

  皮諾落座後環顧四周,看到桌上那隻天青釉酒盞時,伸手拿起來翻了一下底部,看到了陶致行的手刻編號。

  他沒說話,但放下酒盞的動作比拿起來時輕了三分。

  伯納德·阿爾諾比皮諾晚到十分鐘。

  這位 LVMH的掌門人帶了一隻黑色皮箱,裡面裝著那瓶1874年的干邑,把皮箱親手交給傅淵時,特別叮囑了一句:

  「這瓶酒在全世界只剩三瓶,我自己留了一瓶,一瓶在大英博物館。」

  傅淵接過皮箱,平靜地說:「先生會很高興。」

  伯納德打量了一眼南園裡那些正在盛放的白梅,嘖嘖稱奇:

  「這個品種我在普羅旺斯沒見過。」

  「山居後山自育品種,」傅淵答道,「還沒有命名。」

  伯納德沉默了兩秒,收回視線,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皮諾身邊時,兩個法國人用法語交換了一句。


  皮諾說的是:「這個地方比上次來更可怕了。」

  伯納德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我開始理解你為什麼簽了那份協議。」

  洛克菲勒家族的伊萊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南園的氣壓都變了。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畢竟,在座的誰身份不夠重?

  是因為他身後跟著的那個人,愛德華·羅斯柴爾德。

  歐洲老牌金融家族的核心繼承人,跟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並肩走進同一場私宴。

  這個畫面如果被拍下來發到網上,全球金融市場當天就得震三個點。

  但在景行山居,沒有人會拍照。

  因為卓瞳的虛實遮蔽力場覆蓋了全境,任何未經許可的拍攝設備,拍到的畫面都會自動疊加一層廉價濾鏡,讓一切看起來平平無奇。

  上午十點整,所有賓客就位。

  崇德院正廳坐了八桌,花園院東園和南園各坐了十二桌。

  三十二桌,超過四百位來賓。

  涵蓋中科院、工程院、醫學界、教育界、金融界、科技界、藝術界、體育界、娛樂界、時尚界、文化界、軍方、外交系統、媒體……

  以及橫跨歐美亞非的二十六個國家和地區的頂級財團、皇室代表、行業巨頭。

  這份賓客名單,比聯合國大會的出席率還高。

  而坐在主桌正位的周行,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手工中式盤扣長衫。

  沒有西裝革履,沒有珠光寶氣,就是一件長衫,一雙手工千層底布鞋。

  溫景坐在他旁邊,一襲水綠色的宋制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周行端起酒盞,站了起來。

  全場落針可聞,四百多人的視線匯聚到他身上。

  周行沒說太多。

  「各位,今天是我三個孩子的百日,謝謝各位賞臉。」

  「酒菜備好了,大家慢用。」

  說罷,把酒盞里的茶一飲而盡,坐下了。

  全程不超過十五秒。

  沒有冗長的致辭,沒有商業互吹,沒有PPT和背景板,就三句話。

  這是周行的風格,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的風格。

  因為不需要解釋自己是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

  宴席進行到第二道菜的時候,肖鶴雲站了起來。

  經世·景行控股集團的執行總裁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裡面套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

  他平時看起來總帶著一股種地老農的頹廢感,但今天,那雙眼睛裡燒著藍色的火。

  肖鶴雲沒有拿話筒,因為崇德院正廳的智能聲場系統可以讓每一個角落的人都聽清他的聲音,而不會產生迴響。

  「各位好,趁大家還沒喝多,我代表集團說幾件事。」

  說著,肖鶴雲打開平板,全息投影在正廳上方展開。

  第一張畫面:通感引擎的技術架構圖。

  「半個月之前,我們將通感引擎的全套技術無償捐贈給了國家。」

  全場安靜。

  「中科院聲學研究所方銳副所長的團隊已經完成了晶片量產方案的驗證。教育部正在制定在全國特殊教育學校推廣的時間表。」

  「同時,景行集團將啟動通感教室全國試點,首批一百所特殊教育學校,設備、培訓、維護全額由景行基金會承擔。」

  方銳在主桌上微微點頭。

  畫面切換。

  第二張:錦瑟·華裳與三大奢侈品集團的戰略合作版圖。

  「錦瑟·華裳已與開雲集團、LVMH集團、歷峰集團簽訂深度合作協議。合作框架由我方單方面主導品牌聯名、定價與面料授權。」

  皮諾和伯納德同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淡然。

  這是他們簽了字的,不需要驚訝,但在場的其他人需要。

  溫遠山的手在桌下微微顫抖,因為他太清楚「單方面主導」四個字在國際商業談判中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絕對的話語權,意味著開雲和LVMH在這張談判桌上,是乙方。


  畫面繼續切換。

  第三張:歸墟時計的最新機芯設計圖。

  「歸墟時計已完成了最新一代全原創微米級機芯的研發,打破了瑞士在高端制表領域長達兩百年的技術壟斷,首批六枚孤品腕錶將在今年秋季面世。」

  這一句話砸下去,在場的幾位瑞士銀行高管和歐洲工業界代表的臉色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第四張:靈境·天工的技術矩陣。

  「集團旗下靈境·天工數字科技公司的核心算法與硬體架構,在全球範圍內平均領先…」

  肖鶴雲停了一下。

  「二十年。」

  這個數字在崇德院的穹頂下迴蕩了一秒,全場譁然。

  第五張:景行大學。

  「景行大學第一學期授課已結束,校長謝硯辭教授在座。51名本科生在這一個學期的學習中,成績斐然,表現優異,獲得了不少榮譽。」

  謝硯辭在角落裡端著茶杯,面色平靜,沒有任何表態。

  因為不需要表態,畢竟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學術界的通行證。

  第六張:景行文化保護基金會的年度報告。

  「過去一年,基金會投入超過一百二十億用於古建修繕、非遺保護、老字號搶救和落魄藝術家資助,預計這個數字明年會翻倍。」

  畫面關閉,肖鶴雲合上平板,坐了下去。

  緊接著,遊方站了起來,翻開自己的平板,念道:

  「風騎這邊宣布三件事。」

  「騎手子女專項助學計劃。」

  「聽障騎手就業支持計劃。」

  「惡劣天氣自動停運協議升級。」

  「我不講故事,只給數字。」

  季離跟上,介紹了歸瀾園二期計劃和榮軍康養社區全國百城計劃前十城名單。

  王潤澤言簡意賅:

  「景行傳媒將進行國樂大團全球巡演公益場,維也納那邊已經確認檔期。」

  關拓敲了一下鍵盤跟上:「靈境天工開放非遺數位化底層工具給高校。」

  李霧抱著文件夾,站在角落,開口卡了一下。

  「我、我補一句。」

  「所有項目里,所有涉未成年、涉公益、涉特殊群體項目,都、都設置了嚴格的退出機制。」

  他越說越順。

  「不能讓地方執行變成面子工程,不能讓合作方拿公益當GG牌。」

  「誰借景行的名義壓基層,我起訴誰。」

  周行輕輕勾唇,暗自滿意:很好,這才是護城河。

  不是錢,是把每一個漂亮詞都壓進可執行條款里。

  全場靜默了片刻,然後掌聲從不同的角落同時響起,匯成一片。

  這不是應酬式的鼓掌。

  康培元在拍手,方銳在拍手,洛克菲勒在拍手,甚至連那位穿便裝的中將都抬起了手掌。

  周行坐在主位上,面色淡然,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羽做的清蒸鰣魚。

  溫景在他旁邊,嘴角彎了彎,低頭喝了口湯。

  裴錚坐在副桌上,視線掃過全場,出於職業本能,習慣性地計算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弧度。

  皮諾在拍手的間隙看了伯納德一眼,伯納德沒有回看,但手裡的酒杯微微傾斜了兩度。

  這個細節只有裴錚注意到了,在平板上打了兩個字發給季揚:「LVMH那邊,後續想單獨加碼。」

  季揚秒回:「我知道,伯納德的秘書今早就找過我了。」

  裴錚把平板扣在桌面上,拿起筷子。

  鰣魚很鮮。

  ……

  宴席結束後,央視和新華社的特約記者在景行山居門口發出了第一條快訊。

  標題很短:

  「景行集團百日宴,賓客名單曝光。」

  配圖是石門前的遠景,那四個鎏金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發著光,但看不到任何一位賓客的面孔,因為虛實遮蔽力場的作用。


  但名單本身已經足夠炸裂。

  消息發出後的第一個小時,微博熱搜前十被占了七個。

  第一條:#景行集團百日宴賓客名單#

  第二條:#洛克菲勒羅斯柴爾德同框#

  第三條:#景行集團技術領先世界二十年#

  第四條:#通感引擎無償捐國家#

  第五條:#歸墟時計打破瑞士兩百年壟斷#

  第六條:#景行大學#

  第七條:#這才叫神豪#

  評論區炸了。

  「等等等等,我回看了三遍名單,洛克菲勒?羅斯柴爾德?杜拜王儲?英國公爵?這是百日宴還是G20峰會???」

  「所以景行集團到底是什麼來頭??我一直以為就是個搞非遺的文化公司啊???」

  「樓上你怕不是活在信息繭房裡。你知道錦瑟·華裳嗎?你知道開雲和LVMH現在給誰當乙方嗎?」

  「那個技術領先二十年……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通感引擎?我剛搜了一下,中科院的人說那個17毫秒的延遲是工程奇蹟……」

  「我就想問一個問題:這三個小孩到底什麼來頭?還沒會翻身呢,滿月酒的客人就比聯合國秘書長的朋友圈還豪華?」

  「重點是那句『勿攜重禮,來即是禮』,洛克菲勒家族帶著禮物飛了十五個小時來參加一個嬰兒的百日宴,然後被告知『來就行了別帶東西』……這格局,我跪了。」

  「有個細節你們注意到沒?央視的報導里提到了景行大學,全額獎學金,面向寒門,校長是謝硯辭。謝硯辭啊!!!諾獎提名的那個謝硯辭!!!」

  「天菩薩……我現在才後知後覺……景行集團旗下到底有多少東西?我數了一下:錦瑟華裳、靈境天工、歸墟時計、景行大學、景行文化傳媒、景行基金會、風騎外賣、雲棲醫院、萬物生超市……這是一個集團嗎?這不是一個國家嗎?」

  「所以當初那些說景行是皮包公司的,說周行是暴發戶的,臉疼不疼?」

  「不疼,因為臉已經被打沒了。」

  ……

  百日宴當天,三個小崽子始終沒有露面。

  溫景在宴席中途回了一趟松鶴堂。

  周念初和周知安正乖乖地躺在搖籃里,被寧蜜和劉敏護士長照看著。

  周行遠在踢被子,踢完了又開始啃拳頭。

  溫景把被子給他掖好,彎腰在三個孩子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溫柔道:

  「媽媽的小寶貝,外面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都在為你們慶祝呢。」

  周念初睜了一下眼,看了溫景一眼,然後安靜地又閉上了。

  周知安翻了個身,繼續睡。

  周行遠啃拳頭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啃得更起勁了。

  溫景笑了笑,轉身走出松鶴堂。

  走廊盡頭的陽光很好,打在青石板路上,暖烘烘的。

  她回到宴席的時候,周行正在和康培元說話。

  老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周行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溫景在周行旁邊坐下來,把手擱在他的手背上。

  周行低頭看了老婆一眼,緩聲問:

  「孩子們都睡了?」

  「睡了,老三在啃拳頭。」

  「他什麼時候不啃。」

  溫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鰣魚,放進嘴裡。

  確實很鮮。

  外面的世界正在因為一份賓客名單天翻地覆,網友在熱搜上吵成一鍋粥,各國媒體的記者正在瘋狂撥打景行集團的對外電話。

  但在松鶴堂的搖籃里,三個還不會翻身的嬰兒正在安靜地睡覺。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被全世界討論。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百日宴登上了二十七個國家的新聞頭條。

  他們更不知道,有一條熱搜正掛在微博第一的位置,詞條只有七個字:

  #周家三胞胎是誰#

  閱讀量已經突破了九億。


  而此時此刻,松鶴堂的窗欞上,一隻不知從哪飛來的白鴿停了下來,歪著頭看了搖籃里的三個嬰兒三秒,撲棱翅膀,飛走了。

  劉敏護士長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走進來,看到白鴿飛走的方向,嘟囔了一句:

  「奇了,鳳鳴山上哪來的白鴿。」

  搖籃里,周行遠鬆開了嘴裡的拳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然後換了另一隻手,繼續啃。

  ……

  崇德院內,宴席已經散了,但沒有人急著離開。

  皮諾在花園院的梅樹下站了很久,最後在傅淵的允許下折了一枝白梅。

  伯納德把那瓶1874年的干邑留在了崇德院的案几上,酒瓶旁邊多了一張手寫的卡片:

  「致三位小主人——願你們的人生,比這瓶酒更醇厚。」

  洛克菲勒在離開前,讓隨從遞給傅淵一個信封。

  信封里是三張以三個孩子名字開戶的瑞士銀行帳戶信息。

  金額沒寫,但洛克菲勒家族的信封本身,就是金額。

  傅淵收好信封,面色如常,畢竟,他見過比這更大的手筆。

  就在今天,就在這座山上。

  夜裡十一點。

  所有賓客離開或入住賓客院後,景行山居重新安靜下來。

  松鶴堂前院,周行坐在石桌旁。

  白皮松的松針在夜風裡窸窣作響。

  手機亮了,彈出季揚的消息。

  「老闆,今天全網熱搜前十我們占了七個,央視新聞聯播用了三分鐘。」

  「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景行集團,回了一句:『民間力量是國家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下一條。

  「路透社發了一篇長稿,標題是:《景行集團與華國新文化力量的崛起》。」

  再下一條。

  「另外,那些之前質疑集團是皮包公司的大V,今天集體刪帖了,一個都沒剩。」

  周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溫景從屋裡出來,披著一件薄外套,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在周行對面坐下,把一杯遞過去。

  「都睡了,老三啃了整晚拳頭,終於累了。」

  周行接過牛奶,喝了一口。

  溫暖的,甜的。

  溫景看著他,忽然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桌面中央。

  紫檀木的,巴掌大小,做工精緻。

  「這是給他們仨的百日禮。」

  周行伸手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三枚印章。

  壽山石,芙蓉凍,通體溫潤,光澤瑩瑩。

  三枚印章的頂面各鐫二字:念初、知安、行遠。

  而朝下的印底,並未刻姓名,反倒各鐫四字吉文。

  周行拿起第一枚,翻轉過來,對著月光細看印底刻文。

  溫景端著牛奶,安靜地等他看完。

  松鶴堂的檐角上,月光落了一層薄霜。

  周行盯著那四字紋路,手指在印底的刻痕上輕輕摩挲,而後抬眼,恰好對上溫景的視線。

  印底之上,刻的是——

  「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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