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電燈泡
馮曉剛眼睛亮了亮，嘴上卻還遲疑著：「這……能行嗎？別到時候出什麼岔子。」
「怎麼不行？」王仲磊一擺手，「把心放肚子裡！穩得很！」
馮曉剛抽了口煙，吐出煙霧，隔著繚繞的灰白色看著王仲磊：「我聽說……這次百花組委會，是專門派人去請了方然，他才答應參加的。有這回事嗎？」
王仲磊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隨即又更濃郁地綻開：「嗨，這些你不用操心。組委會請誰不請誰，那是他們的事。咱們把咱們自己的事辦好就行。」
「我能不操心嗎？」馮曉剛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轉過椅子正對著王仲磊，「仲磊，這次這個獎，對我挺重要的。你……要不再去確認確認？做到萬無一失才好。」
王仲磊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被笑容掩蓋：「成！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再去問問，把螺絲再緊一扣。你就等著慶功宴吧！」
送走王仲磊，馮曉剛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他重新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同樣是導演，方然現在是什麼勢頭，他比誰都清楚。歐洲那兩個最佳導演獎，就像兩道光環，牢牢套在那小子頭上。國內的評審，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多少會有些傾斜。
他心裡那點不安，像菸灰一樣，輕輕一彈就落下來，卻又源源不斷。
「千萬別出岔子……」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
在京城處理完積壓的一些事務，方然定了返回好塢壪的機票。他得回去盯著《環太平洋》的後期，時間不等人。
臨走前，他特意繞道去了一趟奧門。劉意妃在電話里催了不止一次，軟硬兼施。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不聲不響直接飛走，等再見面時，迎接他的絕對不會是好臉色。
他抵達《驚天魔盜團》劇組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導演路易斯很高興，特意招呼攝影師過來，拉著方然和劉意妃拍了好些合照，顯然是打算借他的名氣為電影預熱。
劉意妃看著他，眼睛裡像盛著一汪水，溫柔得能溺死人。旁邊的舒唱看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哎喲喂，這眼神都能拉絲了……要不，我挪個地方？」
方然很自然地點點頭：「好啊，請便。」
舒唱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我……」
劉意妃抿著嘴笑，推了她一下：「暢暢，你去那邊看看我的水杯是不是空了。」
舒唱看看方然，又看看劉意妃，一臉「我被拋棄了」的悲憤，故意重重嘆了口氣：「行！我走！我這就走！不在這兒礙眼了！」
等她走開幾步，方然和劉意妃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隱約還能聽到舒唱憤憤不平的嘟囔：「重色輕友……」
「今天就走？」劉意妃問。
「嗯，得回去盯著點進度，爭取月底前弄完，好回來參加百花。」方然答道。
提到百花，劉意妃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下子提名了這麼多，不知道最後能拿幾個……」
方然知道她話里的試探意味，沒接這個茬，只是笑了笑：「拿幾個都行，什麼獎也都行。你知道的，我看重的還是海外那幾個有分量的。國內的獎，有固然好，沒有也影響不了什麼。」
劉意妃想了想，也笑了：「你這話說的……倒也是實在話。不過，」她話鋒一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國內的我想要，國外的……我也想要！」
方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有合適的，肯定少不了你。」
「哼，這還差不多。」
---
「老闆！」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插了進來。方然皺了皺眉，抬頭看見布魯斯略顯尷尬地站在幾步開外，搓著手，顯然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那個……要不我等會兒再來？」布魯斯說著，就要轉身。
「來都來了，說吧。」方然無奈。布魯斯這一打岔，剛才那點旖旎氣氛算是煙消雲散了。劉意妃也微微紅了臉，轉過頭去假裝整理戲服的袖子。
布魯斯趕緊停下，轉過身，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嘿嘿，老闆，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將功補過：「我又給咱們特效團隊拉來了一個大單！這回可是真正的大傢伙！派拉蒙影業！他們的新項目《特種部隊：全面反擊》，總成本聽說有1.3億美刀！咱們能參與一半的特效製作！雖然要和另一家公司合作，但這絕對是個超級大單！我費了老鼻子勁才談下來的！」
方然聞言，眉頭舒展開來，暫時把被攪擾的不快放到一邊：「派拉蒙？確定嗎？」
「千真萬確！合同細節都快敲定了！」布魯斯挺起胸膛，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一旁的劉意妃也驚訝地看了過來。派拉蒙？那可是好塢壪屹立百年不倒的巨頭之一。方然的特效公司規模雖然不算小，但在巨頭眼裡，恐怕還排不上第一梯隊。這樣的合作，意義非同尋常。
「幹得不錯，布魯斯。」方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魯斯頓時眉開眼笑。
「不過，」方然話鋒一轉，看著他，「我有個問題。你人一直在奧門這邊，是怎麼跟派拉蒙那邊敲定這麼重要的合作的？」
「啊？這個……」布魯斯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我們……我們一直有郵件和電話聯繫！對！我來奧門之前就在談了，一直跟進著！」
方然心裡瞭然，沒再深究，只是正色道：「布魯斯，派拉蒙為什麼找我們合作，這個動機很重要，你必須想辦法弄清楚。」
布魯斯也嚴肅起來，點點頭：「我明白，老闆。我會弄清楚的。」
「我覺得，可能是衝著你來的。」劉意妃在一旁輕聲說，「你的《超體》和《明日邊緣》在好塢壪都算成功了，這些大公司肯定注意到了。跟環球、頂峰的合作他們也看在眼裡。找你的特效公司，也許只是個開始，是想和你建立聯繫，看看有沒有更深入合作的可能。」
布魯斯立刻附和：「Crystal說得對！我覺得也是這個意思！」
方然摩挲著下巴，思考著：「先不管那麼多，有生意做總是好的。不過布魯斯，動機還是要查。」
「明白！」布魯斯應下，然後非常識趣地說，「那老闆，你們聊，我先去處理點別的事。」說完，迅速溜走了，邊走還邊嘀咕，「我可不想當那個……嗯，電燈泡。」
「怎麼不行？」王仲磊一擺手，「把心放肚子裡！穩得很！」
馮曉剛抽了口煙，吐出煙霧，隔著繚繞的灰白色看著王仲磊：「我聽說……這次百花組委會，是專門派人去請了方然，他才答應參加的。有這回事嗎？」
王仲磊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隨即又更濃郁地綻開：「嗨，這些你不用操心。組委會請誰不請誰，那是他們的事。咱們把咱們自己的事辦好就行。」
「我能不操心嗎？」馮曉剛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轉過椅子正對著王仲磊，「仲磊，這次這個獎，對我挺重要的。你……要不再去確認確認？做到萬無一失才好。」
王仲磊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被笑容掩蓋：「成！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再去問問，把螺絲再緊一扣。你就等著慶功宴吧！」
送走王仲磊，馮曉剛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他重新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同樣是導演，方然現在是什麼勢頭，他比誰都清楚。歐洲那兩個最佳導演獎，就像兩道光環，牢牢套在那小子頭上。國內的評審，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多少會有些傾斜。
他心裡那點不安，像菸灰一樣，輕輕一彈就落下來，卻又源源不斷。
「千萬別出岔子……」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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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處理完積壓的一些事務，方然定了返回好塢壪的機票。他得回去盯著《環太平洋》的後期，時間不等人。
臨走前，他特意繞道去了一趟奧門。劉意妃在電話里催了不止一次，軟硬兼施。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不聲不響直接飛走，等再見面時，迎接他的絕對不會是好臉色。
他抵達《驚天魔盜團》劇組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導演路易斯很高興，特意招呼攝影師過來，拉著方然和劉意妃拍了好些合照，顯然是打算借他的名氣為電影預熱。
劉意妃看著他，眼睛裡像盛著一汪水，溫柔得能溺死人。旁邊的舒唱看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哎喲喂，這眼神都能拉絲了……要不，我挪個地方？」
方然很自然地點點頭：「好啊，請便。」
舒唱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我……」
劉意妃抿著嘴笑，推了她一下：「暢暢，你去那邊看看我的水杯是不是空了。」
舒唱看看方然，又看看劉意妃，一臉「我被拋棄了」的悲憤，故意重重嘆了口氣：「行！我走！我這就走！不在這兒礙眼了！」
等她走開幾步，方然和劉意妃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隱約還能聽到舒唱憤憤不平的嘟囔：「重色輕友……」
「今天就走？」劉意妃問。
「嗯，得回去盯著點進度，爭取月底前弄完，好回來參加百花。」方然答道。
提到百花，劉意妃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下子提名了這麼多，不知道最後能拿幾個……」
方然知道她話里的試探意味，沒接這個茬，只是笑了笑：「拿幾個都行，什麼獎也都行。你知道的，我看重的還是海外那幾個有分量的。國內的獎，有固然好，沒有也影響不了什麼。」
劉意妃想了想，也笑了：「你這話說的……倒也是實在話。不過，」她話鋒一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國內的我想要，國外的……我也想要！」
方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有合適的，肯定少不了你。」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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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插了進來。方然皺了皺眉，抬頭看見布魯斯略顯尷尬地站在幾步開外，搓著手，顯然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那個……要不我等會兒再來？」布魯斯說著，就要轉身。
「來都來了，說吧。」方然無奈。布魯斯這一打岔，剛才那點旖旎氣氛算是煙消雲散了。劉意妃也微微紅了臉，轉過頭去假裝整理戲服的袖子。
布魯斯趕緊停下，轉過身，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嘿嘿，老闆，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將功補過：「我又給咱們特效團隊拉來了一個大單！這回可是真正的大傢伙！派拉蒙影業！他們的新項目《特種部隊：全面反擊》，總成本聽說有1.3億美刀！咱們能參與一半的特效製作！雖然要和另一家公司合作，但這絕對是個超級大單！我費了老鼻子勁才談下來的！」
方然聞言，眉頭舒展開來，暫時把被攪擾的不快放到一邊：「派拉蒙？確定嗎？」
「千真萬確！合同細節都快敲定了！」布魯斯挺起胸膛，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一旁的劉意妃也驚訝地看了過來。派拉蒙？那可是好塢壪屹立百年不倒的巨頭之一。方然的特效公司規模雖然不算小，但在巨頭眼裡，恐怕還排不上第一梯隊。這樣的合作，意義非同尋常。
「幹得不錯，布魯斯。」方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魯斯頓時眉開眼笑。
「不過，」方然話鋒一轉，看著他，「我有個問題。你人一直在奧門這邊，是怎麼跟派拉蒙那邊敲定這麼重要的合作的？」
「啊？這個……」布魯斯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我們……我們一直有郵件和電話聯繫！對！我來奧門之前就在談了，一直跟進著！」
方然心裡瞭然，沒再深究，只是正色道：「布魯斯，派拉蒙為什麼找我們合作，這個動機很重要，你必須想辦法弄清楚。」
布魯斯也嚴肅起來，點點頭：「我明白，老闆。我會弄清楚的。」
「我覺得，可能是衝著你來的。」劉意妃在一旁輕聲說，「你的《超體》和《明日邊緣》在好塢壪都算成功了，這些大公司肯定注意到了。跟環球、頂峰的合作他們也看在眼裡。找你的特效公司，也許只是個開始，是想和你建立聯繫，看看有沒有更深入合作的可能。」
布魯斯立刻附和：「Crystal說得對！我覺得也是這個意思！」
方然摩挲著下巴，思考著：「先不管那麼多，有生意做總是好的。不過布魯斯，動機還是要查。」
「明白！」布魯斯應下，然後非常識趣地說，「那老闆，你們聊，我先去處理點別的事。」說完，迅速溜走了，邊走還邊嘀咕，「我可不想當那個……嗯，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