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楚軍之困
大澤山的內亂，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結束了。
田猛授首，留守的烈山堂弟子群龍無首，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被神農堂與四岳堂的聯軍徹底控制。
消息傳出，整個農家為之震動。
緊接著，朱家和司徒萬里聯合發布了一則公告，歷數了田氏一族這些年來的種種罪狀：勾結叛逆，陷害同門，背棄祖訓，將農家弟子當作爭權奪利的工具等等。
公告的最後，他們更是公布了《天工開物·乃粒篇》的部分內容，並宣布，將由那位寫出此等神書的高景先生，所指定之人，來擔任農家下一任俠魁，帶領農家回歸「勸課農桑」之正途。
這則公告，如同一劑強心針，徹底引爆了底層農家弟子的情緒。那些原本還處於觀望狀態，或對田氏尚存一絲愚忠的弟子，在看到那神乎其技的農耕之術後，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遠在楚地，與秦軍作戰的田虎、田仲等人，在得知大本營被端，兄長慘死的消息後，驚怒交加。他們試圖率領麾下殘部回援，卻發現，軍心早已渙散。無數農家弟子在聽聞大澤山的變故後，選擇了悄然離隊，或是直接向秦軍投降。
一場由高景在幕後策劃，朱家、司徒萬里執行，以《天工開物》為思想武器的農家內部革命，就這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
當農家內部正經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時，秦楚邊境的對峙，也進入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楚軍大營。
上將軍項燕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手持高景「贈予」的千里鏡，遙遙觀望著對岸那座如同銅牆鐵壁般的秦軍營壘，眉頭緊鎖，已經半個月沒有舒展開了。
他想不明白。
王翦到底想做什麼？
六十萬大軍壓境，卻圍而不攻，每日裡只是操練、種菜、甚至在河邊嬉戲。這種悠閒得近乎侮辱的姿態，讓項燕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麾下的楚軍將士，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磨著。
每日面對著那堅固的營壘，叫罵無人應，挑戰無人出，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卻又無處發泄。
更讓他感到心驚的，是軍中那些悄然流傳的謠言。
「聽說了嗎？對面的秦軍，天天有肉吃，頓頓是飽飯！」
「何止啊！我聽說他們還發了新冬衣，是秦國那個大良造高景發明的什麼棉衣，暖和得很！」
「高景先生？就是那個寫《天工開物》的高景先生？他不是儒家大賢嗎？怎麼也領兵打仗？」
「你懂什麼！高景先生這是來解救我們的！他說了，只要我們放下武器，不僅不殺，還給我們分地！」
「分地？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那些被秦軍放回來的燕國降卒，都親口說的！現在燕國的老百姓，都分到了田地，日子過得好著呢！」
這些流言，如同致命的瘟疫，在楚軍大營中迅速蔓延。高景當初在易水之戰中使用的攻心之策，如今被原封不動地，用在了楚軍的身上。
那些被高景刻意釋放的燕、代降卒，成了秦國「仁義之師」最好的宣傳員。他們拖家帶口，在楚軍大營附近安家落戶，每日裡講述著秦國的好，講述著高景先生的仁義，讓那些本就對戰爭心生厭倦的楚軍士卒，心思越來越活泛。
除了軍心上的動搖，更讓項燕感到絕望的，是後勤。
「將軍！糧草……我們的糧草，最多只能再支撐半個月了！」副將一臉焦急地前來稟報。
「怎麼會這麼快？！」項燕大驚。
副將哭喪著臉道：「不知為何，國內糧價飛漲，我們派出去的採買官，拿著錢都買不到糧食！那些糧商，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都囤積居奇，不肯售賣！」
項燕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猛地一拳砸在瞭望台的欄杆上，那堅硬的木欄，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紋。
「高景……好毒的計策！」
他終於明白了。
王翦的按兵不動，是為了消磨他的士氣。而暗地裡，那個從未露面的高景，早已對他，對整個楚國，發動了一場無聲的、卻更為致命的戰爭！
經濟、民生、輿論……全方位的打擊，讓他這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項燕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再等下去，我軍便會不戰自潰！」
他走下瞭望台，回到帥帳，召集所有將領，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命令。
「傳我將令！三日之後，全軍拔營，向東佯裝撤退！引誘王翦出擊！」
一名將領不解地問道：「將軍，我們為何要撤？若是秦軍追擊，我軍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項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王翦老謀深算，他見我大軍撤退，必然會以為我們是糧草不濟，軍心動搖，定會率大軍追擊。屆時，我便在半路設下埋伏，與他決一死戰！」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重新凝聚早已渙散的軍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早已通過一隻只看不見的「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對岸的秦軍大營之中。
……
「佯裝撤退？設伏決戰？」
秦軍帥帳內，王翦看著手中由明珠夫人手下密探傳來的情報，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看向坐在下首，正悠閒品茶的高景，由衷地感嘆道：「景純，你這攻心之策，當真是神鬼莫測！老夫戎馬一生，還從未見過如此用兵之人！」
高景笑了笑，放下茶杯：「兵者，詭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戰爭，從來都不只是戰場上的廝殺。項燕是個將才，只可惜，他面對的，是整個大秦的國力，以及……順應時代的大勢。」
王翦撫著長須，哈哈大笑道：「說得好！既然他項燕想玩，那老夫，便陪他好好玩一場！」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眼中精光爆射，那股屬於沙場宿將的鐵血煞氣，轟然爆發。
「傳我將令！」
「全軍準備！三日之後，待楚軍拔營，我軍便立刻出擊，不必追趕，只需占領其營地，然後……飽餐三日，靜候敵軍！」
高景看著意氣風發的王翦，也笑了。
項燕，你以為你在第五層，想用計謀翻盤。
殊不知，你的對手，早已站在了大氣層，正微笑著，看著你的表演。
田猛授首，留守的烈山堂弟子群龍無首，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被神農堂與四岳堂的聯軍徹底控制。
消息傳出，整個農家為之震動。
緊接著，朱家和司徒萬里聯合發布了一則公告，歷數了田氏一族這些年來的種種罪狀：勾結叛逆，陷害同門，背棄祖訓，將農家弟子當作爭權奪利的工具等等。
公告的最後，他們更是公布了《天工開物·乃粒篇》的部分內容，並宣布，將由那位寫出此等神書的高景先生，所指定之人，來擔任農家下一任俠魁，帶領農家回歸「勸課農桑」之正途。
這則公告，如同一劑強心針，徹底引爆了底層農家弟子的情緒。那些原本還處於觀望狀態，或對田氏尚存一絲愚忠的弟子，在看到那神乎其技的農耕之術後，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遠在楚地，與秦軍作戰的田虎、田仲等人，在得知大本營被端，兄長慘死的消息後，驚怒交加。他們試圖率領麾下殘部回援，卻發現，軍心早已渙散。無數農家弟子在聽聞大澤山的變故後，選擇了悄然離隊，或是直接向秦軍投降。
一場由高景在幕後策劃，朱家、司徒萬里執行，以《天工開物》為思想武器的農家內部革命，就這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
當農家內部正經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時，秦楚邊境的對峙，也進入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楚軍大營。
上將軍項燕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手持高景「贈予」的千里鏡，遙遙觀望著對岸那座如同銅牆鐵壁般的秦軍營壘，眉頭緊鎖，已經半個月沒有舒展開了。
他想不明白。
王翦到底想做什麼？
六十萬大軍壓境，卻圍而不攻，每日裡只是操練、種菜、甚至在河邊嬉戲。這種悠閒得近乎侮辱的姿態，讓項燕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麾下的楚軍將士，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磨著。
每日面對著那堅固的營壘，叫罵無人應，挑戰無人出，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卻又無處發泄。
更讓他感到心驚的，是軍中那些悄然流傳的謠言。
「聽說了嗎？對面的秦軍，天天有肉吃，頓頓是飽飯！」
「何止啊！我聽說他們還發了新冬衣，是秦國那個大良造高景發明的什麼棉衣，暖和得很！」
「高景先生？就是那個寫《天工開物》的高景先生？他不是儒家大賢嗎？怎麼也領兵打仗？」
「你懂什麼！高景先生這是來解救我們的！他說了，只要我們放下武器，不僅不殺，還給我們分地！」
「分地？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那些被秦軍放回來的燕國降卒，都親口說的！現在燕國的老百姓，都分到了田地，日子過得好著呢！」
這些流言，如同致命的瘟疫，在楚軍大營中迅速蔓延。高景當初在易水之戰中使用的攻心之策，如今被原封不動地，用在了楚軍的身上。
那些被高景刻意釋放的燕、代降卒，成了秦國「仁義之師」最好的宣傳員。他們拖家帶口，在楚軍大營附近安家落戶，每日裡講述著秦國的好，講述著高景先生的仁義，讓那些本就對戰爭心生厭倦的楚軍士卒，心思越來越活泛。
除了軍心上的動搖，更讓項燕感到絕望的，是後勤。
「將軍！糧草……我們的糧草，最多只能再支撐半個月了！」副將一臉焦急地前來稟報。
「怎麼會這麼快？！」項燕大驚。
副將哭喪著臉道：「不知為何，國內糧價飛漲，我們派出去的採買官，拿著錢都買不到糧食！那些糧商，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都囤積居奇，不肯售賣！」
項燕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猛地一拳砸在瞭望台的欄杆上，那堅硬的木欄，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紋。
「高景……好毒的計策！」
他終於明白了。
王翦的按兵不動，是為了消磨他的士氣。而暗地裡，那個從未露面的高景，早已對他，對整個楚國，發動了一場無聲的、卻更為致命的戰爭！
經濟、民生、輿論……全方位的打擊，讓他這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項燕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再等下去，我軍便會不戰自潰！」
他走下瞭望台，回到帥帳，召集所有將領，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命令。
「傳我將令！三日之後，全軍拔營，向東佯裝撤退！引誘王翦出擊！」
一名將領不解地問道：「將軍，我們為何要撤？若是秦軍追擊，我軍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項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王翦老謀深算，他見我大軍撤退，必然會以為我們是糧草不濟，軍心動搖，定會率大軍追擊。屆時，我便在半路設下埋伏，與他決一死戰！」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重新凝聚早已渙散的軍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早已通過一隻只看不見的「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對岸的秦軍大營之中。
……
「佯裝撤退？設伏決戰？」
秦軍帥帳內，王翦看著手中由明珠夫人手下密探傳來的情報，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看向坐在下首，正悠閒品茶的高景，由衷地感嘆道：「景純，你這攻心之策，當真是神鬼莫測！老夫戎馬一生，還從未見過如此用兵之人！」
高景笑了笑，放下茶杯：「兵者，詭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戰爭，從來都不只是戰場上的廝殺。項燕是個將才，只可惜，他面對的，是整個大秦的國力，以及……順應時代的大勢。」
王翦撫著長須，哈哈大笑道：「說得好！既然他項燕想玩，那老夫，便陪他好好玩一場！」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眼中精光爆射，那股屬於沙場宿將的鐵血煞氣，轟然爆發。
「傳我將令！」
「全軍準備！三日之後，待楚軍拔營，我軍便立刻出擊，不必追趕，只需占領其營地，然後……飽餐三日，靜候敵軍！」
高景看著意氣風發的王翦，也笑了。
項燕，你以為你在第五層，想用計謀翻盤。
殊不知，你的對手，早已站在了大氣層，正微笑著，看著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