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流離迷所之人
「哥哥，少皺點眉，對身體好。」
溫軟的少年聲音在耳畔響起。
康斯坦丁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襯衣，伸出白皙的手指，試圖撫平老唐眉心擰成的皺紋，
「我也不想啊小康。」
老唐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滿臉都是生無可戀的滄桑。
「我們已經迷路兩天了。雖然不知道這裡面的時間流速和外面怎麼算，但估計明明在海底都快逛完一圈了，我們還不知道路到底在哪裡。」
他一屁股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怎麼能不皺眉？」
老唐抬起頭，環顧四周。
四野山清水秀，兩岸絕壁高聳入雲，將天際切割成一線。
底下，是一條浩浩蕩蕩、奔流不息的大江。天上碧空如洗，陽光明媚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這景致，這地形。
山清水洗好天氣啊...
是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分明就是長江三峽的夔門啊！
而此時。
在這風景如畫的江畔山間。
老唐穿著那身大紅大綠的夏威夷花襯衫，腳踩著人字拖。
他的身側，站著一襲白衣、溫順乖巧的康斯坦丁。
芬里厄那如鐵塔般魁梧的身軀正盤腿坐在草地上，懷裡抱著幾包不知道從哪個行李箱裡翻出來的薯片，嚼得「咔嚓」作響。
參孫和葉尤兩人，一個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後方，一個無語扶額在數落著參孫什麼。
而且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掛著大包小包的旅行箱和物資包。
甚至連那位負責駕駛飛機的龍淵閣專員，此刻也穿著一身飛行員制服，背著個雙肩包，欲哭無淚地蹲在樹底下瑟瑟發抖，還滿頭大汗搗鼓著報廢通訊設備。
這一行六人，
都是足以在現世掀起毀滅浩劫的純血龍王與龍將們。
此刻正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零食袋和特產，
站在浩蕩的江水邊，背著大包小包。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哪個夕陽紅旅行團跑來三峽徒步踏青來了。
「表弟...咳咳，王...」
參孫上前一步，
「此地雖形似夔門，但水脈與地氣皆是死物。當是某種高階的幻境，類似蜃樓，亦或是以舊日記憶縫合而成的尼伯龍根。」
「我當然知道這是假的。」
老唐翻了個白眼，
「問題是，怎麼出去？」
事情，還得從早些時候的那場高空遇襲說起。
那時候，灣流客機還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上平穩飛行。
老唐察覺到了窗外天色的詭異，深黑色的瞳孔中，那屬於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的威嚴剛剛復甦。
還沒等他發號施令。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飛機的機艙壁被一股狂暴的偉力從外部硬生生撕裂！
狂風與失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機艙。
龍淵閣的專員死死抱住駕駛座才沒被吸出去，
而老唐等人則是立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於是乎，
雲海之間。
毫無徵兆的，狂暴的亂流撕裂了機艙外的寧靜。
「轟——！！！」
刺目的赤紅焰火，在萬米高空的黑暗中轟然沖天而起。
厚重的雲層被瞬間燒穿。
「找死！」
伴隨著一聲暴怒的狂吼。
老唐雙眸之中，熔岩般的黃金瞳轟然引爆。
【言靈·焰鱗百相】！
赤紅的焰火沖天而起，將周遭的雲海盡數焚燒成虛無。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旋身而出，身形在半空中無限拔高，暗紅色的太古龍鱗覆蓋全身。
他抬起手，身後那尊遮天蔽日的赤焰龍皇之相，驟然探出一隻足以捏碎山嶽的巨大龍爪，攜帶著焚盡八荒的高溫，朝著前方的雲海悍然壓下！
「砰——！！！」
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極致火焰，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爆炸的衝擊波將方圓數里的雲層瞬間推平。
氣浪排空。
老唐亦然是諾頓，懸在狂風中，
如是流淌著熔岩的黃金瞳微微一眯。
那一瞬，連他都愣住了。
擋住他【焰鱗百相】絕殺一擊的，不是別人。
而是早就應該死在夔門江底、被路明非與他聯手斬成灰燼的叛徒，青孫聶！
不僅如此。
此刻的青孫聶，渾身浴火。
他雙手死死托著諾頓壓下的龍爪，周身燃燒著的，竟不是他原本的「青銅冶火」。
而是……
一抹純金色的業火！
「【君煌冶火】？！」
老唐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暴怒。
「三度？！」
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招？
這是路明非在絕境中看破規則、融合權柄後改良出的絕殺。
難道說，
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不僅復活了死人，居然還刻錄了明明留在戰場上的權柄殘痕？！
「偷學我兄弟的招數來對付老子？」
老唐獰笑一聲，龍爪上的力道陡然暴增。
「你配嗎！」
「轟隆隆——」
雲海再度劇烈翻滾。
就在老唐準備將青孫聶徹底碾碎之際。
前方的雲層深處，兩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獸陰影緩緩浮現。
一尊繚繞著紫色雷雲、身形修長詭異的巨龍，無聲無息地探出了猙獰的龍首。
螭吻！
另一側，狂風肆虐。
虎軀龍首，渾身披著厚重青黑鱗甲的巨獸，踏碎雷雲而出。
狴犴！
同樣是曾在灕江孤峰，被當做祭品捏碎的亡魂。
燕山地底的幻境之主，與灕江大陣的陣眼凶獸。
全是死在路明非劍下的「敗犬」。
三個早就死透了的舊時代幽靈。
此刻，卻詭異地結成陣列，攔在了這架飛往東京的客機前方。
「吾等奉神之命。」
紫色的螭吻在雲海中盤旋，聲音空靈而詭異。
「攔截諸位。」
面對這等足以讓天下所有混血種組織絕望的豪華陣容。
「裝神弄鬼。」
諾頓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下一瞬。
「吼——！！！」
「昂——！！！」
老唐身後的雲層中，接連爆發出四聲穿透蒼穹的龍嘯。
參孫扯下青銅面罩，化身暗金巨龍；
葉尤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紫鱗巨龍破雲而出；
芬里厄手裡還抓著半包薯片，身形暴漲如山，化作一頭猶如移動山脈般的太古地龍；
而康斯坦丁，白衣少年眸光微斂，身後直接張開了一對燃燒著白金火焰的遮天龍翼。
四尊純血龍王與高階龍將，齊齊現出巨龍本相！
雲海之上。
狂風被徹底撕裂，溫度在冰點與沸點之間反覆橫跳。
四尊純血巨龍，加上開啟了【焰鱗百相】的諾頓。
五道仿佛能碾碎世界規則的恐怖威壓，在這萬米高空毫無保留地釋放。
兩方巨龍，隔著殘破的雲層，死死對峙。
而那架可憐巴巴的人類私人飛機。
就這麼在龍淵閣專員絕望又顫抖的駕駛下，猶如一葉扁舟。
瑟瑟發抖地躲在這五尊頂天立地的太古巨龍身後。
進退維谷。
然而。
就在老唐準備下令全軍出擊，直接把這三個冒牌貨骨灰都揚了的時候。
周遭的天地，毫無徵兆地扭曲了。
空間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揉碎的魔方。
雲海、天空、巨龍，全都在瞬間被拉扯成了抽象的色塊。
等老唐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
他們就帶著那名嚇破了膽的飛機專員，和一堆從飛機上掉下來的行李，莫名其妙地掉進了這個該死的「夔門」里。
……
「唉。」
老唐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伸手用力搓了搓臉。
「那些傢伙根本沒打算跟我們拼命，就是衝著拖延時間來的。」
他看著眼前這奔流的江水，眼神漸漸變冷。
「把我們困在這裡，好讓他們能騰出手來，在那個什麼高天原里對付明明。」
「哥哥。」
康斯坦丁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路哥哥很厲害的，他不會有事的。」
「我當然知道他厲害。」
老唐撇了撇嘴，
「但這世界上總有那麼多不講武德、喜歡玩陰招的老鼠。明明那小子又是個死心眼，什麼事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擋在前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行。」
老唐眼底那抹赤金色的熔岩再度亮起，
「老子不能再在這破地方浪費時間了。」
他轉過頭，看向參孫和葉尤，又看向正在嚼薯片的芬里厄。
「都收拾收拾！」
老唐大手一揮，語氣里透著股悍匪般的決絕。
「既然找不到路。」
「那老子今天就放火，把這破山破水，連同這個狗屁尼伯龍根……」
「一起燒個乾淨！」
溫軟的少年聲音在耳畔響起。
康斯坦丁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襯衣，伸出白皙的手指，試圖撫平老唐眉心擰成的皺紋，
「我也不想啊小康。」
老唐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滿臉都是生無可戀的滄桑。
「我們已經迷路兩天了。雖然不知道這裡面的時間流速和外面怎麼算，但估計明明在海底都快逛完一圈了，我們還不知道路到底在哪裡。」
他一屁股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怎麼能不皺眉？」
老唐抬起頭，環顧四周。
四野山清水秀，兩岸絕壁高聳入雲，將天際切割成一線。
底下，是一條浩浩蕩蕩、奔流不息的大江。天上碧空如洗，陽光明媚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這景致，這地形。
山清水洗好天氣啊...
是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分明就是長江三峽的夔門啊！
而此時。
在這風景如畫的江畔山間。
老唐穿著那身大紅大綠的夏威夷花襯衫，腳踩著人字拖。
他的身側，站著一襲白衣、溫順乖巧的康斯坦丁。
芬里厄那如鐵塔般魁梧的身軀正盤腿坐在草地上，懷裡抱著幾包不知道從哪個行李箱裡翻出來的薯片，嚼得「咔嚓」作響。
參孫和葉尤兩人，一個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後方，一個無語扶額在數落著參孫什麼。
而且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掛著大包小包的旅行箱和物資包。
甚至連那位負責駕駛飛機的龍淵閣專員，此刻也穿著一身飛行員制服，背著個雙肩包，欲哭無淚地蹲在樹底下瑟瑟發抖，還滿頭大汗搗鼓著報廢通訊設備。
這一行六人，
都是足以在現世掀起毀滅浩劫的純血龍王與龍將們。
此刻正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零食袋和特產，
站在浩蕩的江水邊，背著大包小包。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哪個夕陽紅旅行團跑來三峽徒步踏青來了。
「表弟...咳咳，王...」
參孫上前一步，
「此地雖形似夔門，但水脈與地氣皆是死物。當是某種高階的幻境，類似蜃樓，亦或是以舊日記憶縫合而成的尼伯龍根。」
「我當然知道這是假的。」
老唐翻了個白眼，
「問題是，怎麼出去？」
事情，還得從早些時候的那場高空遇襲說起。
那時候，灣流客機還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上平穩飛行。
老唐察覺到了窗外天色的詭異，深黑色的瞳孔中，那屬於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的威嚴剛剛復甦。
還沒等他發號施令。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飛機的機艙壁被一股狂暴的偉力從外部硬生生撕裂！
狂風與失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機艙。
龍淵閣的專員死死抱住駕駛座才沒被吸出去，
而老唐等人則是立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於是乎，
雲海之間。
毫無徵兆的，狂暴的亂流撕裂了機艙外的寧靜。
「轟——！！！」
刺目的赤紅焰火，在萬米高空的黑暗中轟然沖天而起。
厚重的雲層被瞬間燒穿。
「找死！」
伴隨著一聲暴怒的狂吼。
老唐雙眸之中，熔岩般的黃金瞳轟然引爆。
【言靈·焰鱗百相】！
赤紅的焰火沖天而起，將周遭的雲海盡數焚燒成虛無。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旋身而出，身形在半空中無限拔高，暗紅色的太古龍鱗覆蓋全身。
他抬起手，身後那尊遮天蔽日的赤焰龍皇之相，驟然探出一隻足以捏碎山嶽的巨大龍爪，攜帶著焚盡八荒的高溫，朝著前方的雲海悍然壓下！
「砰——！！！」
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極致火焰，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爆炸的衝擊波將方圓數里的雲層瞬間推平。
氣浪排空。
老唐亦然是諾頓，懸在狂風中，
如是流淌著熔岩的黃金瞳微微一眯。
那一瞬，連他都愣住了。
擋住他【焰鱗百相】絕殺一擊的，不是別人。
而是早就應該死在夔門江底、被路明非與他聯手斬成灰燼的叛徒，青孫聶！
不僅如此。
此刻的青孫聶，渾身浴火。
他雙手死死托著諾頓壓下的龍爪，周身燃燒著的，竟不是他原本的「青銅冶火」。
而是……
一抹純金色的業火！
「【君煌冶火】？！」
老唐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暴怒。
「三度？！」
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招？
這是路明非在絕境中看破規則、融合權柄後改良出的絕殺。
難道說，
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不僅復活了死人，居然還刻錄了明明留在戰場上的權柄殘痕？！
「偷學我兄弟的招數來對付老子？」
老唐獰笑一聲，龍爪上的力道陡然暴增。
「你配嗎！」
「轟隆隆——」
雲海再度劇烈翻滾。
就在老唐準備將青孫聶徹底碾碎之際。
前方的雲層深處，兩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獸陰影緩緩浮現。
一尊繚繞著紫色雷雲、身形修長詭異的巨龍，無聲無息地探出了猙獰的龍首。
螭吻！
另一側，狂風肆虐。
虎軀龍首，渾身披著厚重青黑鱗甲的巨獸，踏碎雷雲而出。
狴犴！
同樣是曾在灕江孤峰，被當做祭品捏碎的亡魂。
燕山地底的幻境之主，與灕江大陣的陣眼凶獸。
全是死在路明非劍下的「敗犬」。
三個早就死透了的舊時代幽靈。
此刻，卻詭異地結成陣列，攔在了這架飛往東京的客機前方。
「吾等奉神之命。」
紫色的螭吻在雲海中盤旋，聲音空靈而詭異。
「攔截諸位。」
面對這等足以讓天下所有混血種組織絕望的豪華陣容。
「裝神弄鬼。」
諾頓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下一瞬。
「吼——！！！」
「昂——！！！」
老唐身後的雲層中，接連爆發出四聲穿透蒼穹的龍嘯。
參孫扯下青銅面罩，化身暗金巨龍；
葉尤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紫鱗巨龍破雲而出；
芬里厄手裡還抓著半包薯片，身形暴漲如山，化作一頭猶如移動山脈般的太古地龍；
而康斯坦丁，白衣少年眸光微斂，身後直接張開了一對燃燒著白金火焰的遮天龍翼。
四尊純血龍王與高階龍將，齊齊現出巨龍本相！
雲海之上。
狂風被徹底撕裂，溫度在冰點與沸點之間反覆橫跳。
四尊純血巨龍，加上開啟了【焰鱗百相】的諾頓。
五道仿佛能碾碎世界規則的恐怖威壓，在這萬米高空毫無保留地釋放。
兩方巨龍，隔著殘破的雲層，死死對峙。
而那架可憐巴巴的人類私人飛機。
就這麼在龍淵閣專員絕望又顫抖的駕駛下，猶如一葉扁舟。
瑟瑟發抖地躲在這五尊頂天立地的太古巨龍身後。
進退維谷。
然而。
就在老唐準備下令全軍出擊，直接把這三個冒牌貨骨灰都揚了的時候。
周遭的天地，毫無徵兆地扭曲了。
空間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揉碎的魔方。
雲海、天空、巨龍，全都在瞬間被拉扯成了抽象的色塊。
等老唐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
他們就帶著那名嚇破了膽的飛機專員，和一堆從飛機上掉下來的行李，莫名其妙地掉進了這個該死的「夔門」里。
……
「唉。」
老唐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伸手用力搓了搓臉。
「那些傢伙根本沒打算跟我們拼命，就是衝著拖延時間來的。」
他看著眼前這奔流的江水，眼神漸漸變冷。
「把我們困在這裡，好讓他們能騰出手來，在那個什麼高天原里對付明明。」
「哥哥。」
康斯坦丁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路哥哥很厲害的，他不會有事的。」
「我當然知道他厲害。」
老唐撇了撇嘴，
「但這世界上總有那麼多不講武德、喜歡玩陰招的老鼠。明明那小子又是個死心眼，什麼事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擋在前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行。」
老唐眼底那抹赤金色的熔岩再度亮起，
「老子不能再在這破地方浪費時間了。」
他轉過頭，看向參孫和葉尤，又看向正在嚼薯片的芬里厄。
「都收拾收拾！」
老唐大手一揮，語氣里透著股悍匪般的決絕。
「既然找不到路。」
「那老子今天就放火，把這破山破水，連同這個狗屁尼伯龍根……」
「一起燒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