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關於我同學是隱藏巨佬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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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特辣火鍋的牛油味還在空氣里沒散乾淨,傅淵就帶著一身寒氣和挫敗感走了進來。

  這位向來只要結果不問過程的首席管家,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吃了沒熟的見手青還要精彩。

  「先生,我有罪。」

  傅淵微微欠身,那姿態標準的像是要去參加葬禮。

  周行正抱著招財癱在沙發上消食,手裡捏著那根防彈雨傘的紫檀木柄把玩,聞言挑了挑眉:

  「怎麼,把康原禮那個暴發戶家裡什麼老古董又給砸了?」

  「那倒不至於,那種一眼假的貨色,砸了都怕髒手。」

  傅淵嘆了口氣,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資料放在茶桌上。

  「關於《廣陵散》原譜,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康總那邊把認識的倒爺都問遍了,陳冠英老先生也聯繫了幾個隱世的藏書樓,結果——」

  傅淵頓了頓,語氣沉痛:「查無此譜。」

  「這東西就像是從歷史上蒸發了一樣,連個傳說都沒留下。」

  周行對此並不意外。

  要是這東西滿大街都是,系統也不會標價五萬格調值,還一臉「你買不起就別嗶嗶」的死樣。

  「不過,」傅淵話鋒一轉,那張儒雅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生機,「雖然沒找到譜子,但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西嶺拍賣行三天後有一場春季大拍,壓軸拍品是一張唐代的九霄環佩古琴。」

  周行坐直了身子。

  九霄環佩。

  傳世唐琴里的巔峰,存世量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種級別的神器現世,圈子裡肯定早就炸鍋了。

  「西嶺拍賣行……」

  周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腦海里那個總是縮在圖書館角落,抱著厚厚專業書啃的沉默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那天在路邊攔車遞名片的,不就是肖奈麼。

  「這世界還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轉來轉去都是熟人。」

  周行輕笑一聲,從西裝口袋裡摸出那張質感極佳的名片。

  上面的頭銜印著「首席鑑定師」,而不是什麼「少東家」,看來這位老同學在家裡也是個實幹派。

  繼而掏出手機,照著上面的號碼加了微信。

  驗證消息發過去沒兩秒,通過的提示音就響了。

  【周行:老同學,聽說你們那兒最近有張九霄環佩要上拍?】

  對面正在輸入了很久。

  【肖奈: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這張琴關注度很高,幾個大藏家都盯著,你是……想來看看?】

  肖奈的回覆很克制,沒有過度的熱情,也沒有因為周行之前的豪車和腕錶排場就阿諛奉承。

  【周行:有點興趣。能不能弄張邀請函?】

  【肖奈:邀請函沒問題。但是……周行,你也知道拍賣行的規矩。】

  【特別是這種級別的壓軸拍品,為了防止流拍或者惡意競價,需要驗資。】

  肖奈發完這條消息,手機都差點扔出去。

  他太知道這句話有多得罪人了。

  畢竟前幾天才看見人家戴著古董藏品腕錶,坐著幾千萬的車離開,現在卻要人家證明「我有錢」,這簡直就是指著和尚罵禿驢。

  但肖奈也沒辦法,這是行規,也是他作為鑑定師的職業操守。

  周行倒是沒覺得被冒犯。

  規矩就是規矩,越是高端的局,門檻設得越高,反而是對參與者的保護。

  於是沖傅淵招了招手:「把上次銀行那個驗資報告,挑個最簡單的版本,發給他。」

  傅淵點頭,掏出平板操作了一番。

  「先生,發過去了。只截取了現金流部分,沒暴露固定資產和投資組合,免得嚇壞小朋友。」

  周行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

  嗯,也就九位數,勉強夠看。

  ……

  瀾州市,西嶺拍賣行鑑定室。

  肖奈正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隻清中期的粉彩瓶。


  手機震動了一下,摘下手套,長舒一口氣。

  只要周行不生氣就行,哪怕資信證明差點意思,他也能用自己的額度擔保弄一張入場券。

  點開圖片,空氣突然安靜了。

  肖奈揉了揉眼睛。

  接著,又揉了揉眼睛。

  然後默默地把手機亮度調到最大,把圖片放大,再放大。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數到最後,肖奈感覺自己的聲帶離家出走了。

  這特麼是現金流?

  誰家好人帳戶上趴著這麼多現金啊!

  這年頭的富二代不都是資產都在股票和房產里,手裡流動資金能有個幾千萬就頂天了嗎?

  這一串零,看得他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肖奈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打字。

  【肖奈:收到。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送邀請函過去。】

  【周行:不用這麼麻煩,寄個同城就行。】

  【肖奈:不麻煩!正好順路!一定要親手送到!】

  開玩笑。

  這種級別的金主爸爸,別說順路,就是繞地球一圈也得順路啊!

  而且,他對周行實在是太好奇了。

  大學四年,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穿著優衣庫、吃著食堂大鍋飯,還能把這身家藏得滴水不漏的?

  這哪裡是低調,這簡直就是錦衣夜行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

  夜幕降臨,星海路的老洋房籠罩在一片暖黃的燈光中。

  肖奈把那輛開了幾年的大眾輝騰停在路邊,看著眼前這棟在此刻顯得格外靜謐深邃的建築,心裡那股震撼勁兒還沒過去。

  這地段,這房子。

  光是這棟樓,價值就得按億算。

  鐵藝大門無聲滑開,傅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燕尾服,提著一盞復古馬燈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肖先生,晚上好。先生在客廳等您。」

  肖奈緊了緊手裡的公文包,有種誤入了什麼民國劇的拍攝現場的錯覺。

  穿過前院的花園,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草木香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高級味道。

  腳下的青石板路乾淨得甚至不想踩上去。

  走進正廳,一股暖意迎風而來。

  周行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煮茶。

  沒有西裝革履的壓迫感,反而多了一種慵懶的貴氣。

  「來了?坐。」

  周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隨手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茶湯金黃透亮,香氣並不霸道,卻像鉤子一樣往鼻子裡鑽,聞一下都覺得天靈蓋通透。

  肖奈雖然不懂茶道,但家裡畢竟是做拍賣行的,好東西見過不少。

  這茶一入口,他就知道不對勁。

  回甘極其迅猛,舌底生津,那種蘭花香氣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這茶……」肖奈忍不住開口。

  「朋友送的野茶,隨便喝喝。」周行隨口胡扯。

  系統出品的「雲頂霧毫」,在這個世界根本找不到出處,解釋起來太麻煩。

  肖奈捧著茶杯,視線不自覺地在客廳里打轉。

  職業病犯了。

  這一看,差點沒拿穩杯子。

  屁股底下坐的這把椅子……海南黃花梨的?看這包漿和紋理,明代的?

  旁邊那個多寶閣,紫檀的?

  牆上掛的那幅字,雖然沒落款,但這筆法,怎麼看怎麼像宋代某位大家的真跡?

  肖奈感覺自己屁股上像是長了刺,坐立難安。

  這哪是客廳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微型博物館!

  周行看著老同學那副如坐針氈的模樣,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邀請函帶來了?」

  「啊?哦!帶來了!」

  肖奈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黑色卡片,雙手遞過去。


  「這是1號VIP包廂的邀請函。擁有最高級別的競價權,而且有專用通道,不需要在大廳露面。」

  周行接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謝了。」

  「應該的,應該的。」肖奈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壁爐上方的平台。

  那裡擺著一組造型奇特的擺件。

  那是……

  肖奈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茶几。

  他死死盯著那組擺件,瞳孔地震。

  「這……這是……」

  那是一座微縮的山景。

  層巒疊嶂,溝壑縱橫,山間還有米粒大小的亭台樓閣。

  如果是木雕或者玉雕,肖奈頂多讚嘆一句工藝精湛。

  但這東西的材質……

  那種獨特的油脂線,那種即使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的清冽乳香……

  「奇楠?」肖奈的聲音都變調了。

  周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淡定地點頭:

  「嗯,才雕好沒多久的,叫「山水清音」。放在那兒散散味,還能淨化空氣。」

  散味……

  淨化空氣……

  肖奈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這麼大一塊!足足有半米高吧?

  整塊的越南芽莊奇楠?

  這玩意兒現在論克賣都是天價,這一大坨得多少錢?十億?二十億?

  關鍵是,誰特麼會拿這種國寶級的原料去雕擺件啊!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是犯罪!

  肖奈顫抖著走近了幾步,想要看清楚,卻又不敢靠太近,生怕呼吸重了把這金貴的玩意兒給吹化了。

  「這……這是哪位大師的手筆?」肖奈聲音乾澀。

  這種雕工,利用天然紋理順勢而為,簡直就是鬼斧神工。

  「家裡一個做木工的朋友,閒著沒事練手的。」周行語氣輕鬆,仿佛在說鄰居大爺刻了個蘿蔔章。

  白嘉琛要是聽到這話,估計能氣死。

  肖奈徹底自閉了。一臉迷茫地看著周行。

  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育出來的,怎麼你就優秀得這麼突出?

  你管這叫「家裡有點亂」?

  你管這叫「隨便喝喝」?

  你管這叫「練手之作」?

  肖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職業素養重新占領高地,隨即轉過身,對著周行深深鞠了一躬。

  「周行,我收回之前的話。那個驗資報告……確實是我冒犯了。」

  在這一屋子東西面前,那九位數的現金流算個屁啊!

  光這塊沉香賣了,都能買下半個西嶺拍賣行!

  周行擺擺手:「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到時候拍賣會見。」

  肖奈渾渾噩噩地走出了老洋房。

  坐進自己那輛輝騰里,握著方向盤,發了足足十分鐘的呆。

  最後,掏出手機,把周行的備註從「老同學周行」改成了「周·人形印鈔機·行」。

  ……

  送走肖奈,傅淵一邊收拾茶具,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先生,這位肖先生,您覺得如何?」

  周行靠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那把紫檀木傘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挺有意思的。」

  「哦?」

  「看到我的資產證明,他驚訝,但沒有貪婪。看到這滿屋子的寶貝,他震撼,甚至有些失態,但那是對器物的敬畏,而不是對金錢的跪舔。」

  周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我是他同學就試圖攀關係走後門,也沒有因為我有錢就變得唯唯諾諾。該講規矩講規矩,該道歉道歉。」

  「在這個圈子裡,這種純粹的人,不多了。」

  傅淵微微一笑,將茶杯輕放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來,先生是打算交這個朋友了。」

  「朋友?」

  周行笑了笑,轉身上樓。

  「算是吧。畢竟,能被我嚇成那樣的,看著也挺解壓的,不是嗎?」

  傅淵看著周行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家這位先生,惡趣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重啊。

  不過……

  傅淵看了一眼壁爐上那座價值連城的沉香山子。

  誰看到這東西能不瘋呢?

  也就是先生這種不把錢當錢的主,才能這麼雲淡風輕吧。

  「喵嗚——」

  一聲悽厲的慘叫打破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季君行那個大嗓門從後院傳來:

  「招財!握手!是握手不是咬手!鬆口!你給我鬆口!那是我的戰術手套!!」

  周行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日子,確實是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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