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指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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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這條死魚拿下來,說:「看來這就是老木匠的手筆,他在咱們家房樑上放東西。」

  大哥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魚代表余財,死魚就是沒有餘財,就是死財。這是一個敗財局,他要壞咱們家的生意。」

  老實說第一眼看上去,我還以為是一條真魚。

  老人家說,很多木匠都懂厭勝之術。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虧我之前還以為這只是個喜歡喝酒的老師傅而已。

  他那張老實的臉,是他最大的煙霧彈。

  大哥又問:「那大嫂肚子裡的邪門事,是不是也是這個木匠乾的?

  我說應該是的。

  接著我又問大哥:「這個木匠你從哪兒找的?」

  大哥說:「朋友介紹的,就是附近村子裡的人,是江城本地人。你看他說話的口音,這十年他一直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從來沒有聽說過他跟別人鬧過什麼矛盾,怎麼到我家來就出了這麼多邪門的事。唉。」

  「所以得找這個木匠問問。」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要麼是他跟我們家有仇,要是他是受人派遣。

  他這個做得十分有技巧,那條死魚做得十分有技巧,一般人絕對看不到,幾乎和那個橫樑融為一體。

  看來他應該知道我有幾分本事,所以想瞞過我的眼睛。

  但是他低估了我。

  我拿出大哥大,給趙癩子的BB機發了個傳呼,讓他明天一早過來。

  趙癩子雖然勉強買得起大哥大,但那話費他用不起,不過他手下那幫混混倒是個個配了台傳呼機。

  接著我來到大嫂床前,給她畫了一道安神符,平靜她的心緒。

  她這才睡了下來,但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第二天一早,趙癩子急吼吼地過來了。

  我把老木匠的事兒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

  前些天小賣部裝修,趙癩子也常來幫忙。

  他一聽家裡出了這檔子破事,當場就炸了。

  趙癩子氣得一把抓下頭上的帽子,往地下一摔,破口大罵:「個斑馬!太歲頭上動土,真是活膩歪了!」

  他這帽子一摘,露出那個長了好幾個癩子的禿頭。

  氣得那些癩子結疤都變紅了。

  「拐子你放心,我這就去找!保證兩三天之內就把那個木匠的狗窩給掏出來!」

  接著他帶著光頭、二狗子等幾個跟班,讓他們趕緊招呼人手去打聽。

  這個木匠特徵很明顯,他只有九根手指頭,右手的小拇指是斷的。應該好找。

  之前他來我家幹活時,我還跟他閒聊過,他說有一次喝醉了酒,用電刨子刨木頭時不小心刨斷了。

  後來聽人說,這木匠年輕時好賭成性,把老婆孩子都賠進去了,一怒之下砍了右手小指戒賭,之後果然再也沒碰過牌。

  所以很多人都叫他「九指」。

  日子久了,大家都忘了他的真名叫什麼。

  當天晚上,趙癩子又過來了。可這一次,他耷拉著腦袋,顯得非常不好意思。

  我看他那副樣子,問他:「你這是怎麼了?臉紅成這樣,被人給煮了嗎?」

  趙癩子突然狠下心,照著自己臉上連扇了三巴掌。我莫名其妙,大哥也是大為驚訝。

  趙癩子頹然道:「對不起,拐子,江老大,是我害了你們。」

  我皺眉問:「這話怎麼說?難道那條死魚是你放的?」

  「那倒不是。雖然不是我放的,但跟我有脫不開的關係。」趙癩子長嘆一聲,這才扭扭捏捏說出了實情。

  原來,這九指木匠跟趙癩子、跟我們江家還真有一段陳年舊怨。

  趙癩子嘆道:「十年前,這九指木匠到咱們村幹活,來過你們家。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整天為非作歹,簡直豬狗不如。我看他九根指頭好欺負,就上去堵他,把他辛苦幹活攢下的工錢全搶走了。」

  「當時九指木匠不敢吭聲,就向江老大,也就是你大哥求助。可江老大那時候性子太軟,怕惹火上身,忍氣吞聲沒敢替他出頭。那時候你爹媽正帶著你在外面看病,江老大就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我拿著錢大搖大擺地走了。」


  「後來這九指木匠可能是不敢恨我,反而把氣全撒在了見死不救的江老大身上,這口氣憋了十年沒咽下去。這次你們找他來幹活,他估計是存了報復的心思。不過他背後肯定有人挑撥,否則要報復早來了,何必等十年?」

  我沉吟片刻問道:「現在這個九指木匠人在哪?」

  趙癩子說:「他家在隔壁村,但他很少回去,這些年一直孤家寡人,到處跑活,有時候直接住在東家家裡。」

  這九指木匠的法術倒是頗有幾分邪性。

  那條死魚竟能瞞過我的眼睛,逼我動用了秘法才看破。

  我又來到大嫂的臥室,一眼瞧見大嫂床底下的一雙鞋。

  那不是普通的拖鞋,而是一雙紅繡鞋。

  我問大哥:「這紅繡鞋是你們買的嗎?」

  大哥端詳了一陣,納悶道:「好像是啊……又好像不是。你大嫂自己會做鞋,這雙鞋看著眼熟,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難道被人調包了?」

  這雙鞋看起來很正氣,幾乎感應不到邪氣,但這才是最大的不對勁。

  我微微笑道:「大哥,這次要讓你出血了。」

  大哥愣了:「啊?要花很多錢才能擺平嗎?」

  「不是花錢,是真正的流血。」

  我讓他伸出手掌。

  大哥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他手心輕輕劃了一道口子,擠出幾滴鮮血。

  我將血抹在指尖,口中低聲念咒,隨後將帶血的手指在大哥眼皮上狠狠一抹。

  「血脈相連,靈犀相通。指抹雙睛,照破陰冥!開!」

  抹完之後,我喝道:「睜眼看!」

  大哥猛地睜開眼,隨即驚恐地尖叫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啊!那鞋上坐著個東西……好像是個小孩!」

  我冷冷看著那雙繡鞋說:「這鞋雖然沒被調包,但裡面被九指木匠放了不該放的東西。那是一個沒足月就夭折的怨嬰骨灰。他想借大嫂的肚子把這個怨嬰生下來。這叫『鬼懷胎』,他是想讓咱們家絕後,讓咱們家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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