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郎君啊,你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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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王八蛋,當初害死了黑皮,現在還想害我老爸!」

  我怒從心頭起,抄上桌子上的那把殺豬刀,將指尖血抹在刀刃上,朝著他走來。

  那水鬼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龍威,嚇得瑟瑟發抖,接著化作一灘黑水想往外溜。

  我一刀劈在門檻上,血氣擋了他的去路。

  接著我抓起大哥準備的那碗生米,撒在那灘黑水上。

  生米落在地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潑進了熱鍋之中,冒出了陣陣黑煙。

  那灘黑水又變成了泡得發白的屍體,一動不動了。

  大哥、大嫂、老爸、老媽都驚訝地看著我。

  「哎呀,這是把水鬼打死了嗎?」老爸問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等明天天亮後太陽一曬,他就徹底完蛋了。」我解釋道。

  我讓大哥把黑皮的爸媽叫過來,讓他們為兒子復仇。

  黑皮的老爸還醉著沒醒,黑皮的老媽回來了。

  她還帶著黑皮的妹妹江玲。

  我對著這個水鬼說:「嬸子,就是他當初把黑皮拖下水的。」

  黑皮的老媽頓時放聲大哭。

  我問:「想不想報仇?」

  黑皮老媽說:「當然想,怎麼報?」

  「現在我把門關上。等到天亮之後,你把門打開,讓太陽曬在他身上,把他曬得魂飛魄散。」

  「曬死這個王八蛋!」

  天亮後。

  太陽升起來,她打開房門,陽光照射。

  那水鬼變成一灘污水,瞬間沸騰,冒出一股青煙。

  「現在他徹底沒了。」

  黑皮老媽又抱著江玲哭了起來。

  他脫掉上衣,看了看肩膀,肩膀上的水印子不見了,頓時喜笑顏開。

  我說:「先不要放鬆警惕,趙癩子挖出的那個紅棺材才是真正的大麻煩。那屍體恐怕已經出來了。老爸,你被鬼拍了肩膀,陽氣弱,說不定那新娘會來找你。不過也不用怕,有我在。」

  而黑皮的老媽哭了一頓,便帶著黑皮的老妹回去了。

  她們還要去照顧黑皮的老爸。

  我用鐵鍬把地上剩下的一些臭水鏟走。

  水鬼的事情暫時解決了。大家又把話題引到了趙癩子身上。

  大哥說:「這水鬼是不是趙癩子養的?」

  我搖搖頭說:「趙癩子這個人只會玩硬的,不會玩陰的,應該不是他。」

  大哥又問:「那趙癩子昨天拿個石頭壓著一張紅紙,那個石頭有沒有什麼講究?感覺挺邪門的。」

  老爹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石頭叫壓棺石,也就是壓在棺材上面的石頭。那趙癩子挖了新娘的墳之後,找高人指點,想把怨氣轉移走。除了轉運紅包,還要把這個壓棺石一起帶過來,這樣就能把煞氣引到咱們家。」

  這時候大嫂埋怨大哥:「都是你!還好老么回來了,不然的話,昨天老爸就被你慫恿著收了那兩千塊錢。」

  大哥一臉愁眉苦臉,說:「我也是沒辦法呀,著急錢用。」

  原來大哥之前在江城一個鋼鐵廠上班,後來這鋼鐵廠倒閉了,大哥也就下崗了。

  現在閒著在家裡沒事幹,又沒有別的手藝,就想開個小賣部,但是沒有本錢,所以被趙癩子的兩千塊錢給打動了。

  大嫂埋怨個不停,我在一旁勸架,說還好沒有收。

  此時,我聽到一陣悽厲而詭異的嗩吶聲。

  接著我家小院子的院門被撞開了,看到趙癩子沖了進來。

  他身上濕漉漉的,臉上塗得紅撲撲的,像猴屁股一樣,原來是塗了一層紅胭脂。

  脖子上還掛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他衝進來之後朝著我就喊道:「拐子救命啊!她來了,她非要跟我拜堂成親!」

  接著我聽到他身後傳來一個古怪的聲音:「別跑啊。」

  嗓子尖尖的,像是男人捏著嗓子學女人。

  仔細一看,原來是趙癩子的跟班,昨天也見過這個跟班,叫二狗子。


  此刻他居然踮著腳走路,臉上帶著微笑,但是非常僵硬。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卻不是把匕首當兇器,而是當做梳子一樣要給趙癩子梳頭。而剛才那奇怪的聲音,就是二狗子嘴裡發出來的。

  他踮著腳跑到趙癩子身邊。

  這時候我看到他的臉,這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卻很紅,看起來像是塗了女人的口紅。

  但是仔細一看發現那是血。

  他兩個眼珠子向上翻著,嘴裡念念有詞:「拿了我的定情物,就娶我吧。」

  而二狗子的後面跟過來三個跟班,都是趙癩子的狐朋狗友。

  另外一個跟班是個光頭,昨天他也磕在地上磕頭給趙癩子求情。

  這光頭好像腦袋有點不好使,呵呵笑道:「癩子哥,你就娶吧。」

  沒想到二狗猛地朝光頭混混咬過去,一下子咬住了脖子。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趙癩子一臉。

  趙癩子也發了狠,居然掏出一把土銃。

  「放開我兄弟!」

  趙癩子衝著二狗大吼。

  二狗舔了舔嘴唇,舌頭上都是血,接著他盯住了趙癩子。

  然後他的視線往下移,定住了趙癩子褲子的口袋。

  那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東西。

  「鐲子……還給我……」

  二狗扭動著身軀,伸出手,拈著蘭花指,迅速朝趙癩子撲過去。

  趙癩子嚇得扣動了扳機。

  不過他還有一點點意識,沒有衝著二狗的腦袋,而是衝著他的腿。

  「砰!」

  二狗被打得血肉模糊,趔趄摔了一跤。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臉上依舊掛著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好疼啊!郎君啊,你好狠的心啊,把我的腿都打斷了……」

  像是一個新娘在控訴她的新郎。

  這場面太邪門了。

  趙癩子褲襠都嚇濕了。

  他扔下槍,轉身就想跑。

  可是這二狗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撲到了趙癩子的背上,張開血盆大口要咬他的後脖子。

  「救命啊!江拐子,救命啊!」

  趙癩子嚇得屁滾尿流。

  趙癩子嚇得屁滾尿流,但是被摁得動彈不得。家裡人都被嚇壞了。

  「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我走到二狗子面前,深吸一口氣,對著二狗的面門,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喝聲:「喝!」

  這個聲音很低,帶著一聲悶響。

  二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尖銳極了,差點把我耳膜都刺破。

  一道紅色的虛影從二狗的身體裡飛了出來。

  它在空中扭曲掙扎,好像要反撲。

  「長江有長江的規矩。既然死了,要麼好好的待在棺材裡,要麼去投胎。再敢上岸害人,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那紅色的虛影極為畏懼我身上的氣息。

  不過我知道它不是畏懼我,是畏懼我身上的老龍。

  它不甘地叫了一聲,化作一陣陰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向著長江的方向卷過去。

  二狗身子一軟,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身上那陰森森的氣勢瞬間消散了。

  我指著光頭說:「趕緊把他弄到醫院去,免得這腿廢了。」

  光頭哭著抱起二狗子,朝著醫院狂奔。

  我又望向癱在地上的趙癩子說:「把你臉上的胭脂擦了,看著真噁心。」

  趙癩子拼命擦臉,臉上的胭脂和眼淚混在一起,難看極了。

  他跑到我家院子的一個小水缸旁邊,舀了一盆水在臉上擦了擦。

  我問他:「昨天讓你把鐲子還給新娘,你還了嗎?」

  趙癩子的臉擦了一半又跑過來哭,說:「我想去還的!可是我家附近的老人說,那女的看上我了。我要是晚上過去的話,就要讓我當鬼新郎,我又嚇得不敢去了。打算等到今天中午的時候再過去還。但是早上一醒來,我的臉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手腳不聽使喚。還有這二狗子,鬼上身了,一直追著要拿匕首給我剃頭,那不是剃頭,那是要捅死我。」


  「鐲子呢?」我問他。

  趙癩子從他的褲子口袋裡拿出兩個金鐲子。

  原來是一對。

  這金鐲子上面陰氣繚繞,顯然已經成了氣候。

  我說:「這鐲子離開棺材太久,恐怕那個東西已經起煞了,變成了『蔭屍』。你現在去還的話,必死無疑。」

  趙癩子絕望道:「那怎麼辦啊?」

  我接過他的鐲子,這鐲子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氣。

  不過,這股冷冷的氣息對我來說是大補之物,有利於我的修行。

  我想起老龍說的那句話:「以後這長江就交給你了。」

  而且那紅棺材裡的東西是水裡的邪祟,只要是水裡的東西,那我就得管一管,因為能吸收一些水之精氣。

  「這事既然讓我撞到了,我就管到底。長江之中,容不得這種壞規矩的東西害人。」我淡淡道。

  趙癩子大喜過望。

  「拐子!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放屁,我不敢拉稀。」

  「少廢話。帶路,我去會會這個紅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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