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見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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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新鄭這潭死水因為秦王即將到來的消息而暗流洶湧之時,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打破了紫蘭軒的平靜。

  韓王安,派人傳下旨意,要在次日朝會之上,召見高景。

  「韓王要見我?」高景剛結束晨間的修行,聽到這個消息,頗感意外,「他見我幹什麼?」

  韓非看著他那副茫然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小師叔,你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如今在七國的名聲有多響亮吧?」

  高景一心沉浸在心學的修行與對奇書的研讀中,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還真沒怎麼關注。

  張良在一旁恭敬地解釋道:「先生有所不知。自您在楚國丹陽,以一己之力,安頓千餘百越難民,建立希望堡,並以『玉鹽』之法,為楚國開闢巨大利源之後,『儒家高景』的大名,早已傳遍七國。」

  「特別是那場以八百新兵,正面擊潰三千楚國甲士的立足之戰,更是讓天下人對先生的兵法謀略,嘆為觀止。如今在各國高層眼中,先生您,已是足以與諸子百家領袖比肩的大才!」

  韓非接過話頭,笑道:「父王久聞大名,自然心生嚮往。所以今日,我與子房便是奉了父王與相國之命,特來邀請先生入宮一敘。」

  高景聞言,這才瞭然。他思忖片刻,知道這次召見,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便點了點頭:「也好。什麼時候?」

  「明日朝見。」

  「這么正式?」高景有些咋舌。

  韓非笑道:「也唯有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才能顯示出父王對先生您的重視。畢竟,您還有一個『儒家小師叔』的身份,而我韓國相國張開地,正是儒家弟子。」

  高景點頭應下:「行,那我準備一下,明日隨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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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紫女便帶著弄玉,捧著一套嶄新的儒衫,敲開了高景的房門。

  「先生今日面見君王,不可失了禮數。紫女特為先生備下新衣,還請先生換上。」紫女的笑容在晨曦中嫣然綻放。

  高景看了看自己身上寬大的袖袍,有些納悶:「我這身……不合體嗎?」

  紫女上前,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寬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少年纖細的手腕。她柔聲笑道:「先生正在長身體,前些時日做的衣衫,如今已有些短了。」

  溫潤的指尖划過頸側,帶來一陣微癢。弄玉在一旁展開新衣,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兩位絕色佳人近在咫尺,為他寬衣、更衣,此情此景,饒是高景心境已入「定」境,也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漣漪,半開玩笑地陶醉道:「若能得紫女姑娘與弄玉姑娘為妻,此生夫復何求?」

  「人不大,心倒不小。」紫女橫了他一眼,那風情萬種的模樣,比任何言語都更撩人心弦。

  弄玉只是抿嘴微笑,清麗的臉頰上飛起一抹紅霞,只當是少年人的玩笑話。

  高景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體會到了「人小言微」的痛楚。

  ……

  卯時,高景乘上韓非的馬車,一同駛向莊嚴肅穆的韓王宮。

  面對即將到來的朝會,他心中並無半分緊張,反而十分放鬆。這個時代,對真正的讀書人,尤其是名動天下的大才,有著超乎想像的尊重。

  - 他自信,憑自己腦海中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足以應對任何場面。

  到了殿前,韓非先行入內通報。片刻後,內侍高亢的唱喏聲響起:「宣——儒家高景先生,入殿覲見!」

  高景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在滿朝文武或好奇、或審視、或輕蔑的目光中,抬步邁入。他步伐沉穩,不疾不徐,腰背挺得筆直,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與他尚顯稚嫩的年紀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大殿之上,文武分列。左側為首的,是身披重甲、氣勢逼人的大將軍姬無夜;右側為首的,則是鬚髮皆白、神情肅穆的相國張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從殿外走進來的少年身上。當他一路行至殿前,面色淡然如初,眼神明亮清澈,眾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現出四個字——氣度不凡!

  「儒家高景,見過韓王,見過諸位大人!」高景對著殿上眾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儒家之禮。


  王座之上,身形肥胖的韓王安輕撫鬍鬚,努力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聲音因體型而顯得有些沉重:「先生年歲雖小,然大名寡人如雷貫耳,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實乃韓國之幸!寡人心中多有困惑,望先生不吝賜教!」

  「韓王請講。」高景不卑不亢。

  韓王安身體微微前傾,開門見山地問道:「敢問先生,可有強國之道教我?」

  來了。這是考校。

  高景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侃侃而談:「儒家講『執中貫一』,強國之道,諸子百家範式雖異,其理歸一,那便是將一國之綜合國力,凝聚如一!若國力混亂,內耗不休,縱山河廣袤如楚國,如今亦是外強中乾。韓王問景強國之道,然景初至貴地,於國情尚且不明,不敢妄言。故,在論道之前,景想先向韓王,請教一番韓國之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出了核心,又將皮球踢了回去。

  韓王安終於坐正了身子,神色也鄭重了幾分:「先生儘管問來。」

  高景的目光,直視著王座上的韓王,問出了第一個問題:「敢問韓王,韓國如今,戶籍幾何?」

  韓王一愣,下意識地看向相國張開地。

  張開地出列,沉吟道:「回先生,約莫七八十萬。」

  這麼少?高景心中微驚,面上依舊平靜,繼續問道:「然則,庶民凡幾?奴隸凡幾?境內可耕之地幾許?商賈之利幾何?一年所收賦稅幾何?常備之軍幾許?……」

  一連串切中要害的問題,如連珠炮般砸出,問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別說韓王,就連掌管國政的相國張開地,也無法一一詳盡作答。

  韓王安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難看至極。

  高景停下發問,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世人皆言強國,然,不知國,又談何強國?」

  「大王連自己的國家都未曾洞悉,強國之道,縱使說得天花亂墜,亦不過是空中樓閣,沙上之塔罷了!」

  此言一出,韓王安羞愧難當,竟下意識地抬起寬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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