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娘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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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江水中站了很久。

  按照《九淵龍書》的方法,我在這裡呼吸吐納,吸收白茫茫的江水霧氣。

  這叫吞水精,吸的是水精之氣。

  一口水精入腹,我感覺丹田之中的那顆龍珠轉得飛快,渾身的骨頭都在發燙。

  以前站在江水之中,就覺得渾身舒坦,如今更是如此。

  我擼起袖子,看了一眼。

  手腕上那條青龍線,現在有一厘米長了。按照九淵龍書中的說法,剛修煉者前三年可能都不會出現青龍線。

  本來修煉沒這麼快。

  但是之前我在長江里泡了10年,不知不覺中,吸收了不少水精之氣。基礎打得牢,所以如今進步飛快。

  現在我還處於通竅境,也就是加強人體九竅感官。

  吸收的水精氣越多,我感覺到聽覺越來越靈敏。

  泡在長江水中,我能聽到方圓五百米之內魚群遊動的聲音,能聽到水草瘋長的聲音,甚至能聽到江底那些無法投胎的水鬼的竊竊私語。

  正在沉醉在這美妙的感覺中時,我看到一隻老烏龜游在我的腳邊。

  它溫順地趴在我的腳背上不動。

  這老烏龜估計對我產生了一股親切之情。

  我游到長江中央,這隻大烏龜一直跟著我。

  泡在水中央時,我看到附近游來一個魚群,甚至還有幾隻白鰭豚。

  它們圍繞著我歡呼雀躍。

  我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水面,一圈波紋盪開。

  周圍躁動的水族瞬間安靜。

  三更時分,我才回到家,倒頭便睡。

  這一覺,睡得踏實。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媽煮了稀飯,還配了幾碟鹹菜。

  我喝著稀飯,回想著這幾天的事情。

  這盯上我爸的水鬼和那紅衣新娘都有點蹊蹺。

  我們家都是靠著長江吃飯的,要是江里老是不乾淨,我們家的生活也會受影響。而且我靠吸收長江的水之精氣修煉,如果附近的江水裡有太多的邪祟,也會影響我自己。

  我得搞清楚來龍去脈。

  於是我問老爸:「昨天附在你身上的那個水鬼,你認識嗎?有沒有眼熟?它喊你的時候,是誰的聲音?」

  老爸想了一會兒,說:「好像是附近的劉麻子。前幾年就死了。聲音很像。」

  「麼樣死的?」

  「他平時喜歡喝酒,喝完酒之後跑到長江邊上玩,掉到江里淹死了。」

  「怪哉,一般的水鬼找替身都是隨機找,看誰運氣差。這劉麻子好像是專衝著你來的。」

  老爸說:「可能是咱們家離江邊近吧。」

  我沒說話,但是心裡在嘀咕。

  我閉上眼睛,嘗試溝通體內的龍珠。

  這老龍在長江里待了幾百年,只要在江里發生的事情,它都清清楚楚,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消化。

  我花了很長的時間,終於在浩瀚的記憶中找到一點劉麻子的畫面。

  那劉麻子淹死之後,渾渾噩噩縮在水底的爛泥里。

  他是自己淹死的,沒有什麼怨氣。

  他生前迷迷糊糊的,死後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沒有去投胎,也沒有抓替身。

  突然,我在畫面中看到一雙腳。

  那雙腳穿著黑布鞋,站在岸邊。

  再往上看,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鈴鐺,輕輕地搖晃著。

  然後劉麻子就變得狂躁起來。

  穿黑布鞋的男人指了指我家的方向,又指了指我家的船。

  然後畫面就消失了。

  我明白了,有人在驅鬼!

  這個穿黑布鞋的人想害死我老爸。

  我老爸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人?

  難道是想搞垮我家的渡船生意?

  不管你是誰,敢動我家人,我遲早把你揪出來,讓你碎屍萬段!

  那此人與紅衣新娘有沒有關係呢?


  那龍鳳鐲我在身上揣了半天,還殘留了一點點氣息。

  憑著這股氣息,我想藉助龍珠之力,努力去回溯這女人的過往。

  可惜了,老龍的記憶實在是太磅礴了,無處可尋。

  於是我去找那些年長的人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那紅棺材以及龍鳳鐲的事。

  找了一圈下來,很多人都驚訝於我真的清醒了,也有一些人幫我提供了一些線索。

  有了這些線索,我按圖索驥,終於從老龍的回憶中找到一些片段。

  原來這新娘是民國時期的人。

  新娘名叫紅玉,長得很漂亮。

  紅玉和一個拉二胡的琴師青梅竹馬,那金鐲子是琴師變賣了祖宅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可惜好景不長,當地的一個土軍閥看上了紅玉,要強行娶她當小老婆。

  紅玉自然不從,那軍閥就把她玷污了,還跑到戲院後台把琴師的手打斷了。

  迎親的當天,紅玉穿著大紅嫁衣,上吊自殺。

  別人都說穿紅衣自殺之後,怨氣不散,會變成厲鬼,想要找軍閥報仇。

  而軍閥為了鎮壓她的冤魂,就把她埋在蘆葦盪淺灘底下,還把手鐲子壓在她身上。

  這一壓就是幾十年。

  幾十年後地形變化,棺材暴露出來,讓趙癩子挖到了,把她的鐲子也順走了。

  這紅玉果然是個造業的人。

  想清楚了別人的事情,就得想想自己的事情。

  雖然我繼承了老龍的記憶,能鎮壓水裡的那些邪祟,能夠依靠它的記憶去追溯過往,但是眼下的日子得改善一下。

  一時之間,那個想害老爸的人找不出來,那先把家裡的底子打厚實了。

  家裡的渡船太破了,那是一艘十幾年的老木船,燒柴油的。

  柴油機一發動,黑煙直冒。不僅跑不快,還特別費油。

  全家人住在破瓦房裡,天天漏雨,處處要錢。

  這十年為了給我看病,家裡花了不少錢。

  關鍵是還有個二哥,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賭。家裡辛辛苦苦攢點錢,都被他糟蹋乾淨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黑皮的爸媽跑過來了。

  他們拎著兩瓶酒一條煙,還有一隻剛殺的老母雞,滿臉堆笑。

  「江老么啊,過早呢?」黑皮老爸把東西往我家桌子上一放,搓著手,有些侷促。

  雖然之前是我幫他們把黑皮的屍體找回來了,但是他們一直認為是我害死了黑皮,所以態度不怎麼好。

  不過前天我幫他們報了仇,把害死黑皮的水鬼找回來,讓他們親手把仇人變成了一灘臭水。

  現在他們對我客氣了不少。

  「叔,嬸,你們這是搞麼斯?太客氣了。」

  我本來是坐著的,看他們這麼客氣,便站了起來。

  「應該的,要不是你,我家黑皮死都閉不上眼,你是我們家的恩人。」黑皮的老媽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們提著禮物,恐怕是有點事情。

  寒暄了幾句之後,黑皮老爸終於說到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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