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海賊與人魚的泡沫之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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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魚不愧是精緻的種族,就連盛放藥膏的扇貝殼都是最規整漂亮的,封雲打開小盒,裡面的藥膏則是一種透明的凝膠,但在陽光下,卻泛著七彩的光芒。

  封雲摳了一點在手上,觸感微涼,「你忍著點。」

  白予墨點點頭,尾巴僵在原地,任由封雲往上塗抹著藥膏。

  這個看起來兇悍無比的男人很有耐心,抹藥的力道極輕,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專注的望著那裡的傷口。

  白予墨盯著封雲看了許久,直到對方把藥摸完站起身後,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盯著對方看了太長時間,他的臉頓時就紅了起來。

  封雲將剩下的藥膏遞了過去,「好了,用上你們族群的藥,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不用擔心,到那個時候,我肯定會放你離開的。」

  白予墨仰頭看著封雲,在聽到對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第一感覺竟然不是鬆了口氣,而是一種其它的,有些令魚窒息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是真的窒息,只是那種感覺帶給他這樣的感受,很難受,也很難過。

  「怎麼了?」封雲晃了晃手裡的貝殼,「不想要了?裡面還有一點,當然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就拿給我們船醫了。」

  白予墨伸出手,卻並未接過貝殼,而是直接雙手握住了封雲伸過來的手,「我想看看您的傷口,您幫了我這麼多,我卻什麼都沒有幫過您。」

  「你想幫我?」封雲微微挑眉,隨後露出一個略顯邪氣的笑容,「所以你現在想通了?」

  「什麼?」

  「當我老婆。」

  「呃,沒有!」白予墨立刻惱羞成怒起來,他否定之後,卻又有些後悔,自己這麼迅速的拒絕,會不會傷害到封雲。

  封雲看著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看自己的白予墨,於是伸手碰了碰他的發頂,「行了,騙你的,我說過你不想當就算了,我又不是沒人要。」

  白予墨抬起頭,「您跟很多人這麼說過嗎?」

  「你猜?」

  「......我不想猜。」白予墨憤憤的想,對方對幾個人說過這樣的話,跟他有什麼關係,他賭氣說道:「藥膏很管用的,我可能後天就痊癒了。」

  封雲一愣,沉默了幾秒後扯動了一下嘴角,「挺好的,我們已經準備返航了,後天還不會離開深海海域,你要游回去的話,能輕鬆點。」

  「行了,就這樣吧,我們今晚要開宴會,可能有點吵,你多擔待點。」封雲將貝殼藥膏放到一邊,隨後便快步離開了船長室。

  房門關閉,白予墨才終於咬了咬嘴唇,「騙子......」

  他還以為對方有多認真呢,卻沒想到原來那句話,根本就不是只說給他聽的。

  「人類都是騙子!」跟在附近的人魚們聽到了白予墨的話,不由附和道。

  一條人魚安慰道:「予墨你別害怕,我們一直都在跟著你呢,要是他們不放魚,我們肯定集結人魚軍隊把他們的船掀掉!」

  深夜,黑鴉號的船上一派的歡聲笑語,稍有幾個會演奏音樂的開始拉起了海賊之歌,而更多的人則在吹噓自己在今天有多勇猛,又打撈了多少東西。

  「喂,你少喝點吧。」維恩無奈的看著身邊灌酒的好友,「雖然你酒量好,但也不能這麼灌啊。」

  「沒事,今天高興。」封雲擺擺手,示意維恩不用管他,「今天的戰利品,夠我們一個多月不出航了,你打算去幹什麼?」

  「還能幹嘛,回拿騷不就是酒館、妓院、賭場可以去嘛。」

  「酒館、賭場、妓院啊......」封雲低下頭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我是不是沒什麼魅力啊?」

  「啊?」

  「啊什麼,回答我就那麼難?」封雲又抓起另外的酒水喝了起來,而他身邊,則堆放著不下十幾瓶的劣質酒。

  海賊的酒水自然是極為便宜的,它喝進胃裡,從口腔到喉嚨,再從喉嚨到胃,那一整根都火辣辣的,於是海賊便能清醒的知道自己還活著。

  「我對你可不感興趣。」維恩聳聳肩,提議道:「不過你可以去妓院,那裡的女人們會很樂於回答你這個問題,尤其你還是她們都想傍上的男人。」

  「妓院啊......」封雲晃了晃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她們只喜歡我的錢。」

  「不,她們還喜歡年輕的身體和帥氣的臉。」維恩露出笑容,「你會讓她們很高興的。」

  「是嘛,那我應該怎麼.......怎麼讓人魚高興呢?」

  「啊?呃......這個,給點海水,不,你把人家放生,人家就高興了唄。」

  「放生放生......我當然知道要放生!」封雲氣急敗壞的將手中空了的酒瓶丟到一旁。

  伴隨著瓶子碎裂的響聲,他抬起手,吆喝道:「喝!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哦——」眾海賊同時舉杯歡呼。

  維恩撓了撓頭髮,「搞什麼啊,我說錯什麼了?」

  ——

  海賊的確是很鬧騰的,甲板上歡鬧的聲音自然沒有逃過白予墨的耳朵。

  他看著舷窗外月亮投進來的光芒在木船板上變成一個橢圓,魚尾在黑夜中泛著漂亮的光芒。

  甲板上的熱鬧聲終於小了,很多人踩著舷梯咚咚咚的來到了走廊上,他們嬉笑打鬧,相互開著玩笑。

  然後突然有人指著船長室提議道:「我們去看看船長撈起來的人魚吧!老子這輩子沒見過人魚。」

  「對對對,去看一眼,偷偷看一眼,聽說人魚都很漂亮!」

  白予墨心中一緊,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他的手中握著那把寒光凜冽的匕首,靜靜等待著不速之客們的闖入。

  房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隨後卻是酒瓶子摔碎和一人的慘叫聲。

  「在幹什麼?」封雲撐著船艙門框,今晚喝的確實太多了,現在他看人都是重影的。

  「船長,我們什麼都沒幹!」

  「是啊是啊船長,嗝,我們什麼都沒幹!」

  「剛才有風吹開您的門,我們想幫您關上來著!」

  「對對對,就是關上!」

  封雲露出笑容,「關上?你們想打開就打開吧,看最後一眼,我比較寬容,喜歡滿足將死之人的願望!」

  「不不不不,船長,您真的誤會我們了,我們真的就是想幫您關上門而已。」

  「是嘛,那就關上吧。」封雲點點頭,「我看著你們關。」

  門被關上了。

  「船長,那我們......」

  「走吧,再有下一次,就不會輕饒了。」

  海賊們呼啦啦的跑走了,封雲一步步走下舷梯,打開船長室的門。

  他的視線模模糊糊的在白予墨身上掃過,隨口說道:「不好意思,海賊沒什麼規矩,讓你看笑話了。」

  「謝謝......」白予墨早在封雲在外面開口的時候便將匕首收了回去,他微微前傾了身體,關切道:「您沒事吧?我感覺您喝了很多酒。」

  「沒事沒事,不算多。」封雲擺擺手,將門關好後朝自己的床走去,「早點睡吧,睡覺對傷口好。」

  白予墨眼睜睜看著他走了兩步,便隨意在地上躺下,抬手揮了揮,「晚安!」

  「封雲先生,您還沒走到床上呢!」

  「嗯?開什麼玩笑,我就......」

  封雲越說越小聲,最後打起了細微的鼾聲。

  白予墨眨了眨眼,「封雲先生,您睡著了嗎?」

  沒有回應。

  「您......」白予墨沒想到,竟然真有人倒地就睡的,晚上大海的溫度可是會驟降,不蓋被子的話,肯定會著涼的。

  他咬了咬牙,從浴缸中翻了出來,人魚沒有腿,根本無法在地面上行走,他只能爬到封雲旁邊,伸手在封雲臉上拍著,「封雲先生,您上、」

  然而沒等說完,封雲便猛地睜開眼睛,將他翻身壓倒在下面。

  封雲一隻手上握著匕首,只差一點便能和白予墨的脖子親密接觸。

  海賊要是真的睡死過去,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封雲看清了身下的人,不由迅速丟掉匕首,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習慣性的防備起來了。」

  白予墨眨了眨眼,這才從剛才的晃神中清醒過來,他正想說沒事,卻看到封雲的臉湊近了些。

  「話說你為什麼要爬到我床上來,嗯?」


  「這不是您的床!這是地板,我只是想唔!」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嘴裡。

  「你這張嘴,既然不會說點我愛聽的,那就別說了!海賊可不會聽自己不喜歡的話!」

  白予墨在短暫的驚嚇後便冷靜下來,他並不討厭封雲的親吻,也不討厭對方的掠奪,甚至就連那股酒味也像是要把他都灌醉一般。

  原本推脫在封雲胸膛上的手勾住了脖子,他閉上眼睛,認真的感受著對方。

  好吧,如果把第一次給這個男人......這不會讓他感到反感。

  他微微側過頭去,方便封雲湊到他的脖頸上,那裡因為有魚鰭,所以遍及著少許淡藍色的鱗片。

  他從不知道那裡的鱗片可以這麼癢過。

  海賊的吻落在了鎖骨上,白予墨咬了咬下唇,艱難開口道:「人魚的那個在......」

  上面的男人本來還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而突然之間,他壓了下來,呼嚕聲在白予墨耳邊響起。

  他眨了眨眼,意識到這個男人竟然在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後睡著了!而且還很沉!

  白予墨深深的呼吸了幾下,發現自己的呼吸被氣的並不順暢。

  「沉死了!」他推開徹底睡死過去的封雲,憤憤不平的撐起自己的身體。

  嘴唇和脖頸還殘留著被狠狠觸碰過的觸感,讓他想忽略都不行。

  要不是他尾巴還受著傷,絕對要用魚尾拍死這個可惡的傢伙!

  ——

  宿醉是極為難受的,尤其還是在你睡在邦邦硬的木板上。

  當封雲從睡夢中醒過來,第一個反應是捂住腦袋,「嘶,該死的,疼死我了。」

  很快,他站起身來,視線下移,又拍著臉抬了起來。

  昨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裡什麼都有,所以早晨起來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

  他又看向浴缸的方向,只見浴缸里,只有一條尾巴還搭在上面,除了尾巴以外,白予墨整條魚都浸泡在海水中。

  封雲剛想伸手去把他撈起來,後來想想人魚在海里睡覺好像也很正常,便又收回手,決定去解決自己的問題。

  不過為什麼海水變少了?

  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白予墨已經醒了,正冷著臉在浴缸里慪氣。

  「怎麼了?」封雲洗了個臉,覺得宿醉感已經沒了,而回到船長室後,迎接他的就是白予墨怒瞪過來的眼睛。

  封雲覺得無辜,「幹嘛?這麼看我,是愛上我了?」

  「哼。」白予墨冷哼一聲。

  封雲頭頂的問號又多了一個,哭笑不得,「怎麼了?你跟我說說,我怎麼了?」

  「流氓。」白予墨說道。

  「我怎麼流氓了?」封雲走過去,蹲在浴缸旁邊,視線突然落在白予墨破掉的嘴唇上,隨後便看到了對方脖頸上還未消下去的紅印。

  之前因為宿醉,他都沒仔細看過,現在看到了,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住。

  他指著自己,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乾的?」

  白予墨再度哼了一聲,腦袋別開,看向了別處。

  「不是,你看著我啊。」封雲把他的臉掰回來,「我乾的,對吧,肯定是我啃得!」

  「所以呢?你憑什麼這麼做?」

  「我......要不你當我老婆?我肯定對你負責,我真的是個很靠譜的人!」

  「我不信。」

  「不是,你怎麼不信?」封雲抓了抓頭髮,「我昨晚上喝醉了,我真把這事給忘了,但我現在想起來了,是你先主動的!」

  白予墨身體一僵,他先主動?不,他可不是主動的一方。

  「明明是你先堵著我的、」

  封雲扣住他的後腦,再次貼了上去。

  白予墨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等到反應過來自己又在迎合的時候,封雲已經離開了。

  「我昨天晚上是這麼堵著你的?」他又演示了一下,「就這麼、堵著你的嘴?那我可真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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