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5章 頑劣馴養01
聿城。
新開業不久的霧嶼會所坐落在港口西側的山腰上，俯瞰整片暗色的海面，夜裡的海只有遠處貨輪上零星的光點。
晚上十點，三樓最里側的包廂門開了。
走廊里燈光昏暗，壁燈的光暈攏在兩側，一行人從最裡頭的包廂走出來。
為首的男人身形頎長，黑色襯衫外罩了一件同色的大衣，過於濃烈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眉骨高而鋒利，壓得很低，透著骨子裡的薄情寡慾。
男人身邊的那些老闆，哪個不是聿城數得上名號的企業家，平日裡在自己的地盤上說一不二，此刻卻只有安靜作陪的份。
誰讓這人是錦辰呢。
光是這個名字，就足夠讓聿城一半人敬畏，另一半人膽寒。
十一年前突然出現在這座海島城市，白手起家，手段狠厲，硬是從老牌家族手裡撕下了港口和對外貿易的大半掌控權。
明面上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暗地裡……但凡在聿城待過些年頭的都清楚，那些灰色地帶的生意，多半也繞不開他的名號。
一行人剛走過走廊中段，旁邊包廂的門砰的一聲從裡面被撞開。
緊接著，一個酒瓶從裡面飛了出來，碎玻璃濺了一地，走在前面的陳蓋反應極快，側身擋在錦辰身前，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內。
包廂里，有人把酒桌上的轉盤掀翻了，酒瓶和杯盞嘩啦啦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一個二世祖模樣的青年被人甩在地上，後背著地立刻就洇出了血跡。
錦辰的腳步停了下來，抬起眼，視線平靜掃過包廂內的混亂。
身後的某個老總原本還帶著三分酒意，眯著眼睛看熱鬧，等看清地上那個滿臉痛苦，後背滲血的二世祖是誰之後，酒意立刻醒了大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那個二世祖姓錢，叫錢浩，是他兒子。
錢總腿都軟了，一半是心疼兒子受了傷，一半是怕這場鬧劇惹了錦辰不開心。
在這位爺面前出了這種亂子，萬一他覺得晦氣，那今晚本來就還沒談攏的生意，怕是要徹底黃了。
「這怎麼回事！」錢總朝包廂里喝道。
錢浩看清來人是自己親爹，底氣立刻回來了，撐著胳膊從碎玻璃里爬起來，顧不上後背還在往外滲血，「爸！這小子瘋了！你快讓人把他丟出去餵狗！」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包廂里燈光調得暗，只能看清沙發里坐著個人。那人身形清瘦，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垂在身側的手裡還握著半截摔斷的酒瓶瓶身，裂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那人動了動，從陰影里微微傾身，燈光終於落在他臉上。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漂亮得近乎張揚，膚色在暗處白得晃眼，尤其是過分惹眼的眼睛和發色，利落的及肩狼尾挑染灰白色，顯得清冷又叛逆，懶洋洋地看著門口這一群人，絲毫沒有闖了禍的慌張。
青年站起身，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清冽中透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讓我餵狗？」
「就你有靠山啊？」
錢浩氣得臉都漲紅了，加上親爹在場，膽子又肥了，捂著後背傷口罵罵咧咧：「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還敢傷老子！今天沒人能救得了你！」
青年繞過地上的碎玻璃，雙手背在身後，十指鬆鬆地扣在一起，輕快晃到了錦辰面前，仰起臉，漂亮的眼睛裡映著錦辰那張冷淡到沒有表情的臉。
陳蓋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攔住他，「你……」
「嘖。」青年微微蹙起眉，霧蒙蒙的眉毛擰了一下，像是真的覺得委屈，「你怎麼也擋著我。」
青年說著，靈活地從陳蓋手臂下鑽了過去，兩隻手抱住錦辰的手臂，整個人的重心都靠了過去，控訴，「老公，他欺負我。」
在場的各位總們：「？？？」
老總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陳蓋也驚得不輕，手還維持著攔截的姿勢僵在半空中，腦子飛速轉了一下，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三個月前出現的青年，把他和記憶里那個名字對上了號。
塵殊。
好嘛，這就是老闆的閃婚對象塵殊。
錦辰低頭看了塵殊一眼，緩緩抽出被抱住的手臂，轉而落在他的腰側，虛虛地攬住。
塵殊的後背在那一剎那激起顫慄，像是被最頂尖的獵食者從背後咬住了後頸，本能地想要逃跑，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維持住了臉上的笑意，甚至歪了歪頭，狡黠看向錦辰，眼角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委屈，像只被捏住後頸卻還在強裝乖巧的野貓。
「你最近忙，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今晚聽說你來談生意，我特意來看看……就被他抓住要陪酒。」
塵殊一眨不眨地看著錦辰，瞳孔像浸了水的琥珀，清澈透亮，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如果錦辰不知道，這個人已經半個月沒著家的話。
錦辰淺色的瞳孔越過塵殊的發頂，落在錢總臉上。
「家裡人頑劣，這酒，要怎麼賠？」
錢總：「……」
他恍惚間好像聽見的不是這酒要怎麼賠，而是你要怎麼死。
錢浩的臉已經白了又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哆哆嗦嗦地看著他爹。
他完了。
他色膽包天，居然招上了錦先生的伴侶。
「爸……爸，救我……」他的聲音又細又抖，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救……啊！」
錢總一腳踹在他兒子膝蓋彎，錢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後背還在滲血的傷口被這動作扯得更開，卻一聲都不敢再喊。
他跪在錦辰和塵殊面前，後背的傷和膝蓋的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心裡的恐懼，聲音發顫地開始道歉：「錦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
錢浩說一句，磕一個頭，後背的血已經浸透襯衫。
塵殊就這麼看著他磕頭，臉上還掛著笑，可腰側被扣住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麻，錦辰的手指一直沒動，就那麼虛虛地搭著，可偏偏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最讓人難熬。
他幾乎要忍不住掙開。
「行了。」
就在錢浩磕到第七個頭時，錦辰終於開口，「下次注意。」
在場其他人互相交換眼神，默默挪開幾步，和錢總拉開了距離。本來今晚的局，錢總是最有希望和錦辰達成合作的，建材供應那塊肥肉，多少人眼紅。
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商場上就是這樣，風向轉得快，剛才還是合作夥伴的熱門人選，現在就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
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畢竟在聿城，面對錦辰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想。
錦辰攬著塵殊的腰，轉身朝走廊更深處走去。
陳蓋跟上，掃了一眼身後那些人，確認沒有人敢跟上來，才快走幾步按下了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錦辰站在中間，左手扣在塵殊腰側，表情看不出喜怒。
陳蓋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塵殊倒是挺自在的，腰被人扣著也不掙扎，甚至還輕輕哼了一聲。
電梯門打開，錦辰在這裡有長期保留的套房，方便他談完生意後直接休息。
陳蓋快步上前刷卡開門，然後側身讓開，「錦哥，我先去處理下面的事。」
錦辰嗯了聲，先行進門，塵殊站在門口沒動。
他盯著錦辰走進套房的背影，心裡飛快盤算，現在跑有幾成把握能在不被抓住的情況下離開這棟樓，還悄摸往後退了幾步。
「你可以試試。」低沉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塵殊：「……」
漂亮的青年嘖了一聲，很不爽，乾脆踢掉腳上的短靴，光著腳走進套房。
房間很大，客廳是整面的落地窗，能俯瞰大半個聿城的夜景，遠處港口燈火通明。
錦辰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塵殊心裡有點發毛，但面上不肯露怯，反而揚起下巴，雙手抱胸，歪頭看著他。
「怎麼了，大半夜不讓我走，不會是想讓我履行伴侶職責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佻的，尾音上揚，但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握緊，一枚薄薄的刀片藏在指尖，是試探，也暗藏鋒芒。
新開業不久的霧嶼會所坐落在港口西側的山腰上，俯瞰整片暗色的海面，夜裡的海只有遠處貨輪上零星的光點。
晚上十點，三樓最里側的包廂門開了。
走廊里燈光昏暗，壁燈的光暈攏在兩側，一行人從最裡頭的包廂走出來。
為首的男人身形頎長，黑色襯衫外罩了一件同色的大衣，過於濃烈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眉骨高而鋒利，壓得很低，透著骨子裡的薄情寡慾。
男人身邊的那些老闆，哪個不是聿城數得上名號的企業家，平日裡在自己的地盤上說一不二，此刻卻只有安靜作陪的份。
誰讓這人是錦辰呢。
光是這個名字，就足夠讓聿城一半人敬畏，另一半人膽寒。
十一年前突然出現在這座海島城市，白手起家，手段狠厲，硬是從老牌家族手裡撕下了港口和對外貿易的大半掌控權。
明面上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暗地裡……但凡在聿城待過些年頭的都清楚，那些灰色地帶的生意，多半也繞不開他的名號。
一行人剛走過走廊中段，旁邊包廂的門砰的一聲從裡面被撞開。
緊接著，一個酒瓶從裡面飛了出來，碎玻璃濺了一地，走在前面的陳蓋反應極快，側身擋在錦辰身前，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內。
包廂里，有人把酒桌上的轉盤掀翻了，酒瓶和杯盞嘩啦啦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一個二世祖模樣的青年被人甩在地上，後背著地立刻就洇出了血跡。
錦辰的腳步停了下來，抬起眼，視線平靜掃過包廂內的混亂。
身後的某個老總原本還帶著三分酒意，眯著眼睛看熱鬧，等看清地上那個滿臉痛苦，後背滲血的二世祖是誰之後，酒意立刻醒了大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那個二世祖姓錢，叫錢浩，是他兒子。
錢總腿都軟了，一半是心疼兒子受了傷，一半是怕這場鬧劇惹了錦辰不開心。
在這位爺面前出了這種亂子，萬一他覺得晦氣，那今晚本來就還沒談攏的生意，怕是要徹底黃了。
「這怎麼回事！」錢總朝包廂里喝道。
錢浩看清來人是自己親爹，底氣立刻回來了，撐著胳膊從碎玻璃里爬起來，顧不上後背還在往外滲血，「爸！這小子瘋了！你快讓人把他丟出去餵狗！」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包廂里燈光調得暗，只能看清沙發里坐著個人。那人身形清瘦，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垂在身側的手裡還握著半截摔斷的酒瓶瓶身，裂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那人動了動，從陰影里微微傾身，燈光終於落在他臉上。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漂亮得近乎張揚，膚色在暗處白得晃眼，尤其是過分惹眼的眼睛和發色，利落的及肩狼尾挑染灰白色，顯得清冷又叛逆，懶洋洋地看著門口這一群人，絲毫沒有闖了禍的慌張。
青年站起身，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清冽中透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讓我餵狗？」
「就你有靠山啊？」
錢浩氣得臉都漲紅了，加上親爹在場，膽子又肥了，捂著後背傷口罵罵咧咧：「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還敢傷老子！今天沒人能救得了你！」
青年繞過地上的碎玻璃，雙手背在身後，十指鬆鬆地扣在一起，輕快晃到了錦辰面前，仰起臉，漂亮的眼睛裡映著錦辰那張冷淡到沒有表情的臉。
陳蓋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攔住他，「你……」
「嘖。」青年微微蹙起眉，霧蒙蒙的眉毛擰了一下，像是真的覺得委屈，「你怎麼也擋著我。」
青年說著，靈活地從陳蓋手臂下鑽了過去，兩隻手抱住錦辰的手臂，整個人的重心都靠了過去，控訴，「老公，他欺負我。」
在場的各位總們：「？？？」
老總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陳蓋也驚得不輕，手還維持著攔截的姿勢僵在半空中，腦子飛速轉了一下，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三個月前出現的青年，把他和記憶里那個名字對上了號。
塵殊。
好嘛，這就是老闆的閃婚對象塵殊。
錦辰低頭看了塵殊一眼，緩緩抽出被抱住的手臂，轉而落在他的腰側，虛虛地攬住。
塵殊的後背在那一剎那激起顫慄，像是被最頂尖的獵食者從背後咬住了後頸，本能地想要逃跑，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維持住了臉上的笑意，甚至歪了歪頭，狡黠看向錦辰，眼角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委屈，像只被捏住後頸卻還在強裝乖巧的野貓。
「你最近忙，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今晚聽說你來談生意，我特意來看看……就被他抓住要陪酒。」
塵殊一眨不眨地看著錦辰，瞳孔像浸了水的琥珀，清澈透亮，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如果錦辰不知道，這個人已經半個月沒著家的話。
錦辰淺色的瞳孔越過塵殊的發頂，落在錢總臉上。
「家裡人頑劣，這酒，要怎麼賠？」
錢總：「……」
他恍惚間好像聽見的不是這酒要怎麼賠，而是你要怎麼死。
錢浩的臉已經白了又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哆哆嗦嗦地看著他爹。
他完了。
他色膽包天，居然招上了錦先生的伴侶。
「爸……爸，救我……」他的聲音又細又抖，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救……啊！」
錢總一腳踹在他兒子膝蓋彎，錢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後背還在滲血的傷口被這動作扯得更開，卻一聲都不敢再喊。
他跪在錦辰和塵殊面前，後背的傷和膝蓋的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心裡的恐懼，聲音發顫地開始道歉：「錦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
錢浩說一句，磕一個頭，後背的血已經浸透襯衫。
塵殊就這麼看著他磕頭，臉上還掛著笑，可腰側被扣住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麻，錦辰的手指一直沒動，就那麼虛虛地搭著，可偏偏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最讓人難熬。
他幾乎要忍不住掙開。
「行了。」
就在錢浩磕到第七個頭時，錦辰終於開口，「下次注意。」
在場其他人互相交換眼神，默默挪開幾步，和錢總拉開了距離。本來今晚的局，錢總是最有希望和錦辰達成合作的，建材供應那塊肥肉，多少人眼紅。
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商場上就是這樣，風向轉得快，剛才還是合作夥伴的熱門人選，現在就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
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畢竟在聿城，面對錦辰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想。
錦辰攬著塵殊的腰，轉身朝走廊更深處走去。
陳蓋跟上，掃了一眼身後那些人，確認沒有人敢跟上來，才快走幾步按下了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錦辰站在中間，左手扣在塵殊腰側，表情看不出喜怒。
陳蓋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塵殊倒是挺自在的，腰被人扣著也不掙扎，甚至還輕輕哼了一聲。
電梯門打開，錦辰在這裡有長期保留的套房，方便他談完生意後直接休息。
陳蓋快步上前刷卡開門，然後側身讓開，「錦哥，我先去處理下面的事。」
錦辰嗯了聲，先行進門，塵殊站在門口沒動。
他盯著錦辰走進套房的背影，心裡飛快盤算，現在跑有幾成把握能在不被抓住的情況下離開這棟樓，還悄摸往後退了幾步。
「你可以試試。」低沉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塵殊：「……」
漂亮的青年嘖了一聲，很不爽，乾脆踢掉腳上的短靴，光著腳走進套房。
房間很大，客廳是整面的落地窗，能俯瞰大半個聿城的夜景，遠處港口燈火通明。
錦辰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塵殊心裡有點發毛，但面上不肯露怯，反而揚起下巴，雙手抱胸，歪頭看著他。
「怎麼了，大半夜不讓我走，不會是想讓我履行伴侶職責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佻的，尾音上揚，但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握緊，一枚薄薄的刀片藏在指尖，是試探，也暗藏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