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強求，不過是自取滅亡。」
路明非卻沒有立刻邁步。
他轉過頭，看向後方那片翠綠的竹林和山坡的死角。
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行了，別藏了。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
竹林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幾片寬大的竹葉被撥開。
率先探出頭的，是舉著兩根帶葉竹枝、嚴嚴實實擋在臉前的蘇曉檣。小天女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四周，發現確實沒打起來，這才一把丟開竹枝，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緊跟在後面的，是同樣舉著一根樹枝的繪梨衣。少女甚至還把一片落葉頂在紅色的頭髮上，那雙清澈的暗紅眸子裡滿是做遊戲般的新奇與認真。
至於零。
白金髮少女面無表情地舉著一根光禿禿的竹竿，雖然動作極度敷衍，但顯然也十分配合地參與了這場掩耳盜鈴的「潛行」。
再往後，楚子航、芬格爾、王引等人也陸陸續續從樹林和巨石後面走了出來。
看著這呼啦啦冒出來的一大群人。
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徐福，此刻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那群舉著樹葉樹枝的女孩，啞然失笑。
「原來小友身後，還有這般多的客人？」
徐福搖了搖頭，眼底倒沒什麼怒意，反而覺得有趣。
「倒是在下這草廬鄙陋，怕是連煮茶的茶盞都不夠分了。」
路明非隨手丟掉墨劍上沾著的一片落葉，正欲開口扯兩句爛話。
「不知……」
一道溫潤聲色，忽然從山坡的另一側幽幽傳來。
「我可否當這其中一人？」
伴隨著聲音。
一個穿著一身如同陽光般刺目的金紋華服的男子，踩著青石階緩步走來。
他面容剛毅俊美，眉心點著一抹金色的印記，周身甚至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輝光，仿佛天生就該受萬人膜拜，步履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來人目光越過嚴陣以待的楚子航等人，徑直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在下，天照。」
他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的笑意，微微頷首。
天照。
此名一出。
楚子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拇指無聲地推開了村雨的刀鞘。
源稚生與越師傅更是眉頭緊鎖。
剛剛才打跑了一個伊邪那岐，此前路明非才斬一個須佐，街上驚鴻一瞥撞見了月讀，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天照。
這高天原里的「神明」，今天是排著隊來點卯嗎？
然而。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拄著墨劍，微微偏頭看向門內的徐福。
卻見徐福臉上的笑意，在看到天照的瞬間，徹底消失了。
這位方術宗師微微皺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來做什麼？」
徐福看著天照，語氣冷淡，甚至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這草廬，不歡迎你。請回吧。」
天照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上前了半步。
「徐先生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必多言。」
徐福大袖一揮，直接打斷了他，聲色嚴厲：
「你想做到的事情，不是陛下樂見的。」
「而且……」
徐福盯著他，眼神里透出一股銳利的嘲弄，
「你等也沒有那份底蘊與能力，可以承擔所謂神的權柄。」
「強求，不過是自取滅亡。」
徐福轉過身，背對著他，
「回去吧。這草廬的門，你進不得。」
天照被如此毫不留情地駁了面子，卻依然沒有動怒。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徐福的固執感到惋惜。
隨後，青年的目光越過籬笆，重新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既然先生不願待客……」
天照輕笑了一聲，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微光，
「那這位小友，可否結交一二？」
路明非沒有急著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忽然拋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首雷他們那些巡城的衛兵。」
「平時，是聽你的，還是聽那所謂的神的？」
天照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這黑袍少年會問出這種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有什麼關係呢？」
「對我們來說，確實沒什麼關係。」
路明非淡淡道，
「但是。」
「這跟那位賦予你力量的神，可是有些關係啊。」
少年抬起眉眼，眼底的赤金流光如同被風吹亮的炭火，漸漸灼目。
「我很好奇。」
「你們這些借著神明施捨才活下來的傢伙，到底想對那位神……做些什麼？」
天照的面色驟然一變。
路明非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往下說：
「哦，對了。」
「天照，月讀，須佐，還有一個剛才被我打跑的伊邪那岐。」、
「那你們的神呢？是伊邪那美嗎？」
路明非慢悠悠道，
「那尊白色的神。」
「次於至尊的，王？」
天照臉上的從容與和煦瞬間就好似被擊碎琉璃一般無法保持，。
眼前這黑袍少年，
不僅一口道破了他們背後那尊神的真實身份。
甚至，這少年剛才那輕飄飄的一眼，仿佛已經看穿了他這具光鮮亮麗的軀殼之下，究竟獲得了何等禁忌的權柄。
「你……」
天照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悲憫眾生的做派蕩然無存。
他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驚疑與忌憚。
「你究竟是誰？！」
路明非沒有回答，只是單手拄著墨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天照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游移。
忽然，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微弱卻又浩瀚如海的共鳴。
他的視線猛地越過路明非的肩膀，向後方探去。
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落在了那個躲在後面的紅髮少女身上。
繪梨衣。
天照的瞳孔驟然收縮，連眉心那抹金色的印記都隨之微顫。
好純正的氣息。
這倒不是說對方的血脈權柄比他們更正統，
而是此女身上的氣息，比他們這些所謂的「三位大人」身上的權柄，
反而要更接近那位神明本人？
他那一瞬間還以為是神完全復原之後，出了那神社。
察覺到那道帶著極度貪婪與探究的目光。
繪梨衣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那片落葉。
「唰——」
還沒等天照仔細感知。
蘇曉檣已經一步跨了過來。
小天女柳眉倒豎，像一隻炸毛的護崽小獸，張開雙手，毫不客氣地將繪梨衣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
另一側，零面無表情地滑步上前。
白金髮少女微微低著頭，手掌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戰術匕首上，將天照窺探的死角徹底封死。
兩個女孩一左一右，將繪梨衣護得密不透風。
再然後是楚子航、芬格爾、王引、楊樓聽雨諾諾等人走到她們身前，
緊接著。
路明非動了。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提劍往前慢條斯理地邁出了半步。
就這半步。
黑袍翻卷，恰好如一面嘆息之牆，將天照所有的視線徹底阻斷。
路明非單手按在劍柄上。
黑褐色的瞳孔里，那抹赤金流光漸漸變得森寒刺骨。
「眼睛如果不想要了。」
少年看著天照，語氣散漫，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
「我可以受累，幫你摳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後方那片翠綠的竹林和山坡的死角。
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行了，別藏了。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
竹林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幾片寬大的竹葉被撥開。
率先探出頭的，是舉著兩根帶葉竹枝、嚴嚴實實擋在臉前的蘇曉檣。小天女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四周，發現確實沒打起來，這才一把丟開竹枝，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緊跟在後面的，是同樣舉著一根樹枝的繪梨衣。少女甚至還把一片落葉頂在紅色的頭髮上，那雙清澈的暗紅眸子裡滿是做遊戲般的新奇與認真。
至於零。
白金髮少女面無表情地舉著一根光禿禿的竹竿，雖然動作極度敷衍，但顯然也十分配合地參與了這場掩耳盜鈴的「潛行」。
再往後，楚子航、芬格爾、王引等人也陸陸續續從樹林和巨石後面走了出來。
看著這呼啦啦冒出來的一大群人。
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徐福，此刻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那群舉著樹葉樹枝的女孩，啞然失笑。
「原來小友身後，還有這般多的客人？」
徐福搖了搖頭，眼底倒沒什麼怒意，反而覺得有趣。
「倒是在下這草廬鄙陋，怕是連煮茶的茶盞都不夠分了。」
路明非隨手丟掉墨劍上沾著的一片落葉，正欲開口扯兩句爛話。
「不知……」
一道溫潤聲色，忽然從山坡的另一側幽幽傳來。
「我可否當這其中一人？」
伴隨著聲音。
一個穿著一身如同陽光般刺目的金紋華服的男子，踩著青石階緩步走來。
他面容剛毅俊美，眉心點著一抹金色的印記，周身甚至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輝光，仿佛天生就該受萬人膜拜，步履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來人目光越過嚴陣以待的楚子航等人，徑直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在下，天照。」
他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的笑意，微微頷首。
天照。
此名一出。
楚子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拇指無聲地推開了村雨的刀鞘。
源稚生與越師傅更是眉頭緊鎖。
剛剛才打跑了一個伊邪那岐，此前路明非才斬一個須佐，街上驚鴻一瞥撞見了月讀，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天照。
這高天原里的「神明」，今天是排著隊來點卯嗎？
然而。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拄著墨劍，微微偏頭看向門內的徐福。
卻見徐福臉上的笑意，在看到天照的瞬間，徹底消失了。
這位方術宗師微微皺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來做什麼？」
徐福看著天照，語氣冷淡，甚至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這草廬，不歡迎你。請回吧。」
天照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上前了半步。
「徐先生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必多言。」
徐福大袖一揮，直接打斷了他，聲色嚴厲：
「你想做到的事情，不是陛下樂見的。」
「而且……」
徐福盯著他，眼神里透出一股銳利的嘲弄，
「你等也沒有那份底蘊與能力，可以承擔所謂神的權柄。」
「強求，不過是自取滅亡。」
徐福轉過身，背對著他，
「回去吧。這草廬的門，你進不得。」
天照被如此毫不留情地駁了面子，卻依然沒有動怒。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徐福的固執感到惋惜。
隨後，青年的目光越過籬笆，重新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既然先生不願待客……」
天照輕笑了一聲，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微光，
「那這位小友，可否結交一二？」
路明非沒有急著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忽然拋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首雷他們那些巡城的衛兵。」
「平時，是聽你的，還是聽那所謂的神的？」
天照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這黑袍少年會問出這種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有什麼關係呢？」
「對我們來說，確實沒什麼關係。」
路明非淡淡道，
「但是。」
「這跟那位賦予你力量的神，可是有些關係啊。」
少年抬起眉眼，眼底的赤金流光如同被風吹亮的炭火，漸漸灼目。
「我很好奇。」
「你們這些借著神明施捨才活下來的傢伙，到底想對那位神……做些什麼？」
天照的面色驟然一變。
路明非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往下說：
「哦，對了。」
「天照，月讀，須佐，還有一個剛才被我打跑的伊邪那岐。」、
「那你們的神呢？是伊邪那美嗎？」
路明非慢悠悠道，
「那尊白色的神。」
「次於至尊的，王？」
天照臉上的從容與和煦瞬間就好似被擊碎琉璃一般無法保持，。
眼前這黑袍少年，
不僅一口道破了他們背後那尊神的真實身份。
甚至，這少年剛才那輕飄飄的一眼，仿佛已經看穿了他這具光鮮亮麗的軀殼之下，究竟獲得了何等禁忌的權柄。
「你……」
天照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悲憫眾生的做派蕩然無存。
他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驚疑與忌憚。
「你究竟是誰？！」
路明非沒有回答，只是單手拄著墨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天照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游移。
忽然，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微弱卻又浩瀚如海的共鳴。
他的視線猛地越過路明非的肩膀，向後方探去。
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落在了那個躲在後面的紅髮少女身上。
繪梨衣。
天照的瞳孔驟然收縮，連眉心那抹金色的印記都隨之微顫。
好純正的氣息。
這倒不是說對方的血脈權柄比他們更正統，
而是此女身上的氣息，比他們這些所謂的「三位大人」身上的權柄，
反而要更接近那位神明本人？
他那一瞬間還以為是神完全復原之後，出了那神社。
察覺到那道帶著極度貪婪與探究的目光。
繪梨衣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那片落葉。
「唰——」
還沒等天照仔細感知。
蘇曉檣已經一步跨了過來。
小天女柳眉倒豎，像一隻炸毛的護崽小獸，張開雙手，毫不客氣地將繪梨衣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
另一側，零面無表情地滑步上前。
白金髮少女微微低著頭，手掌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戰術匕首上，將天照窺探的死角徹底封死。
兩個女孩一左一右，將繪梨衣護得密不透風。
再然後是楚子航、芬格爾、王引、楊樓聽雨諾諾等人走到她們身前，
緊接著。
路明非動了。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提劍往前慢條斯理地邁出了半步。
就這半步。
黑袍翻卷，恰好如一面嘆息之牆，將天照所有的視線徹底阻斷。
路明非單手按在劍柄上。
黑褐色的瞳孔里，那抹赤金流光漸漸變得森寒刺骨。
「眼睛如果不想要了。」
少年看著天照，語氣散漫，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
「我可以受累，幫你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