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洗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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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碼頭 夜

  碼頭燈下,李成遞過來的那張薄紙,重逾千斤。字跡透過特殊藥水顯現,每一划都透著陰冷。

  「東京西郊,黑岳山腹地,代號『杏林』。青黴素工業量產技術已近完成,基礎疫苗培育工藝進入最後驗證階段……目標:全面控制東亞醫藥供給鏈,首要戰略遏制對象,兔子。」

  趙德柱接過紙,指尖冰涼。他沒立刻看,而是先望了一眼剛剛消失在墨色中的運糧船隊影子。大陸的饑荒剛見曙光,疫病的陰影又開始盤旋。

  醫院裡盤尼西林(青黴素)比黃金還稀缺,一場流感都能帶走整村的人。這時候,有人卻在山肚子裡,琢磨著怎麼把救命的藥,變成勒死人的絞索。

  「壟斷?」他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輕輕笑了,笑聲里沒半點溫度,「他們倒會挑時候。」

  「先生,內線強調,『杏林』防衛級別是最高級。常駐保安隊三十人,輪換制,配輕型自動武器。內部有至少一個小隊的陸軍特種退役人員,裝備精良。建築外圍是電網……」

  李成語速很快。

  趙德柱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他展開那張紙,借著昏暗的燈光,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更小的注釋。建築結構剖面、巡邏間隙時間表、核心實驗室及檔案室坐標……刻進腦海里。

  「船備好,要最快的。我親自去。」

  他疊起紙,雙手一搓,化作一小簇紙灰,消散在鹹濕的風裡。

  「你和建軍,看好家。讓天養生帶他的小隊,在東京灣外指定坐標待著,準備接硬貨。」

  李成嘴唇動了動,看到趙德柱眼睛裡的堅決。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重重一點頭:「是!」

  快艇悄無聲息地沖開黑暗的海面。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被海浪聲掩蓋。

  趙德柱沒進船艙,就站在船頭。黑色中山裝被疾風吹得緊貼身體,獵獵作響。他摘下帽子,任海風拉扯著頭髮,面無表情,緊閉雙眼。

  腦海里,那張結構圖正在立體展開。每一個通道,每一扇門,甚至可能出現的守衛位置,都在反覆推演。

  不是去竊取,是去拿。是去告訴他們,有些東西,你們不配攥在手裡。

  黑岳山的夜,是另一種死寂。樹木高大的黑影,把本就微弱的月光割得支離破碎。

  只有遠處半山腰那一小片建築,亮著蒼白燈光。探照燈的光柱規律地掃過山坡、道路、鐵絲網。

  趙德柱就像一抹真正的陰影。從樹林邊緣滑出,貼合著地面。在光柱即將觸及前,悄然挪移到下一塊岩石之後。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甚至帶不起多少風聲。

  五分鐘後,第一批兩人巡邏隊踩著枯枝落葉走過。手電光漫無目的地晃著,嘴裡還低聲交談著。

  他們甚至沒感覺到頸側那輕輕一擊,瞬間就沒有了意識。趙德柱一手一個,將他們拖進旁邊的深溝,動作流暢。

  電網近在眼前。電壓標牌上的數字足以讓任何闖入者卻步。趙德柱在陰影里觀察了十秒,不僅是電網,還有地面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導線——震動感應。覆蓋得確實嚴密!

  他嘴角撇了一下。然後,就在探照燈光芒移開、下一隊巡邏腳步聲還在百米外的瞬間,他動了。沒有助跑,沒有猶豫,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不是「翻越」,而是直接「撞」向了電網!

  「滋啦——!!!」

  耀眼的藍白色電弧猛地爆開,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發出劇烈的爆鳴!這動靜太大了,立刻,尖銳的警報聲撕裂夜空。建築方向傳來嘈雜的呼喊和紛亂的腳步聲。

  趙德柱卻已經從電網的另一側走了出來。身上冒著幾縷淡淡的青煙,衣服有些地方焦黑捲曲。裸露的手背和脖頸處,皮膚只是微微發紅,像是被熱水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焦黑的衣角,隨手撕掉,露出下面毫無傷痕的皮膚。巔峰的肉身,早已超越了這種程度能量衝擊的破壞閾值。那電網,與其說是屏障,不如說是個給他「加熱」的歡迎儀式。

  第一波衝出來的,是外圍保安隊。五六個人,穿著制服,端著上了膛的衝鋒鎗。看到孤身一人站在電網破口處的趙德柱,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鬧出這麼大動靜的「入侵者」就這麼一個。

  「什麼人?!站住!舉手!」

  帶隊的小隊長用生硬的英語吼道,槍口齊刷刷指過來。

  趙德柱沒說話,甚至沒看他們。他的目光越過了這些人,落在他們身後那棟灰白色建築的主入口。他在計算從大門到地下三層核心區的直線距離和可能障礙。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對方。

  「開火!」

  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在寂靜山林間轟鳴。密集的彈幕瞬間籠罩了趙德柱所在的位置,泥土、草屑、碎木被打得四處飛濺。

  但子彈撞上目標的聲響,卻不是血肉之軀應有的沉悶噗響,而是……叮叮噹噹,宛如打在了厚重的實心鋼錠上!

  彈雨停歇,塵土稍散。

  趙德柱站在原地,連位置都沒挪動一分。他抬手,拍了拍肩膀和胸前的灰塵。幾顆變形了的彈頭從他身上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燈光下,他衣服被打的破破爛爛。下面的皮膚,只有些許淡淡的紅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怪……怪物啊!」

  一個年輕的保安失聲尖叫,握槍的手劇烈顫抖。

  小隊長也是臉色煞白,但職責和恐懼催生了瘋狂。

  「八嘎!繼續射擊!打他的頭!」

  槍聲再起,更添慌亂。趙德柱動了。這一次,不再是靜止的靶子。

  他的身影模糊了一下,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小隊長面前。隊長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只看到一隻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後按在了自己的臉上。

  沒有劇烈的聲響。只是「咔」的一聲輕響,像是捏碎了一個核桃。小隊長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後彎折。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整個人軟倒下去。

  趙德柱的手沒有停留,順勢向左一揮。手背如鐵錘般砸在左邊保安的太陽穴上。那人的頭猛地一偏,頸骨傳出清晰的斷裂聲。身體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樹幹上,緩緩滑落。

  右面的保安已經嚇破了膽,丟下槍就想跑。趙德柱腳下一踢,地上一顆變形的彈頭激射而出。「噗」地沒入那人的後腦勺。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撲倒在地。

  剩下的兩個保安完全崩潰了。徒勞地扣動著扳機,直到打空彈夾。趙德柱甚至懶得再近身,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從兩人中間掠過。

  他的手指併攏如刀,精準而輕快地划過兩人的喉結。兩人同時捂住喉嚨,嗬嗬作響。鮮血從指縫噴涌,踉蹌幾步,倒地抽搐。

  從開火到全部倒下,不到二十秒。院子門口,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刺耳的警報還在徒勞地嘶吼。

  主建築的合金大門猛地打開,真正的精銳出來了。八個人,清一色黑色作戰服,戰術背心,裝備精良。動作迅捷而專業,瞬間就占據了有利射擊位置。正是那支特種退役小隊。

  他們沒有廢話,也沒有像保安隊那樣驚慌。為首的隊長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目光死死鎖定趙德柱,快速打出手勢。

  兩人一組,交叉火力掩護。另外四人從側翼包抄,動作乾淨利落,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子彈再次呼嘯而來,這一次更准,更毒辣。瞄準的是大腦、心臟等理論上最致命的位置。同時,側面包抄的四人中,兩人擲出了震撼彈和煙霧彈。

  「轟!」「嗤——」

  強光、爆響、濃煙瞬間籠罩了趙德柱所在區域。

  特種隊長心中稍定,再強悍的人,感官被干擾的瞬間也是破綻。然而,他的念頭還未落下,濃煙中,一道黑影如炮彈般射出,徑直衝向正面火力最強的兩人小組!

  「什麼?!」隊長瞳孔驟縮。

  黑影太快,快到他只看到一抹殘影穿過了交叉的火力網。然後,那兩名隊員的身體就離地飛起。一個是被直接撞飛,胸口的防彈插板凹陷下去一大塊,口中鮮血狂噴。

  另一個則被一條閃電般踢出的腿掃中腰部,整個人對摺起來。砸在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痕和迸濺的血花。

  濃煙被趙德柱帶起的風壓吹散一角,他毫髮無損地出現在另一側。沖向側翼投擲手雷的兩人。那兩人剛掏出第二顆手雷。

  手指還未扣上拉環,就感覺手腕一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他們的手腕,被趙德柱生生捏碎了。手雷掉落!

  趙德柱腳尖連點,兩顆手雷被他精準地踢飛。一顆滾入主建築敞開的門內,另一顆飛向遠處一個看起來像是發電機的小房子。

  「手雷!」

  「躲避!」

  門內特種隊員們驚駭欲絕,紛紛撲倒。

  「轟!轟!」


  兩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門內傳來慘叫和雜物倒塌聲。發電機房則爆出一團更大的火球!建築外圍的大部分燈光和一部分警報聲,戛然而止!只有核心區域的應急燈亮起,投下昏暗光線。

  混亂中,趙德柱殺機湧現。這些人是真正的精英,也是腳盆雞維持這個「杏林」的利爪,留著是禍害。他身形閃動,撞入敵群!

  隊長只看到黑影一閃,身邊一名隊員的頭顱就被拍的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臉朝向了背後,眼睛瞪得老大。隊長狂吼著調轉槍口掃射,子彈卻追不上那黑影。

  黑影掠過另一名隊員,那隊員舉槍格擋。手臂「咔嚓」斷成兩截,白森森的骨茬刺出。下一刻,他的喉嚨被指尖點中,整個喉結碎了進去。

  絕望的恐懼淹沒了剩下的特種兵。他們經歷過戰場,卻從未見過如此非人的存在。子彈無效,戰術無效,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趙德柱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簡單直接,卻又致命無比。拳,碎胸骨;掌,斷脖頸;肘,裂顱骨;膝,破臟腑。

  骨骼斷裂的脆響、悶響,臨死前的短促慘嚎,在昏暗血紅的光線下交織成一首短暫而殘酷的死亡悲歌。

  最後,只剩下那個隊長。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夾。徒勞地舉起戰術匕首,手臂卻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踏著同伴的屍體和血泊。一步步走來,仿佛來自地獄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隊長嘶啞地問,低語中充滿了崩潰。

  趙德柱在他面前停下。伸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他全力刺來的匕首刃尖。稍一用力。

  「嘎嘣!」

  精鋼打造的匕首刃尖,被掰斷了。

  隊長最後的勇氣隨著斷裂的匕首徹底消散。趙德柱沒再給他機會。屈指一彈,那截斷裂的刃尖化作一點寒星,沒入隊長的眉心。隊長身體一僵,眼神迅速黯淡,順著牆壁滑倒在地。

  院子裡,再無聲息。只有遠處建築內部因爆炸和斷電引起的零星火光和煙霧,以及更深處傳來的驚慌叫喊。

  趙德柱踏過滿地的狼藉,走向主建築那扇被炸得有些變形的合金大門。

  門內還有零星的抵抗,幾聲槍響從深處傳來,但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他如同散步般走進去。遇到驚慌失措開槍的研究員或文職人員,便隨手擊斃。他的目標明確,直奔地下。

  厚重的合金隔離門?抓住邊緣,撕開。複雜的密碼鎖?連門一起拽倒。通道里匆忙設置的臨時障礙和射擊點?直接撞過去,連同後面的人一起撞飛。

  一路向下,勢如破竹。終於,地下三層,標註著「絕密」的檔案室和「核心實驗區」的門出現在眼前。

  檔案室的加密鐵門沒能多堅持一秒。

  裡面的金屬檔案櫃排列整齊。趙德柱打開第一個。泛著油墨香的工藝圖紙。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還有貼著標籤的冷凍菌種管。

  他目光沉靜,開始快速而有序地收取。將所有紙質資料、磁碟、膠捲、樣本,分門別類裝入特製的防水防震密封箱。動作穩而快,沒有遺漏一張紙。存入空間!

  隔壁的核心實驗室,規模更大。幾台閃爍著指示燈的發酵罐正在運行。透過觀察窗可以看到裡面擁擠的培養基。

  旁邊的無菌操作台上,擺放著離心機、培養箱。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顯然精密的儀器。靠牆的低溫冷藏櫃裡,整齊碼放著淡黃色結晶的青黴素成品,及若干支淡藍色的疫苗原液。

  價值連城。不,是無價。

  他對著微型通訊器低聲道。

  「位置已確認,下來搬貨。注意,有少量殘存抵抗,清理掉。」

  早已潛入附近待命的天養生小隊成員如同幽靈般現身。兩人一組,訓練有素地開始拆卸關鍵設備,小心打包那些成品和樣本。他們動作迅速,眼神銳利,對地上偶爾出現的屍體和血跡視若無睹。

  趙德柱則走到實驗室的總控制台前。檯面上還攤開著一些實驗記錄,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和化學式。

  他拿起那面插在控制台旁邊的膏藥旗,看了看,隨手扔在地上,踩了過去。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對著控制台核心區域,一掌按下。

  「嘭!」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而是徹底的內部粉碎。堅固的合金台面深深凹陷下去,無數精密的電路板、晶片、指示燈在巨力下瞬間化為齏粉!


  電火花瘋狂亂竄,引燃了內部線路,黑煙滾滾冒出。整個實驗室的燈光徹底熄滅。儀器紛紛停止運行,發出垂死的哀鳴。

  「告訴你們後面的人!」

  趙德柱轉身,對著實驗室角落一個瑟瑟發抖、僥倖未被波及的老研究員。聲音透過煙霧,清晰冰冷,「不要再搞些亂七八糟的。再有下次,我去拆皇宮。」

  說完,他不再理會,大步走出濃煙瀰漫的實驗室。通道里,天養生小隊已經完成了搬運,正在做最後檢查。

  「先生,所有標記目標均已裝車,無遺漏。」

  「走。」

  運輸車衝出地下通道,碾過前院狼藉的戰場,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引擎聲徹底遠去。建築的深處,才陸續有膽大的倖存者連滾帶爬地出來。望著滿地同伴扭曲的屍體和破碎的設施,臉上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接應的船隻靜靜泊在東京灣外約定的坐標。當密封箱和設備被穩妥地轉移上船,趙德柱站在甲板,回頭望去。

  東京都方向,燈火璀璨,一片繁華太平景象。渾然不覺西郊的山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與掠奪。

  海風拂面,帶著自由的腥氣。他手裡握著的,不是冷冰冰的技術資料。是即將點燃大陸醫藥星火的火種,能從死神手裡搶回無數生命。

  「開船,回家。」

  船頭劈開波浪,駛向香江的方向。

  香江的碼頭在望,晨霧裊裊。

  王建軍和李成翹首以盼的身影漸漸清晰。看到船上的東西,兩人的激動幾乎溢於言表。

  「先生!這……太好了!那邊正等米下鍋呢!」

  趙德柱把最先整理好的一箱青黴素資料遞過去,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

  「抄錄一份存底,原件儘快送過去。設備在碼頭倉庫調試,成功了,拆散,分批走老路子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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