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如您所願,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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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是需要儀式感的。」

  少年握緊了繪梨衣的手,望著路鳴澤,

  「所以……」

  「麻煩了。」

  小魔鬼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自家哥哥,和往日完全不同的眼神。

  他定定地看著路明非,嘴角忍不住一點點往上揚起,露出了一抹既無奈、又炙熱的笑意。

  「真是瘋了……」

  「拿核彈來放煙花。不過,我喜歡這種儀式感。」

  他向後退了一步,張開雙臂,像是一個迎接新生的擁抱。

  「如您所願,哥哥。」

  「交易達成。」

  身形在風雨中逐漸虛化,化作無數流轉的暗金流光。

  「100%融合。」

  「十六倍增益。」

  「祝您……武運昌隆。」

  那流光如乳燕投林般,轟然湧入路明非的體內。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偉力,

  在這一瞬間從少年的骨血最深處甦醒、引爆。

  天空中的暴雨被一股無形的絕對領域生生逼退,倒卷向高空,向著蒼穹逆流而上。

  暗沉厚重的雷雲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生生撕裂,露出了背後深邃的星空。

  青黑色的古老龍鱗順著他的脖頸與臉頰蔓延,古奧莊嚴。

  背後的黑色雙翼緩緩展開,遮天蔽日。

  完美的龍君姿態。

  那是超越了四大君主、凌駕於白王之上的,至高無上的神明之軀。

  他懸浮於天際,

  背後是翻滾的雷雲,腳下是化為焦土的東京。

  宛若神明降世。

  但即便在這等足以碾碎世界的滅世威壓中。

  他那隻覆滿黑鱗的右手,依舊緊緊地、溫柔地牽著身側的女孩。

  狂暴的氣流在他們周身三尺外化作溫順的微風。

  繪梨衣乖巧地閉著眼睛。

  她聽不到周圍的風暴,也感受不到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壓。

  她只能感覺到,那隻牽著自己的手,很是溫暖

  於是她便安安心心地握著,任由他牽著。

  下方。

  廢墟之中。

  赫爾佐格被那柄沉重無光的墨劍死死地釘在泥濘與血水裡。

  他艱難地仰起頭,渾濁的雙眼裡倒映著天際那個張開雙翼的神明。

  「不……」

  老人的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

  他完全摸不清楚狀況。

  為什麼?

  明明劇本不是這樣的。

  猛鬼眾與蛇歧八家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源家兄弟更是任由他擺布,

  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線木偶,

  白王的聖骸近在咫尺。

  他馬上就要竊取那至高的權柄,成為統治這個世界的新神了啊!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怪物?

  這個本該是個小丑般的衰小孩,

  為什麼會變成高高在上的龍君?!

  為什麼會變成那個女孩的英雄?勇者?

  開什麼玩笑?

  他的布局,他隱忍了幾十年的計劃,他視眾生為棋子的驕傲。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就像是一個可笑的泡沫,被輕而易舉地戳得粉碎。

  不甘與錯愕在赫爾佐格的腦海中瘋狂翻滾。

  然而,還沒等他把這股錯愕理清。

  「啊——!!!」

  赫爾佐格忽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雙眼猛地瞪圓,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因為就在這一瞬。


  記憶復甦了。

  那個在【婆娑世界】里,

  被路明非一次又一次凌遲、斬首、肢解的「赫爾佐格」的記憶。

  跨越了虛幻與真實的界限,猶如決堤的海嘯,硬生生地、粗暴地灌入了他現在的腦海里!

  冰冷的西伯利亞雪原,黑天鵝港漫天的烈火,冰海上的破冰船。

  以及……

  在那虛幻又無比真實的輪迴中,被千刀萬剮、抽筋剝骨了千萬次的極致痛苦!

  千百次的死亡。

  那些記憶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現在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跟著抽搐、痙攣。

  「啊啊啊啊!」

  他瘋狂地掙扎著,想要拔出胸口的劍,

  可雙手卻只能無力地在血水裡抓撓。

  原來……他早就死過了。

  在那個叫做婆娑世界的地獄裡,他已經被天上那個少年殺了無數次!

  錯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靈魂的、無盡的恐懼。

  他看著懸浮在天際的路明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深淵的極惡死神。

  「饒了我……」

  赫爾佐格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混雜著口水與鮮血,卑微到了極點。

  「放過我……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王座、財富、權力……」

  「我懺悔!我認罪!」

  半空中。

  路明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赤金色的龍瞳里,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懺悔?

  如果懺悔有用,那些死在冰海里的孩子能活過來嗎?

  如果懺悔有用,源稚生和源稚女那可悲的宿命能重寫嗎?

  如果懺悔有用,他懷裡這個乖巧閉著眼睛的女孩,曾經受過的苦難,就能一筆勾銷嗎?

  「我說過。」

  路明非輕聲開口。

  「有些事,是需要儀式感的。」

  他微微抬手,

  【劍御】而過,墨色流光而前。

  「呃啊!」

  赫爾佐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他的手瞬息被切斷,鮮血如注!

  他死死盯著那雙毫無憐憫的黃金瞳,

  他終於意識到,求饒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怪物,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把他碾成粉末!

  恐懼到了極點,便化作了困獸猶鬥的瘋狂。

  「那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老人那張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臉龐劇烈地扭曲起來,猶如一頭絕境中的惡鬼。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

  「出來!快出來!敲響它!給我殺了他!!!」

  「唰唰唰——!」

  隨著他的嘶吼,廢墟的陰影中,毫無徵兆地掠出了幾道猶如幽魂般的漆黑殘影。

  那是被赫爾佐格徹底洗腦、只聽命於他的影舞者死士。

  他們從懷裡,掏出了兩塊乾枯的、雕刻著詭異紋路的木頭。

  那是梆子。

  「梆!梆!梆!」

  空洞、單調,卻透著一股詭異穿透力的木梆聲,在暴雨的廢墟中驟然敲響。

  這聲音並不大,卻仿佛能夠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直接穿透空氣,如同鋼針般刺入人的腦髓深處。

  半空中。

  路明非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懸浮在風雨中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那雙燃燒著赤金熔岩的眸子,光芒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凝滯。

  「哈哈哈哈!」

  趴在泥水裡的赫爾佐格見狀,猛地爆發出癲狂到極點的狂笑。

  成功了!

  梆子聲生效了!

  他當然知道路明非也是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物。但這梆子聲,是他在黑天鵝港用無數個日夜、通過腦橋切斷手術和基因控制留下的終極後門!


  不管你是什麼龍王,不管你有多強的力量。只要你曾經和那個地方有關,只要你的基因深處還殘留著那份印記。

  這梆子聲,就能強行切斷你的意識,讓你淪為一個只會聽命的提線木偶!

  「殺了他!不,給我跪下!像狗一樣跪在我的面前!」赫爾佐格瘋狂地咆哮著,眼底的絕望被一種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然而。

  半空之中,路明非並沒有如他所願般失去理智,也沒有跪下。

  在梆子聲敲響的那一瞬。

  他確實頓住了。

  但那並不是因為被控制了神經,

  如果所謂的至高無上的君主,龍族的君王們,

  能夠被簡簡單單的幾道聲音控制,

  那撰寫故事的人或許也需要用梆子敲一敲腦袋了。

  路明非一瞬的反應,

  只是因為....他腦海深處的某扇不知為何塵封的門,

  似乎因為這熟悉的聲音,

  被這聲音敲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了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漫天的風雪,港口,白金髮的小女孩緊緊的牽著他的手,窩在他的懷裡,

  說她要死了...

  他就緊緊擁著她,說著這樣那樣的話哄著她,

  那是一個多好的姑娘啊。

  為此...路明非怎麼能不出神?

  他不知道這是何時的記憶,

  只是想到了這樣乖巧的女孩,不由得讓他似乎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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