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具一格的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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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後,好好蕩蕩的百姓匯集在松江府燕家附近。

  好奇的看著那個高台,還有高台上跪著的一眾燕家之人。

  那些往日在松江府不可一世的燕家弟子,今日各個一身素布白衣,在瑟瑟秋風中渾身發抖。

  而所有人面前都站著一個文書模樣的小吏,滿頭大汗的看著不斷增多的人群。

  「這裡發生了什麼?」

  「燕家怎麼被人抓了?」

  「不止呢!你看那個,好像是燕家家主!」

  「還有燕家大公子也被抓了!」

  「松江府是要變天了吧!」

  ...

  李曄聽著耳邊的一輪,看向身邊三個瑟縮的文官。

  「史官,今日之事,朕只要你如實記載,可能做到?」

  三人忙不迭點頭,生怕晚了也被丟進高台上。

  看著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李曄知道是時候登場了。

  辰時三刻,燕家宅院前已聚眾上萬。李曄身穿常服登台,將帳冊證物列於案前。

  看著台下的百姓的目光,李曄朗聲道,「朕即天子,今日為民作主。有冤者上前!」

  話音剛落,台下頓時沸騰,頃刻間,百姓蜂擁至台前,哭聲震天。

  李曄看到這一幕,眼神冰寒。

  果然...這燕家把持著松江府,早已民怨沸騰,若非如此這燕家哪來的錢財敢把手伸到京城?

  毫無疑問,這燕家是嘗到了在一地作威作福的甜頭。

  這松江府的官吏,也該死!

  忽然間,一人高舉一把烏黑枯稻,悽厲哭嚎,「陛下!燕家強劃我田為祭田,逼繳九成租子!我兒爭辯兩句,竟被其家丁用稅秤砣活活砸死…求陛下看看這稻,都是血灌的啊!」

  隨後一懷抱幼兒的女子淒婉上前,哽咽道,「民婦丈夫是織工,因不肯替燕家私織貢緞,被關進稅倉活活餓死…妾身就連安葬屍首也要繳出戶稅才肯還!」

  看著二人,李曄眼神滿是殺機,這二人是自己安排錦衣衛找的托,但也不是托。

  二人所經歷是確有其事,只是願意站出來,而後錦衣衛教會他們如何上表而已。

  這燕家,竟然狷狂至斯?!

  果然,有了二人帶頭,接下來的伸冤便一發不可收。

  無數百姓淚流滿面的抱著上前登記的文書,訴說著自己的慘案。

  李曄事先準備的300名文書竟然都有些捉襟見肘。

  公審一開始,便直接從初陽直到落日將臨。

  此時積累的證據已經堆積成山。

  而燕家每個人胸前的立牌,都寫滿了各自的罪狀。

  是白紙之人,寥寥無幾。

  而上面的罪狀無一不是罄竹難書。

  勾結倭寇、私刻稅印、窩藏盜匪、偷換皇室出海貨物、織錦以次充好...

  看著那些死不足惜的燕家人,李曄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冷喝道,「康喜,擬旨!」

  燕氏燕德遠,凌遲處死,財產盡沒。其罪有三:一曰僭刻官印、篡改黃冊;二曰指使家丁虐殺平民十三命;三曰私通倭寇、劫掠皇商。

  長子燕承武賜死。

  次子燕承文賜死。

  燕府管事、稅吏、通倭中間人等十九人:賜死,秋後處決。

  女眷及未成年子弟:沒為官奴,發往邊鎮織造所苦役。

  凡受燕氏賄賂之松江官吏。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另旨:即日起,松江府免稅三年,清丈田畝,重造黃冊。從朕內帑撥銀,於白茆塘畔立萬冤碑,刻今日所有訴冤者姓名,永志此恨。」

  史書記載:正朔元年八月,上微服巡至松江府,得聞府中燕氏,把持稅課,擅更黃冊,隱田五千頃,私刻官印,重斂於民。又嘗虐殺仆工、佃戶凡五百七十一人,沉屍白茆塘。更陰通倭寇,劫皇室商船於揚子江口。上聞之震怒,秘遣錦衣衛圍其宅,悉擒燕氏男女五十八口。

  翌日,設案府衙前,許民陳冤。

  是日,松江百姓攜狀競赴,泣訴塞道。


  農人持血衣,織婦抱孤雛,海商獻殘舷,塾師呈偽冊。證物山積。

  上臨台親審,燕氏皆伏罪。

  乃下詔:燕氏一族滿城抄斬,女眷沒官。受賂吏七人流邊。免松江三歲賦,清丈田畝,立萬冤碑於白茆塘。

  ...

  燕府舊宅,李曄皺眉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侍女僕從。

  原本他打算將這些可憐人送走,但康喜忽然說燕承軒有個姬妾要見他。

  那女人說他濫殺無辜,說燕家有功有過罪不至此。

  聽得李曄想要見見這個奇葩。

  很快,錦衣衛把那個女人壓到李曄面前。

  目光掃過那女子,見她雖衣衫凌亂,眼中卻有不忿之火。

  他抬手示意那些押人的錦衣衛放手,自己緩步走到女人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洛思瑤」

  李曄看著她不忿的眼神,心下輕笑,「你說燕家與國有功,是因為交稅無數,更是讓松江府百姓得以生存,雖然行事多有違法可為何不能小懲大誡,沒了燕家,松江府百姓如何生存?」

  洛思瑤高聲道,「不錯!民女正有此問」

  「你是松江府百姓么?」李曄忽然問道。

  洛思瑤搖搖頭,低聲道,「民女自小便被燕家買入宅邸做奴僕,後來又被三公子燕承軒娶進門...可這些跟民女要說的有什麼關係?」

  聽了她的生平,李曄忽然沒有跟她說話的心思了。

  一個不知所謂的無知蠢物,朕竟然想跟她解釋一番。

  奴僕當久了竟然把自己當主子了?

  李曄注視女子良久,輕聲道,「燕承軒強擄你時,可曾問你是否願意入府?」

  「那些百姓被燕家盤剝的時候,可曾問過他們是否願意?」

  洛思瑤渾身驟顫。

  李曄指著囚隊中幼童,冷冷道,「所謂滿門抄斬——朕誅的是燕氏權柄,而非血肉。」

  「十歲以下男童,已編入軍戶匠籍,可由清白遠親領養;女眷皆發往官辦織坊,三年無過許從良。朕留的生路,比燕家留給冤民的多得多。」

  李曄又命錦衣衛呈上木匣,指著內里盛的七枚銅錢冷冷道:「此乃白茆塘沉屍懷中所得——五百三十一具屍首,僅七枚銅錢傍身。朕且問你,燕家血脈當續,這些被榨乾血脈的百姓,又該向誰討血脈?」

  「康喜,給她賜死」

  這種無知蠢物活在大永,簡直是給朕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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