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時間緊,任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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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進這回反應快了,猛地一拍自己大腿,聲音清脆:「懂了!雙 buff 疊加!血條瞬間拉滿,防禦力攻擊力全翻倍!那些成天叨叨個沒完的,口水都得自個兒咽回去!」

  朱婭文丟給他一個「算你開竅」的眼神,又轉向劉意妃,語氣懇切得不行:「是這理兒吧?你在國內,缺的就是這麼個有分量的、板上釘釘的認可。有了它,往後路更順,腰杆更直。你自己琢磨,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意妃眼底的光微微流轉了一下,像平靜的湖面被風吹起了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紋。這些,她何嘗沒想過。母親掰開揉碎了跟她分析過不止一回。國內的這個獎,對她的意義,她比誰都門兒清。

  可是……

  她眼前閃過方然有時候想事情微微蹙起眉心的樣子,閃過他盯著監視器時,那種全神貫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坍縮成眼前那一方屏幕的神情。她知道,自己身上早就烙下了他的印記,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天然就和他綁在一起,拆不開。他往前邁步,她便跟著;他若原地駐足,她也會在旁邊等等看。

  況且,他也沒說不去。

  只是今天,聽著田壯壯、梁家輝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那電影節背後盤根錯節的彎彎繞繞、人情世故、乃至水面下隱隱的角力都攤開在太陽底下說,她才真真切切地觸摸到,這次邀約背後沉甸甸的、壓手的份量。也才更清晰地意識到,方然若去,那座獎盃,或許真的離他不遠。而她,自然也能分潤一份灼灼的榮光。

  原來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這樣的位置。她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很輕的東西碰了一下,微微地晃蕩。

  「回頭……我找機會跟他聊聊。」她重新笑起來,那笑容明亮,驅散了眼底片刻的沉靜,「看他自己怎麼定吧。」

  正說著,門被從外面推開,方然領著威爾·史密斯走了進來。屋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那麼一瞬,那些低聲的交頭接耳、若有所思的靜默,被短暫地打斷。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帶著各種質地投了過去——探究的,驚嘆的,藏著笑意的,像無數盞小小的、溫度不一的聚光燈,同時打在他身上。

  方然腳步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了這是?」他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我臉上沾東西了?還是你們背著我商量好要集體罷工?」

  田壯壯先笑了,眼角堆起細細的、慈和的紋路:「正誇你呢,誇得我們這群老傢伙自愧不如,臉上臊得慌。」

  梁家輝接口,語調抑揚頓挫,帶著他特有的戲劇感:「方導,你是真人不露相啊!這一樁樁一件件,聽得我們心驚肉跳,又覺著……嘿,熱血沸騰!」

  道明叔更直接,隔著幾步遠,用手指虛虛點了點他,聲音平穩卻有力:「百花獎,你必須去。不去,我們幾個老傢伙可不答應。」

  方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七嘴八舌的「圍攻」搞得一愣,眨了眨眼,像是沒反應過來:「百花獎?怎麼又扯到那兒去了……」

  「行了行了,」田壯壯適時出來打圓場,揮了揮手,像要驅散眼前看不見的煙霧,「別給他太大壓力,讓他自己掂量。來,都過來,認識一下咱們的新戰友。」

  他側過身,把身後的威爾·史密斯讓到前面。史密斯咧開嘴,露出那口在好來塢海報上閃閃發光的、標誌性的白牙,用生硬但努力咬準的音節說:「大、家、好。我,威爾·史密斯。叫、我、威、爾,就、好。」

  「這位可是好來塢鼎鼎大名的腕兒,」田壯壯介紹道,語氣平常,像在介紹一位鄰家朋友,「演過的經典,一雙手數不過來。」

  梁家輝第一個站起來,上前兩步,伸出手,笑容爽朗:「梁家輝。歡迎。」

  「田壯壯。」

  「陳昆。」

  一個個名字報過去,威爾臉上保持著熱情洋溢、無懈可擊的笑容,頻頻點頭,嘴裡說著「你好,你好」,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這些東方面孔,在他眼裡似乎有些難以區分,那些音節奇特的名字在耳邊嗡嗡作響,像掠過水麵的飛鳥,一個都沒能抓住。

  方然看出他那點不著痕跡的窘迫,笑著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不急,日子長著呢,慢慢就混熟了,名字自然就記住了。」

  威爾像是鬆了口氣,點點頭,又用他那不太流利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非、常、期、待。合、作。」

  另一邊,朱婭文縮了縮脖子,把腦袋湊到劉意妃和羅進中間,用氣聲說,帶著點沒見過世面的新奇:「真人就這樣啊……跟電影裡沒差,這膚色,這亮度,都不用特意打光了,自帶反光板似的。」

  劉意妃抿嘴樂了,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有他們三個能聽見:「主要還是輪廓深,骨相立體,辨識度高。不像咱們這兒,有時候妝上得狠了,燈光再一打,親媽站跟前都未必敢認。」

  方然耳朵尖,隱約聽到點他們這邊的嘀咕,目光掃過來,警告似的瞪了劉意妃一眼。劉意妃立刻收了笑,沖他飛快地、幾乎看不見地吐了吐舌尖,做了個極短的鬼臉,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開了視線,假裝研究自己指甲上那點若有似無的光澤。

  「好了,閒話打住。」方然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接著讀本子。咱們時間緊,任務重。」

  威爾的加入,讓原本已經順暢起來的圍讀變得「熱鬧」了許多。語言成了橫在中間最大的那塊石頭,他往往需要停下來,等旁邊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翻譯把一大段夾雜著專業術語和潛台詞的對話轉述過去,才能皺著眉頭理解,然後做出反應。交流的節奏像卡了殼的老唱片,磕磕絆絆,走走停停。好在劉意妃、朱婭文幾個年輕演員外語底子都不錯,時不時能插上一兩句,用更簡單的詞幫著解釋,才讓進度不至於徹底停滯不前。

  方然幾乎沒怎麼離開過房間,一遍遍地解釋劇情邏輯,掰開揉碎了分析人物動機,甚至親自站起來,比劃著名示範某個場景該怎麼走位,語氣在哪個詞上該重,哪個詞上該輕。窗外的光線從一側慢慢移到另一側,又從明亮刺眼轉為昏黃柔和,三天時間,就在這種密集的、有時顯得笨拙的交流、糾正、再交流中滑了過去。劇本的脈絡,人物關係的筋骨,總算在每個人心裡,連帶著威爾,都大致清晰起來。科幻片,尤其是這種主打機甲對撼巨獸的爆米花大片,文戲的細膩程度要求相對沒那麼苛刻,動作設計和視覺奇觀才是真正的大頭,這無形中也讓跨語言合作的巨大壓力,稍稍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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