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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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 午後

  京城初夏的午後,陽光透過四合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芒。

  趙德柱剛把整理好的醫術手冊收進抽屜。這本手冊是他根據山河社稷圖傳承中的醫學知識,結合這個時代的實際情況重新編纂的,雖然只是基礎,卻系統而實用。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鳴叫著。

  突然,一陣悽厲的哭喊聲撕裂了這片寧靜。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聲音從胡同口傳來,帶著絕望的顫抖。

  趙德柱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走到院門口。

  張大媽抱著一個約莫五歲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朝著四合院方向跑來。那孩子雙眼緊閉,小小的身子在母親懷裡軟綿綿地耷拉著。

  張大媽的丈夫張老根跟在後面,一個平時沉默寡言的老實漢子,此刻滿臉驚慌,一邊跑一邊朝著四周大喊:「有沒有懂醫術的?快救救我兒子!小剛不行了!」

  他們的哭喊聲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迅速在胡同里激起漣漪。

  「哎喲,這不是小剛嗎?早上還活蹦亂跳地在胡同口踢毽子呢!」王大媽拍著大腿說道。

  「這孩子是怎麼了?臉白得跟紙似的!」

  「我瞅著像是撞邪了,要不要請個神婆看看?」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張大媽抱著孩子。無助地環視著圍觀的鄰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我家小剛中午還好好的,吃完飯說困,就去睡了會兒,結果我再去叫他,就怎麼也叫不醒了,渾身燙得跟火炭似的!」

  「請大夫看了沒?」有人問道。

  「請了!請了!」

  張老根急得直跺腳。

  「剛才跑去請了胡同西頭診所的劉西醫。人家來看了一眼,說是高燒引發的驚厥,他那兒沒藥也沒設備,讓趕緊送協和醫院去!可協和離咱這兒十幾里地,孩子這情況,怎麼經得起顛簸啊!」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要從這南城的胡同把孩子送到東城的協和醫院,就算借到板車拉著去,一路顛簸也得一兩個鐘頭。看孩子這情況,怕是撐不到那時候。

  「這可怎麼辦啊!」

  「西醫都沒法子,咱們這些大老粗能有什麼辦法?」

  「要不試試土方子?用白酒擦身子?」

  「這么小的孩子,哪能用白酒啊!」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人能拿出個准主意。

  張大媽看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孩子,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絕望而悲傷:「我的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張大媽,你忘了?趙德柱會醫術啊!前幾天馬大爺家的兒子拉肚子拉得脫了相,就是他給治好的!」

  這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站在門口的趙德柱身上。癱坐在地的張大媽猛地抬起頭,渾濁的淚眼中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趙德柱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德柱!德柱!大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剛!救救他!」

  她一隻手緊緊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抓住趙德柱的褲腳,指節發白,「只要你能救他,往後我們全家做牛做馬報答你!」

  趙德柱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婦人,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幼小的孩子,心臟某處被輕輕觸動。

  他不是聖母,穿越到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給自己定的原則是低調生存、暗中發展。但張大媽一家,在他的記憶里,是這胡同里少有的厚道人家。

  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醫者——儘管只是剛剛獲得傳承的初學者——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消逝。

  「起來,我看看。」

  趙德柱的聲音平靜而沉穩,與周圍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他彎腰伸手,穩穩地從張大媽懷裡接過孩子。孩子入手很輕,但渾身滾燙,氣息微弱,小小的胸膛起伏几乎微不可見。

  趙德柱抱著孩子快步走進自家屋子,輕輕將孩子平放在床上。

  圍觀的鄰居們想跟進來,被他一個手勢制止在門外:「人太多影響空氣流通,留兩個幫忙的就行。」


  張大媽和張老根連忙擠了進來,王大媽也自告奮勇留下幫忙,其他人都聚在門口和窗前,屏息凝神地向內張望。

  趙德柱凝神靜氣,調動腦海中初級醫術的知識,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孩子纖細的手腕上。觸手所及,皮膚滾燙,脈象急促微弱如遊絲,時有時無。

  他眉頭微蹙,又輕輕翻開孩子的眼皮觀察,只見瞳孔對光反應遲鈍,再查看舌苔,舌質紅絳,苔薄黃。

  「風寒入體,郁而化熱,熱極生風。」

  趙德柱沉聲診斷。

  「邪熱內陷心包,引動肝風,所以高燒不退,昏迷驚厥。再拖下去,熱毒攻心,傷及元神,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會落下痴呆、癱瘓的後遺症,甚至......」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甚至可能救不回來。

  張大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幸虧張老根在一旁扶住。

  王大媽急聲道:「德柱,你既然看得明白,有沒有法子治?」

  趙德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仔細檢查。他發現孩子脖頸僵硬,四肢時有輕微抽搐,這是典型的驚厥症狀。高熱已持續一段時間,必須立即退熱止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有救,但需立即施救。」

  趙德柱抬眸,眼神銳利。

  「張大媽,你家有針灸用的銀針嗎?沒有的話,縫衣針也行,但要乾淨,還需要白酒消毒。」

  「有!有銀針!」

  張大媽突然想起什麼。

  「我娘家爹以前是走方郎中,留了一套針在家,我這就去拿!」

  她跌跌撞撞衝出門去,不過兩分鐘,就捧著一個有些年頭的棗木針盒跑了回來,一同拿來的還有半瓶二鍋頭。

  趙德柱接過針盒打開,裡面整齊排列著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雖然有些氧化發黑,但保存完好。

  時間緊迫,趙德柱不再多言。

  他用白酒將雙手和銀針仔細擦拭消毒,然後凝神靜氣,腦海中浮現出清晰的人體穴位圖。這一刻,他仿佛不是那個剛滿十八歲的青年,而是一個行醫多年的老中醫,眼神專注,手法沉穩。

  第一針,刺入人中穴,淺刺疾出,用以開竅醒神、回陽救逆。

  第二針,取合谷穴,直刺五分,捻轉提插,此為清熱要穴。

  第三針,曲池穴,直刺一寸,平補平瀉,疏風解表。

  第四針、第五針......

  趙德柱下針又快又穩,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深淺、角度無不恰到好處。

  陽光從窗口斜射進來,照在他專注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這顫抖並非緊張,而是精神高度集中、體內氣息隨針法運轉的自然反應。

  門外,圍觀的鄰居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大多不懂醫術,但趙德柱那沉穩的氣度、流暢的動作,讓他們本能地感受到一種專業和可信。

  閻埠貴擠在人群中,扶了扶眼鏡,眼神複雜;劉海中抱著胳膊,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什麼。

  下針完畢,趙德柱沒有停手。

  他從懷裡——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著研磨好的草藥粉末。

  這是昨天他在山河社稷圖空間藥田裡採摘的柴胡、金銀花、連翹、黃芩等清熱退燒的藥材。用石臼細細研磨成粉,本是為自己備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溫水。」

  趙德柱簡短吩咐。

  王大媽連忙從張家端來一碗溫水。趙德柱將藥粉倒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攪勻。

  在攪拌的同時,他心念微動,指尖悄悄浸入碗中,將一絲靈泉水混入其中。靈泉水質地清冽,蘊含微弱靈氣。混在褐色的藥汁中毫無痕跡,卻能加速藥效吸收、增強療效,並對身體有溫和的滋養作用。

  「扶起孩子,慢點餵。」

  趙德柱將藥碗遞給張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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