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高手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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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書記把丁寒叫過去時,丁寒看見舒書記已經在茶几上擺好了棋盤。

  舒書記閒暇時間,會找人下幾盤圍棋。這是他年輕時期就養成的一個生活習慣。

  丁寒在燕京舒書記的家裡,就見到過舒書記最珍藏的一副圍棋。據說,那套圍棋的價值,可以在燕京買一套非常好的四合院。

  丁寒記得,舒書記第一次見他面的時候,就問過他會不會下棋。

  當時,丁寒謙虛地表示,自己對圍棋只懂一點皮毛。完全沒膽量沒勇氣上陣廝殺。

  舒書記來了府南後,或許是工作太忙。丁寒一直沒見到舒書記與人下棋。

  「過來坐。」舒書記招呼丁寒,「陪我下一盤棋。」

  丁寒只好在他對面坐下,半天不敢去動旗子。

  「我執黑,你執白。我先。」舒書記一邊說話,一邊在棋盤上布下一子。

  丁寒沒吱聲。他不是不懂棋道。圍棋先手,本是白先黑後。361顆棋子,每一顆棋子都代表著一天。

  在古代,圍棋黑白兩色,代表陰陽之道。

  白色代表陽,即為乾,意為「天」,天為尊;

  黑色代表陰,即為坤,意為「地」,地為卑。

  但是現在,圍棋先手已經改為黑先白後了。

  丁寒心裡嘀咕,自己執「乾」為天,舒書記執「坤」為地。明明天尊地卑。舒書記為何甘願執黑?

  難道僅僅為搶先布子?

  舒書記執黑,當然先手布子。

  丁寒猶豫了一下,跟著布下一子。

  從舒書記叫自己下棋開始,丁寒的精神便一刻都不敢懈怠。

  他知道,自舒書記來府南後,他還從來沒動過棋盤。舒書記不動棋盤,並非府南沒有合適的對手。省棋院據說就有兩個奪得全國冠軍的棋手。

  舒書記想下棋,只要一個電話,這些榮譽等身的棋手,都會屁顛屁顛趕來陪他下棋。

  但是,舒書記從來沒有這樣做。這讓丁寒想起,一個人能放棄自己最大興趣的事,需要多麼大的毅力!

  舒書記突然叫自己下棋,而且還是在他的辦公室里,這就不由丁寒不多想了。

  他明白,這下棋的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果然,兩人在布下十幾顆棋子之後,舒書記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突然笑道:「丁寒啊,看不出來,你的圍棋水平很不錯啊。」

  丁寒嘿嘿地笑,小聲說道:「首長,我讀書的時候,偶爾去學校棋社看別人下棋。其實,我根本就不懂棋,更談不上水平。」

  「不用謙虛。」舒書記呵呵笑道:「從你布下第一顆子的時候啊,我就知道你的水平不低。手段老辣嘛。」

  丁寒惶恐不安道:「首長,我真是隨便布子的。」

  「行了。你認真下好這盤棋。贏了我,我有話說。你輸了,我也有話說。」

  丁寒試探著問道:「首長,贏棋輸棋,您說的話內容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舒書記將手裡的棋子緩緩落下去,提醒丁寒道:「你看清了,我這子落下去之後,你就危機四伏了。」

  丁寒靜下心來,認真看著棋盤。腦子裡被飛旋的黑白子飄滿了。

  舒書記的提醒沒錯,如果丁寒找不到解除危機的落子,他必定落敗。

  他手心裡開始出汗,額頭上也沁出來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不要緊張,要沉著冷靜。」舒書記和藹地說道:「下棋切忌心浮氣躁。」

  丁寒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眼光突然落在了一個地方。

  他的心頓時豁然開朗了起來。

  他知道,只要自己這一子落下來,他就馬上會扭轉敗勢,反敗為勝。

  此時,他內心開始糾結起來。

  如果讓首長輸了棋,首長會不會覺得丟了面子?

  畢竟,首長在棋圈裡有著「半個棋仙」的稱號啊。據說,在首長身邊的棋友里,至今無人勝過他。這也是首長一直引以為傲的事。

  可是自己明明已經找到了破局的辦法,卻不去破局。反而故意露怯,讓首長勝了自己,他又覺得對不起這盤棋。


  舒書記顯然看出來了他的猶豫。

  丁寒遲遲不落子,舒書記卻沒有催促他。

  「下棋與做人一樣,首先要光明磊落。」舒書記緩緩說道:「人生每走一步,都要想到下一步該如何邁腿。這下棋落子也是一樣的道理,看到了機會,就應該痛下殺手。」

  丁寒抬起頭,嘿嘿笑了笑道:「首長,我落子了啊。」

  正當丁寒要將手指間的棋子落在他看到的絕處逢生之處時,舒書記突然起身道:「棋局你破了。祝賀你。」

  丁寒心裡一跳,連忙去看舒書記。

  他發現舒書記並沒有因為輸棋生氣。相反,他的臉上露出來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聽說,你把歐宇從辦公室趕走了?」舒書記不動聲色地問道:「丁寒啊,你把人趕走,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丁寒道:「首長,不是我趕走他。是他勝任不了辦公室的工作。」

  「歐宇可是個老同志了。他在省委辦公廳工作了十幾年,還不能勝任工作?」

  「他是個老同志不錯。但是......」

  丁寒想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暗想,難道自己要把歐宇在背後搞鬼,想要取代他的事都匯報給首長知道?

  「老盛同志對這個事很有看法啊。」舒書記說道:「這個問題,你要怎麼處理?」

  丁寒一咬牙道:「首長,人我已經退回去了。我不會讓他再回來。秘書長生氣,我理解。我會找個時間向他匯報解釋。」

  「不用了。」舒書記擺擺手道:「辦公室還是你說了算嘛。我這個書記,都得聽你辦公室的安排嘛。」

  這一句話,就像給丁寒打了雞血一樣。他明白,舒書記支持了他。

  「你這幾天,給我盯著楚州。」舒書記指示他道:「必須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最大限度保護好我們的民營企業家。」

  丁寒明白舒書記所指的是天子奶集團。他認真說道:「請首長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舒書記微微頷首,「丁寒啊,你知道打仗最高的境界是什麼嗎?」

  丁寒茫然搖頭,他不明白舒書記話里的意思。

  「首先就是保護好自己。然後才是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舒書記輕輕嘆口氣道:「一個不會保護好自己的人,他就是一個莽夫,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舒書記的話讓丁寒心裡頓時泛起一圈漣漪。他儘管沒有明說,但卻把他的擔心表露了出來。

  他顯然沒有把丁寒當做自己的下屬,而是用了一個老父親的人生經典經驗在提醒著他。

  「有時間就去一趟蘭江吧,看看蘭江的項目進行得怎麼樣了。」舒書記說道:「這幾天,我要去燕京開會。希望我回來之後,聽不到任何關於你的雜音。」

  丁寒趕緊問道:「首長,這次又不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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