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假如明明在這裡,他一定會選擇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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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聽完了。」

  「既然不打,我們就走了。」

  另一方天地,幻境深處。

  古亭之下。

  悠揚了兩千年的古老塤聲,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緩緩消散在雲霧之中。

  老唐起身伸了個懶腰,

  「你不會還想攔我們吧?」

  明明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爛攤子,他可沒閒工夫在這裡跟這些遠古老古董耗時間。

  話音落下。

  「唰——」

  康斯坦丁、參孫、芬里厄,以及葉尤都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卻見龍生九子之首的囚牛隻是神色平淡地將手中的古塤收入袖中。

  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諸位既然急著走,在下也不強留。」

  囚牛側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幻境迷障錯綜複雜,此行我也叨擾了諸位不少的時間,若是不棄……」

  「在下願親自送行,送諸位到你們想去的地方。」

  此言一出。

  老唐愣了一下。

  就連旁邊一直吃薯片的芬里厄都滿臉狐疑地看著他。

  「等等。」

  康斯坦丁從老唐身後走上前。

  「你不是受人之託,奉命在此攔住我們的去路嗎?」

  小康一針見血地反問,

  「曲子聽完就放行,甚至還要親自護送。」

  「你這樣,回去怎麼交差?」

  囚牛聞言,竟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蕭索,又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散漫。

  「攔路?交差?」

  他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古亭,望向遠處那翻滾的雲海。

  「受人之託是不假。但在下不過是個粗通音律的閒散之人,平生最是不喜打打殺殺。」

  「我答應那人將諸位留在此處,只說撫琴一曲。如今曲終,人自當散去。」

  囚牛轉過身,看著康斯坦丁和老唐。

  「至於交差……」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舊神的時代早該結束了。這泥濘不堪的兩千年,我等兄弟如孤魂野鬼般被困在此地,早就累了。」

  「我倒是想去看看……」

  「你們那位被奉為『暴君』的領頭人,究竟能不能如他所言,把這片腐朽的天,劈出個窟窿來。」

  老唐聽著這番話,撇了撇嘴。

  「行吧,算你是個痛快人。」

  他大手一揮,

  「頭前帶路!」

  一行人出了古亭。

  不遠處的空地上,那個被強行拉入幻境的直升機駕駛員正抱著修理箱,蹲在地上畫圈圈,滿臉的懷疑人生與抑鬱。

  老唐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拎了起來,示意跟上。

  囚牛領著眾人,順著山間的小徑穿行。

  不多時,便見山腰深處豁然開朗,迷霧之後,竟藏著一片占地極廣的樓閣大院。青磚黛瓦,古意盎然。

  「這是在下的樂院。」

  囚牛見眾人目光投來,隨口解釋道,

  「早先歲月漫長,我便在此收留了許多痴迷音律之人。只是後來,人類的足跡愈發遍布九州,現世科技日新月異。我這千萬年難得醒一次,院裡的人也就漸漸少了。」

  正說著,之前那個穿著古袍的小童從院門後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著這群異鄉人。

  囚牛指了指小童:「這孩子是我最近收留的孤兒。他父母因為血統失控,死侍化而死。我看他可憐,便留在院裡打雜,順便教他些音律。」

  老唐點了點頭,剛覺得這位太古龍子還挺有慈悲心腸。

  「他現在學的,是薩克斯。」

  囚牛淡淡地補了一句。

  「??」


  老唐腳下一個踉蹌。

  康斯坦丁、參孫、芬里厄以及葉尤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滿頭黑線:「……」

  一個穿著古裝的小書童,在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幾千年的古老深山別院裡,吹薩克斯?

  看著眾人見鬼一樣的表情,囚牛倒是神色如常。

  「不足為奇。」

  他理了理寬大的袖口,語氣平淡,

  「時代變遷,音律亦在演進。西方的一些樂器,在下也略懂一二。」

  「……」

  老唐嘴角微抽。

  行吧,活得久確實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囚牛沒有帶著眾人進去參觀的意思。

  「諸位心有牽掛,想必也沒心思進這冷清的樂院遊覽。留待下次吧。」

  他轉過頭,衝著那小童招了招手,溫聲囑咐:

  「乖乖待在院裡練曲,我不日便回。」

  小童乖巧地點了點頭。

  眾人繼續向前。

  穿過那座連綿的山壁。

  在現世的地理中,夔門的三峽兩岸,山背後依舊是十萬大山。

  但在這裡。

  隨著山道的盡頭豁然開朗。

  迎面撲來的,竟然是帶著咸腥味的海風。

  前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翻滾著墨色浪濤的汪洋大海。

  囚牛走到崖邊。

  他從袖中抽出那根碧綠的竹笛,橫在唇邊。

  清越的笛聲悠悠響起。

  「轟隆——」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伴隨著音符的律動,那翻滾的墨色汪洋,竟然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刃從中間劈開,海水向著兩側轟然退避。

  一條由白骨與青石鋪就的古橋,從海底緩緩升起,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穿過此橋,步行數十步,便是這處幻境的邊界之外了。」

  囚牛放下竹笛,側身說道。

  康斯坦丁看著那古橋,微微蹙眉。

  葉尤比起參孫心直口快許多,還會察言觀色,

  她徑直往前,抱胸望著大海,淡淡道,

  「可怎知橋上沒有埋伏,比如我們來時在天上的那幾頭玩意,你的兄弟睚眥狴犴之流。」

  囚牛聞言卻是點了點頭,

  「言之有理。」

  隨後抬手就將竹笛橫於胸前,神色堅定道,

  「若有埋伏,我便與諸位一同破之。以此笛為誓。」

  那是他視若性命的樂器,亦是他權柄的象徵。

  以此立誓,對於高傲的龍族而言,分量極重。

  康斯坦丁轉頭看向哥哥。

  老唐看著囚牛舉起的竹笛,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咧開嘴輕笑了一聲。

  「行,我相信你。」

  此言一出,連囚牛都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康斯坦丁也有些意外:「哥哥……」

  「不用多想了。」

  老唐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至於理由,如果是我,不管是諾頓還是羅納德唐,都會生疑,」

  「但我覺得……」

  他抬眸看向囚牛,

  「假如明明在這裡,他一定會選擇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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