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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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川回到四合院時,已是晚上了。

  趙啟元家那頓氣氛融洽、賓主盡歡的團圓飯,以及午後陪著弟弟妹妹和喬冰蘭又玩了一會兒的輕鬆愜意,讓他的心情頗為舒暢,最後給大家又做了一頓好吃的,才被李懷德送了回來

  他的手上還掛著趙美蘭硬塞給他的一網兜蘋果和油炸果子,說是帶給傻柱和雨水嘗嘗。

  剛邁進中院,他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傻柱家屋門緊閉,安靜得有些反常。

  按照往常,這個點傻柱要麼在屋裡聽收音機,要麼就在門口晃悠跟人侃大山。

  而旁邊何雨水那屋的門也關著,門口掃得乾乾淨淨,卻透著一股沉悶。

  他正打算先回自己屋把東西放下,何雨水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小丫頭探出半個身子,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見到他,嘴一癟,帶著濃重的鼻音喊了一聲:「靖川哥!」

  李靖川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快步走過去:「雨水,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何雨水把他拉進自己屋裡,關上門,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她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把中午因為菜少了和傻柱吵架的經過,連同自己心底積壓的委屈和憤怒,一股腦兒地全倒了出來。

  「……他就知道護著那個秦淮茹!說什麼接濟困難鄰居,為了孩子!賈家不容易,我們以前就容易嗎?賈張氏當年那麼罵我們,他都忘了!靖川哥,你說,我哥他是不是糊塗了?!他是不是被那個秦淮茹迷了心竅了!」

  何雨水越說越激動,小手緊緊攥著李靖川的衣角,仿佛他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李靖川安靜地聽著,臉色平靜,但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昨晚也看到了秦淮茹來找傻柱要菜,只是沒想到大年初一就來這麼一出。

  傻柱竟然真的如此是非不分,為了外人,把相依為命的妹妹氣成這樣。

  李靖川輕輕拍了拍何雨水的後背,遞過去自己的手帕,聲音沉穩:「雨水,別哭了,為這種事兒氣壞身子不值當。你說的對,你哥他……這次確實做得不對,太糊塗了。」

  他的肯定讓何雨水更加委屈,哭聲大了些,卻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緒慢慢宣洩出來。

  「還沒吃飯吧,我先給你做點好吃的。」

  李靖川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雨水的腦袋,「等咱們吃完,我再帶著你去和你哥說道說道。」

  「嗯!」雨水帶著深厚的鼻音應了一聲。

  李靖川一陣忙活,炒了兩個簡單的小菜,讓何雨水先吃著。

  何雨水一邊吃飯一邊抽抽搭搭的,顯然心裡是極不平靜的。

  李靖川只好輕輕拍打何雨水的背,給她順順氣。

  等何雨水解決了吃飯的問題,同時也逐漸平靜下來了,李靖川才沉聲道:「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哥這個毛病,得給他治治。走,跟我去找他。」

  「我……我不去!」何雨水扭過頭,賭氣道,「他那麼凶我,我不想理他!」

  「傻丫頭,躲著能解決問題嗎?」李靖川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你放心,有我在。」

  他的鎮定和強勢感染了何雨水,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李靖川走出了屋子。

  李靖川沒敲門,直接推開了傻柱家的門。

  屋裡,傻柱正一個人悶頭坐在桌邊,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見是李靖川和眼睛紅腫的何雨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李靖川反手關上門,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直視著傻柱,開門見山:「柱哥,雨水都跟我說了。我就問你一句,昨天晚上那些肉菜,你是不是真的給秦淮茹了?」

  傻柱沒想到李靖川這麼直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躲閃,支吾道:「這個……我……唉,師弟,你是不知道,秦姐他們家確實困難,棒梗那孩子……」

  「困難?」李靖川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柱哥,咱們院裡,誰家不困難?易中海家困難嗎?劉海中家困難嗎?還是閻埠貴家困難?就說易中海吧,他不僅是賈東旭的師傅,而且沒有孩子,家裡就兩個人開銷,怎麼沒見他天天把自家好吃的往賈家端?」

  「那能一樣嗎?我跟秦姐……」傻柱急著辯解。

  「你跟秦淮茹怎麼了?」李靖川追問,目光銳利,「她是嫁了人的媳婦,有丈夫有婆婆!你一個單身大小伙子,天天盯著一個有夫之婦獻殷勤,接濟吃的,柱哥,你讓別人怎麼看?怎麼想?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雨水以後還要嫁人呢!你想讓全院的人都指著她脊梁骨,說她有個跟寡婦不清不楚的哥哥嗎?!」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傻柱心上。

  他臉色瞬間變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說她對秦淮茹沒有半點想法是不可能的,就差魂都被勾走了。

  李靖川不等他反應,繼續道:「再說賈家。是,賈東旭工資是不高,可秦淮茹和賈張氏也有手有腳的,別人家都知道家裡不容易,去街道辦找點零活做。從不見她們找點營生補貼家用,整天就盤算著怎麼占別人便宜!她們家是真吃不上飯,還是捨不得動自己的老本,專挑你這傻柱子坑?!」

  「她們不是……」傻柱試圖反駁,語氣卻虛弱了許多。

  「不是什麼?」李靖川冷笑一聲,「柱哥,你拍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偷摸接濟她家多少回了?秦淮茹除了跟你說幾句軟話,給過你什麼實質性的回報?賈張氏是感謝你了,還是罵你罵得少了?她們家是把你當恩人,還是當成了一頭能不斷擠奶的牛?!」

  一句句誅心之言,剝開溫情脈脈的外衣,露出裡面冰冷而現實的算計。

  傻柱的臉色由紅轉白,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起賈張氏背後罵他「傻了吧唧」,想起秦淮茹每次接受東西時那理所當然又略帶勾連的眼神,想起妹妹聲嘶力竭的質問「憑什麼」……

  李靖川看著他動搖的神色,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沉重:「柱哥,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你忘了?雨水沒忘!那時候沒人幫,你們靠自己活下來了!現在日子剛好過點,你就把辛辛苦苦掙來的、咱們自己都捨不得多吃的好東西,白白送給那些曾經瞧不起你們、現在只想吸你們血的人?你對得起當年的自己嗎?!」

  最後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傻柱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抱住頭,蹲在了地上,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他想起了那些冰冷的歲月,想起了妹妹凍得通紅卻依舊努力幹活的小臉,想起了自己發誓要讓妹妹過上好日子的承諾……而他現在,都在做些什麼?

  「哥……」何雨水看著哥哥痛苦的樣子,心又軟了,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李靖川拉住她,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膿包,必須徹底擠乾淨,才能痊癒。

  過了好一會兒,傻柱才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悔恨和羞愧。

  他看向何雨水,聲音沙啞:「雨水……哥……哥錯了……哥對不起你……哥真是糊塗啊!」

  他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清脆響亮。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他,兄妹倆哭成一團。

  李靖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還好現在的傻柱還年輕,還有救,要是換了幾十年後被秦淮茹這根吸血藤捆牢了紮根了的傻柱,那才是真的沒救了。

  連父子親情都救不回來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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