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介錯?是不是…得先懺悔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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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根本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當——!!!」

  少年隨手將那柄沉重的墨劍,重重地杵在鋼鐵甲板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

  刺目的火星四濺,整個船頭仿佛都為之劇烈一震。

  下一瞬。

  路明非雙手交疊,搭在劍柄上。

  他微微抬眸。

  眼底深處,一抹刺目的赤金熔岩轟然點燃!

  凜然的龍族血統威壓,猶如實質的海嘯,

  以他為中心,向著蛇岐八家的陣營鋪天蓋地地碾壓而下!

  「呃——!」

  最前排的執行局精銳們齊齊發出一聲悶哼。

  那股威壓太重了,重得仿佛連空氣都被抽乾。

  有人雙腿劇烈打顫,有人連槍都握不住。

  「撲通!撲通!」

  不過兩秒,大批心智稍弱的精銳膝蓋一軟,直接被壓得跪伏在了冰冷的鋼鐵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源稚生都悶哼一聲,單膝微沉,靠著蜘蛛切撐住身體,臉色慘白。

  橘政宗更是艱難的佝僂著,用刀撐著身體。

  路明非赤金色的瞳孔里滿是凜然,居高臨下看著所謂的橘大家長,

  「我今天來,只說三件事。」

  少年一字一頓,

  「其一,人我帶走了,以後也不會還。

  「誰敢去打擾她,我就砍了誰。」

  「其二,極淵下的東西,不管是神葬所還是龍族胚胎,如今歸卡塞爾和龍淵閣接管。你們沒有置喙的權利。」

  「其三……」

  路明非雙手按劍,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暴戾與傲慢,猶如一頭睜開眼睛的太古黑龍。

  「如果你們覺得這三件事,有哪一件不妥。」

  「那現在就可以朝我開槍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因為如果你們不動手,說不準……我會拔劍呢。」

  「你說呢,」

  「橘大家長?」

  「.....」

  除了海浪拍擊船體的聲音,再無其他。

  頂著這股恐怖的威壓,橘政宗的臉色變了又變。

  橘政宗聞言,愣了半晌。

  隨後。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清晨的海風中盪開,透著一股大義凜然的悲壯與蒼涼。

  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

  「我實不知,為何首席對我、對我們蛇岐八家,會抱有如此巨大的惡意。」

  橘政宗看著路明非,目光坦蕩,聲音在甲板上迴蕩。

  「想要守護好這片土地,我付出再多,都無所畏懼。」

  老人嘆了口氣,眼神深邃了幾分。

  「稚生常說,我一輩子都在鍛刀,卻又總愛自比為刀。」

  「或許,我確實一直在等著出鞘,然後徹底崩碎的那一刻。」

  他迎著那雙冰冷的赤金眼眸,神色悲憫。

  「但……若是為了人類之間無謂的爭鬥而出鞘,最終崩碎在這甲板上。」

  「那未免,過於悲哀了。」

  海風呼嘯。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周遭的執行局精銳們聽得眼眶微紅,

  然而。

  「呵。」

  路明非輕笑淡淡,

  他單手按在劍柄上,眼底的赤金流光沒有絲毫溫度,譏誚諷刺道,

  「口舌之利,大家都會。」

  「遮遮掩掩與戲曲台上的行徑,自有專職的戲子去演。橘大家長這一番話,聽起來確實是大義凜然……」


  路明非看著他,一字一頓。

  「可是啊。」

  「知人知面,難知心。」

  「....」

  然而卻見路明非忽然收斂了周身的凜然殺氣,轉過身去。

  就這樣背對著如臨大敵的蛇岐八家眾人,和身後跟著的紅髮姑娘對視,

  「繪梨衣。」

  少年微微低下頭,聲音溫和得仿佛與這劍拔弩張的甲板處於兩個世界。

  「相信我嗎?」

  繪梨衣愣了一下。

  她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暗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少年的影子,滿是依賴與信任。

  明的話....她是絕對絕對會相信的!

  「好。」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

  「那接下來,乖乖閉上眼睛。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看。」

  少年語氣輕柔,

  「接下來的畫面,有些難看。會髒了眼睛。」

  繪梨衣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路明非直起身,看向身旁的零和蘇曉檣。

  「小零同學,蘇助理。看著她。」

  零沒有說話,白金髮色的少女默默上前一步,伸出雙手,輕輕覆在了繪梨衣閉著的雙眼上。

  蘇曉檣默契地走到繪梨衣的另一側,用雙手輕輕捂住了少女的耳朵,將她牢牢地護在兩人中間。

  路明非這才轉過身。

  而對面,

  源稚生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他握著蜘蛛切,目光在路明非和老爹之間來回遊移,完全看不懂現在的局勢。

  路明非狂妄,他知道;

  路明非護短,他也知道。

  但從之前試探到如今強行登船,

  路明非的那種惡意,似乎並不泛泛指向蛇岐八家。

  而是尤為針對橘政宗?

  為什麼?

  他不知道。

  就在源稚生驚疑不定之際。

  橘政宗沒有再出言辯駁。

  老人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然後緩緩轉過身。

  「稚生。」

  他看著自己最驕傲的養子,聲音低沉。

  「在。」源稚生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稍後,無論發生什麼。」

  橘政宗目光肅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得輕舉妄動。」

  源稚生渾身一僵。

  「……是。」他咬牙應道。

  交代完這最後一句,橘政宗重新轉回身,面向路明非與一眾過江龍。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悲天憫人與徹底看破生死的豁達之色。

  「如果老朽一死,能息了首席的雷霆之怒。」

  「能讓首席善待櫻國分部,放過這些無辜的後輩,保全這片土地。」

  橘政宗猛地閉上眼,聲音鏗鏘有力。

  「那我,死而無憾。」

  「唰——!」

  話音未落,寒光出鞘。

  橘政宗一把拔出腰間的肋差。

  刀刃反轉,刀尖直抵自己的腹部。

  他竟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介錯謝罪!

  「大家長!」

  「老爹!」

  甲板上,執行局的精銳們失聲驚呼。源稚生目眥欲裂,本能地想要拔刀衝上前,卻被剛才那句死命令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眾人反應各異,驚駭、錯愕、甚至連愷撒和芬格爾都愣了一下。

  然而。

  沒有預兆。

  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路明非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他已如鬼魅般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橘政宗的身前!

  【言靈·重淵】!

  恐怖的重力場在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猶如一座無形的泰山,轟然砸在橘政宗的雙肩上。

  「咔咔——」

  骨骼不堪重負的爆響聲中,橘政宗那準備切腹的動作,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動彈不得分毫。

  「當!」

  巨大的重壓下,橘政宗握刀的手猛地鬆開,鋒利的肋差脫手飛起。

  路明非左手探出,穩穩地接住了半空中的長刀。

  沒有絲毫猶豫。

  「嗤——!」

  少年手腕一抖,肋差化作一道悽厲的寒芒,自下而上,直接在橘政宗的胸腹間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壑!

  鮮血飛濺。

  緊接著。

  路明非右手翻轉。

  那柄沉重無光、帶著千鈞之勢的墨劍,被他反手握住。

  「噗嗤——!!!」

  利刃貫穿血肉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甲板上炸開。

  漆黑的劍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橘政宗的胸膛,帶著他那佝僂的身軀,狠狠地、死死地釘在了鋼鐵甲板之上!

  「呃啊——」

  橘政宗噴出一大口鮮血,雙手死死抓著貫穿胸膛的劍刃,痛苦地抽搐著。

  「……」

  死寂。

  整艘巨艦仿佛在這一刻被拖入了冰窖。

  源稚生徹底呆住了。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淡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不是……路明非,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你雖然狂妄無比,雖然在源氏重工里閒庭信步,甚至一劍切開大廈帶走繪梨衣。

  但你做事,一直是有章法、有底線的...

  你絕不是一個會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言不發就莫名其妙虐殺老人的瘋子!

  這是...什麼情況?!

  「路明非!!!」

  源稚生終於反應過來,暴怒的嘶吼聲撕裂了海風。他猛地拔出蜘蛛切,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想介錯?」

  路明非鬆開劍柄。

  他沒有理會暴怒的源稚生,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釘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橘政宗。

  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燃燒到了極致,聲色猶如從極寒的地獄深處歸來的惡鬼。

  「那是不是……」

  「得先懺悔一下啊?」

  【言靈·婆娑世界】。

  發動。

  「嗡——」

  無形的精神領域,以那柄插在地上的墨劍為圓心,轟然擴散。

  紫紅色的詭異光暈瞬間籠罩了整個船首甲板。

  那是曾經屬於龍君睚眥、連路明非都險些被困其中的滅世幻境,

  本來是需要獻祭矩陣,同時以刀劍擊中對方,就可令發動言靈之人,能夠直接創造特定的景象來困住對方,轉而獲取對方的偉力,其中的景象或是出於發動者,或是出於受困者,當然也可取其他人的記憶。

  而眼下路明非用的正是最為粗暴的版本,強行提取受困者的記憶!

  源稚生剛衝進領域的邊緣,眼前的畫面便劇烈地扭曲起來。

  耳邊的海浪聲消失了。

  隨之而來,卻見呼嘯的漫天暴風雪。

  「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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