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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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四合院裡靜得只剩下風聲穿過檐角的嗚咽,以及不知哪家傳來的、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鼾聲。

  亥時早過,子時將至。

  月光比前半夜更清冷了些,透過東廂房糊窗紙的破洞,在地上投出幾塊模糊的光斑。

  閻埠貴家的窗戶後早已沒了窺探的影子,易中海屋裡的煤油燈也終於熄了,整個院子沉入一片疲憊的沉睡之中。

  趙德柱盤膝坐在冰冷的炕上,閉著雙眼,呼吸緩慢而綿長。

  破舊的棉被疊放在一旁,他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卻不見絲毫寒意。靈泉持續滋養下,他的耐寒能力早已遠超常人。

  他沒有點燈。

  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銳。他能聽到隔壁劉家小子在夢裡磨牙的聲音,能聽到前院許大茂家老鼠在頂棚上跑過的窸窣,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中院那邊,婦人起身給孩子掖被角的輕微動靜。

  但這些紛雜的聲響很快被他排除在外。

  心念沉靜,意識如同一尾游魚,悄然滑入那片獨屬於他的天地。

  空間裡,永遠是令人心安的溫度與氣息。

  靈泉汩汩,水汽氤氳,散發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清新味道,吸一口便覺肺腑通透。

  泉眼似乎比前些日子更活躍了些,湧出的泉水在月光(空間內似乎也有類似日月交替的光影變化)下,泛著極淡的、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趙德柱走到泉邊,俯身,雙手掬起一捧泉水。入手微涼,但很快有種奇異的溫潤感順著掌心蔓延。他沒有猶豫,仰頭飲下。

  泉水入喉,清甜甘冽,仿佛帶著生命最本源的氣息。隨即,一股溫和卻沛然的熱流自腹中升起。並不猛烈,卻如漲潮般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融入每一條經脈,每一寸筋骨,甚至每一個細微的細胞。

  酥麻、微癢、又帶著一種被滌盪的清涼感……種種複雜的感覺交織襲來。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肌肉纖維似乎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節奏微微震顫、收緊,變得更加緻密柔韌。

  骨骼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仿佛春芽破土般的聲響,那是骨質在靈氣的浸潤下發生著某種蛻變,變得更加堅硬,卻也蘊含著一絲奇特的彈性。

  五臟六腑被暖流包裹,緩緩蠕動,排出連日積存的一絲濁氣,變得越發澄澈有力。

  這並非第一次飲用靈泉,但每一次,效果都依然顯著。這泉水改善體質的原理他無法用這時代的科學解釋。但確確實實,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反應,乃至五感,都在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穩步提升。

  約莫一炷香後,體內的暖流漸漸平息,融入身體深處。

  趙德柱睜開眼,黑暗中,眸光清亮如寒星。他輕輕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一股充沛的力量感在手臂中涌動。隨意揮動兩下,拳風竟在寂靜的屋裡帶起清晰的「嗤」聲。

  「差不多了。」

  他低語一聲,從炕上無聲站起。

  進入空間中,他脫下裡衣,露出精赤的上身。

  原本有些瘦削的身形,如今已被流暢而不過分賁張的肌肉線條所覆蓋。

  胸肌、腹肌輪廓分明,肩背寬闊,手臂線條緊實。每一塊肌肉都仿佛經過千錘百鍊,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卻又不像那些專練外功的武夫般僵硬笨重,而是充滿了獵豹般的協調與敏捷。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和四肢關節,發出一連串細密而清脆的「噼啪」聲,如同弓弦被緩緩拉緊。

  接下來,是鞏固和錘鍊的時間。

  靈泉提升的是根基,是「燃料」;而將這份根基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鬥力,需要千錘百鍊的技巧與殺伐之心。

  他腦海中,前世在視頻中學到的特殊部隊訓練記憶翻湧上來。那不是擂台上的搏擊術,而是沒有規則,沒有禁忌,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摧毀敵人的殺人術——無論徒手還是持械。

  腳步無聲移動,趙德柱開始練習。

  起手式很普通,只是簡單的格鬥準備姿態。但當他動起來的剎那,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少年,而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凶獸,收斂了所有氣息,只待致命一擊。

  進步,擰腰,聳肩,出拳!

  「呼!」

  一拳擊出,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在即將到達發力點的瞬間,手腕有個極其細微的內旋抖動。


  空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爆鳴,並非誇張的音爆,而是拳鋒高速擠壓空氣產生的銳響。拳頭在距離對面小樹僅半寸時戛然而止,穩穩停住,帶起的勁風卻吹得小樹的枝葉「嘩啦」一響。

  這是「鑽拳」,拳勁凝於一點,帶有螺旋穿透之力,專破硬功,擊打胸腹要害,能震傷內臟。

  收拳,側身,左腿如鞭子般無聲無息地彈出,腳尖繃直,點向虛擬對手的膝蓋側後方。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在即將「觸碰」的瞬間,腳尖微微上挑,變點為勾。這是針對關節的「截腿」。不求力量多大,只求角度刁鑽,發力脆快,一下就能讓人筋腱錯位,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緊接著是近身。

  模擬被對手纏抱,趙德柱身體一沉,肘部如毒蠍擺尾,向後上方猛擊!同時另一隻手成爪,扣向「對手」脖頸大動脈。

  肘擊太陽穴或下頜,爪摳咽喉或頸側,都是瞬間致暈甚至致命的殺招。動作狠辣凌厲,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擒拿、鎖技、摔法、地面控制……各種技巧信手拈來,卻又渾然一體。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裡閃轉騰挪,帶起道道殘影。

  時而如靈貓般輕盈詭秘,時而如暴熊般剛猛霸道。拳、掌、指、肘、膝、腿、肩、胯……全身無處不可為武器。

  沒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本能的反應和最有效的攻擊。所有的招式都化入了骨髓,成為了身體的本能。

  意識似乎抽離出來,冷靜地觀察著身體的每一個細微變化,調整著發力的角度、時機、輕重。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趙德柱右手如電般探出,二指併攏,戳在空間中一棵小樹的枝椏上。枝椏應聲而斷,斷口整齊,仿佛被利刃划過。

  這是「指鏢」,將全身力氣凝於指尖一點,以點破面,練到高深處,洞穿木板亦非難事。

  他緩緩收勢,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間噴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兩道細長的白鏈,很快又消散。周身熱氣蒸騰,細密的汗珠從緊繃的皮膚下滲出,但很快又被體內旺盛的氣血烘乾。

  走到架子邊,拿起那把用廢舊銼刀和木柄自製的短刀。刀身黝黑,並無光華,只有刃口處一道打磨出的細線,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抹冷冽。

  手腕一翻,短刀在五指間靈巧地轉了個刀花,隨即被他反手握持,緊貼小臂。

  下一個剎那,他動了。

  沒有大開大合的劈砍,所有的動作都收斂在方寸之間。

  直刺,快若毒蛇吐信,直指咽喉、心窩等要害。斜撩,角度刁鑽,自下而上,目標是手腕、腋下、大腿內側的血管。

  反手抹,如清風拂過,軌跡飄忽,卻是割喉斷脈的致命手法。刀柄倒撞,配合肘擊膝頂,在貼身纏鬥中陰狠毒辣。

  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嘶嘶」的輕響,如同毒蛇的威脅。寒光在方寸之間不斷閃爍,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空間裡的小樹、荒草,都成了他練習的對象。刀尖在岩石邊緣輕輕一點,留下一個白點;刀鋒貼著枝條划過,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木皮。

  收刀。

  趙德柱氣息平穩,眼神銳利如刀鋒。經過靈泉淬鍊的身體,配合前世學到的殺人技。如今的他,即便不動用獵槍,徒手或持這把簡陋短刀,也足以在近距離瞬間格殺數名持械壯漢。

  這不是比武切磋,而是高效的殺戮藝術。追求的是在最短時間內,用最小的代價,造成最大的破壞。

  但這還不夠。他知道,個體武力的強大到一定程度前。面對人潮,面對槍炮,仍需謹慎。而且,靈泉對身體和戰技的強化,似乎還遠未到盡頭。

  他再次盤膝坐下。這次並非運轉什麼高深內功(他也不會),而是嘗試以意識引導體內那股因靈泉而生的暖流。

  按照某種模糊的、源自本能的路徑緩緩遊走。暖流所過之處,疲憊感迅速消散,肌肉細微的酸脹得到緩解,精神也越發清明凝練。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踏出空間。

  窗外墨藍色的天幕邊緣,已透出一線極淡的青色。寒風依舊呼嘯,但遠處隱約傳來了第一聲雞鳴,嘶啞而悠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趙德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在冰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許久才緩緩飄散。


  他站起身,重新穿好裡衣和那身打著補丁的舊棉襖。周身鼓盪的氣血和凌厲的氣勢早已收斂殆盡。

  此刻的他,看上去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少年。只有那雙眼睛,在偶爾開闔間,會閃過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與冷冽。

  推開房門,凜冽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四九城冬天特有的乾燥與寒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肺葉舒張,毫無滯澀。

  院裡依舊靜悄悄的,但已有早起人家的煙囪冒出了淡淡的青灰色炊煙,在熹微的晨光中裊裊升起。

  趙德柱走到院角公用的水槽邊,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臉。刺骨的寒意讓他精神一振。

  力量在體內涌動,清晰而穩定。

  與老蔫建立的初步合作,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物資轉換渠道。空間在穩步積累,靈泉持續改造著身體。

  一切都在朝著可控的方向發展。

  但趙德柱心中並無絲毫懈怠或自滿。

  四合院裡的暗流從未停止,賈張氏的怨毒,易中海的算計,閻埠貴的窺探,劉海中蠢蠢欲動……還有黑市里那個「瘸腿狼」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更遠處,是這個波瀾壯闊又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本身。

  變強,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擁有選擇的權利,甚至是……制定規則的權利。

  他回到屋裡,從空間取出在空間中烹飪好的雞腿,就著靈泉水慢慢吃完。鮮美的雞肉在口中咀嚼,帶來愉悅的幸福感。

  隨後,他檢查了一下那把老式獵槍,確認使用正常,彈藥充足。又將短刀在合用位置固定好。

  今天的目標,是西山。實力再次提升,狩獵的效率也該提高了。需要更多的肉食儲備,也需要空間吸收那些野獸消散的「能量」——這是他隱約的感應,狩獵活物,似乎能讓空間那層無形的壁壘鬆動一絲。

  背上獵槍,戴上破舊的狗皮帽子,趙德柱如同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融入尚未完全明亮的晨靄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東廂房重新恢復了寂靜,仿佛從未有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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