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介意插個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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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一行人順著城中熱鬧的長街,不知不覺便逛到了城外。

  這裡地勢平緩,山清水秀。

  少了市井的喧囂,多了一分鄉野的幽靜。

  少年單手倒提著墨劍,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就在這時,他腳下忽然一頓。

  「明?」繪梨衣跟著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他。

  路明非抬起眼帘,目光越過前方的竹林與山坡。

  「那邊有動靜。」

  楚子航聞言,手已經習慣性地搭在了村雨的刀柄上。

  眾人隱入竹林,順著坡道悄然上前。

  視界豁然開朗。

  山坡的另一側,坐落著一處簡樸的草屋。

  籬笆圍成的小院裡,甚至還種著幾畦翠綠的菜蔬,透著一股不染塵世的隱士氣度。

  然而此時的草屋之外。

  氣氛卻顯得劍拔弩張。

  一位穿著粗布短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領著十幾個披堅執銳的武士,死死地堵在籬笆門前。

  「還請通傳一聲。」

  中年男子微微欠身,語氣看似恭敬,眼底卻藏著森冷。

  「伊邪那岐,前來拜見徐先生。」

  守在草屋門前的,是幾名身披大秦制式黑甲的軍士。

  為首的大秦將軍手按在青銅劍柄上,面沉如水。

  「徐先生已言明,今日不見客。」

  將軍冷冷地看著他,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諸位,請回吧。」

  伊邪那岐聞言,直起身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將軍,通融一二吧。」

  他語氣轉冷,話里話外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威脅,

  「城中近來有些不太平,在下確有十萬火急的要事,需與徐先生當面相商。」

  伊邪那岐上前了半步,

  「何況……將軍莫要忘了,此地終究是我東夷的地界。若徐先生一再避而不見……」

  他攤了攤手,指了指身後那些面露凶光的武士。

  「我身後的這些兒郎們,生性粗鄙。若是急躁起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到時候衝撞了先生的清修,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啊。」

  大秦將軍聞言,兩道濃眉瞬間倒豎。

  「錚——!」

  青銅長劍出鞘半寸,寒光刺目。

  「爾敢?」

  將軍怒極反笑,聲音如雷霆般在山坡上炸響。

  「爾等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踏前一步,大秦銳士的鐵血殺氣轟然爆發。

  「莫說就憑你們這幾個土雞瓦狗。徐先生只需一人,便足以將爾等盡數鎮滅!」

  將軍眼神輕蔑,如同看著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便是你們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尊上,見了我家先生,亦要禮遇三分。」

  「爾等血統駁雜、行徑可唾的蠻夷之輩,也敢跑到這裡來威脅先生?!」

  這番話毫不留情,字字誅心。

  不僅罵了他們,甚至連那所謂的尊上所賜下的那引以為傲的血統,都被貶得一文不值。

  山坡上。

  芬格爾聽著下方傳來的怒喝,忍不住咋舌。

  「嘖嘖,這兩千年前的秦軍脾氣夠暴躁的啊。指著人家本地黑幫老大的鼻子罵,一點面子都不給。」

  路明非則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眾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卻見伊邪那岐並未動怒,只是眼底閃過幾分森然之色,臉上神色和善恭順,鄭重地拱了拱手。

  「是將領言重了。是在下唐突,出言不遜。」

  伊邪那岐低著頭,態度謙卑,

  「既然徐先生今日不便見客,那我等便不再叨擾。改日,再來拜訪先生。」

  說罷。


  他乾脆利落地轉過身。

  雙手背負在身後,看架勢,竟是真的準備帶著手下原路折返。

  看著他們轉身離去。

  草屋門前。

  那大秦將軍和手下的幾名軍士對視了一眼,握著青銅劍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鬆了松。

  緊繃的神經,也隨之一緩。

  然而。

  就在他們吐出這口氣的瞬間。

  背對著草屋、正向外走的伊邪那岐。

  那負在背後的雙手,猛地收緊,攥成雙拳!

  殺機,驟然爆發!

  「轟——!!!」

  沒有任何預兆。

  跟在伊邪那岐身後的兩名披甲武士,猶如兩頭髮狂的凶獸,瞬間暴起發難!

  狂暴的元素亂流在草屋前轟然引爆。

  【言靈·鬼勝】!

  左側的武士渾身肌肉猶如吹氣球般詭異膨脹,青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全身。

  他猶如一輛重型戰車,帶著摧枯拉朽的怪力,狠狠撞向門前的籬笆!

  【言靈·蒼雷支配】!

  右側的武士則在虛空中猛地一握,刺目的蒼色雷霆在掌心交織成一柄狂暴的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指那大秦將軍的咽喉!

  這變故來得極快。

  但那大秦將軍的反應更快。

  「找死!」

  他怒喝一聲,不退反進。

  「錚——!」

  青銅長劍轟然出鞘。

  【言靈·青銅御座】!

  古銅色的金屬光澤瞬間覆蓋了將軍全身,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暴漲,猶如一尊生鐵澆築的魔神。

  大秦銳士身經百戰的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雙手握劍,迎著那呼嘯而來的雷槍與肉彈戰車,悍然怒劈!

  「轟——!!!」

  雷光與氣浪在草屋門前轟然炸開。

  即便以一敵二,憑藉著青銅御座的強悍防禦與老辣的軍陣殺技,秦將硬是半步未退,一劍生生劈碎了蒼雷,同時左肩狠狠一頂,將那名鬼勝武士撞得悶哼倒退。

  然而。

  就在秦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被隱藏在雷霆的爆鳴中,詭異地從下方死角激射而出。

  那是伊邪那岐不知何時從袖底彈出的一枚淬毒短刃!

  幽綠色的寒光宛如毒蛇吐信,直指秦將鎧甲銜接的縫隙。

  太近了,角度太刁鑽。

  秦將瞳孔驟縮。即便他察覺到了,但沉重的軀殼在舊力用老之下,已然躲閃不及。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轟——!!!」

  一聲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毫無徵兆地在山坡上炸響!

  一道漆黑的殘影猶如隕石天降,自上方的竹林間轟然砸落。

  「當——!!!」

  沉重無光的黑色長劍,連劍都沒有拔出。

  就這麼連著劍鞘,猶如一面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狠狠地砸在了秦將的身前!

  那枚淬毒的短刃剛觸碰到劍鞘,便在這恐怖的質量與排斥力下,瞬間崩碎成了齏粉。

  緊接著。

  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閒庭信步般從半空中施施然落下。

  路明非單手握住劍柄。

  黃金瞳未曾點燃,也沒有吟唱任何龍文。

  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兩名剛剛穩住身形、準備再次撲上的武士。

  他只是就這麼隨意地、像趕蒼蠅一樣,握著未出鞘的墨劍,向外隨手一掄。

  「砰!!!」

  空氣中爆開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

  同時在兩名武士的身上炸響。

  那名開啟了【鬼勝】、號稱刀槍不入的武士,就像是一顆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上的棒球。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胸口的青黑龍鱗便大面積塌陷,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和那名操縱蒼雷的同伴一起,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如破布麻袋般倒飛而出。

  在半空中劃出兩道悽慘的拋物線,「轟隆」兩聲,重重地砸在伊邪那岐的腳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骨斷筋折,生死不知。

  眾人:「....」

  空氣好像都安靜了。

  草屋門前,無論是大秦的軍士,還是伊邪那岐帶來的人,甚至連伊邪那岐本人。

  目光全都愣愣看著那個站在場中央的黑袍少年。

  沒有言靈波動的痕跡....

  是純粹的、蠻橫到了極點的肉體怪力?

  揮動那柄看體量就重得離譜的長劍,竟然像掄一根燒火棍一樣輕鬆寫意。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大秦將軍咽了口唾沫,握著青銅劍的手都不由得微微發緊。

  一片死寂中。

  路明非鬆開劍柄。

  他轉過身,施施然地理了理自己那寬大的黑袍袖口。

  「介意插個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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