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零:事急從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一刻,她反應過來什麼。

  「路明非……你是瘋子嗎……」

  諾諾的聲音在水中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我……我憑什麼……」

  憑什麼要你用命來換?

  我們之間,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有什麼好疑問的。」

  路明非齜著牙,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穿肩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伸出另一隻沒有握劍的手,在那柄穿透自己身體的冰冷劍鋒上,猛地一握。

  「嗤啦——」

  那是血肉與金屬摩擦的聲響,鮮血在水中混著氣泡狂涌而出。

  「因為你叫我師弟,你是我師姐。」

  路明非站定呼了一口氣,

  「只要是同伴,我就不會拋棄。」

  隨後少年低吼著,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龍般墳起,竟是硬生生抓著那滑不留手的劍身,猛地向後一扯!

  「僅此而已!」

  「吼?!」

  隱於黑暗中的青孫聶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他沒想到這個人類會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鎖定他的位置。

  被那隻手抓住的劍,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再也無法抽離。

  龐大的身軀被迫從虛空中顯現。

  路明非眼中的金光暴漲,抓著劍身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中的墨劍卻已然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當頭劈落。

  「當——!!!」

  火星在深水中炸裂。

  青孫聶倉促間舉起巨劍格擋,卻被那股不要命的狂暴力量劈得踉蹌後退,握劍的虎口都在顫抖。

  而路明非在揮出這一劍的同時,也借著反震之力,強行將那柄穿透身體的佩劍從血肉中拔了出來。

  「噗——」

  血如泉涌。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劍再次追上。

  諾諾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看著他肩胛骨處那個猙獰的血洞,喃喃自語:

  「僅此……而已。」

  只是……僅此而已嗎?

  少女喃喃。

  這是她第一次遇見,一個能為自己奮不顧身的少年。

  沒有家族利益、沒有陰謀算計...

  奮不顧身為她。

  在那片不屬於自己的、悲傷的記憶里,那個渾身龍鱗的少年似乎也是這樣,將一個紅髮女孩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全世界還重。

  可眼前的路明非,他心懷著……多少人呢?

  是那個執拗地抱著銅罐、寸步不離的白金髮少女?還是那個提著刀、永遠沉默地站在他身後的師兄?亦或是船上那個撐著傘、在風雨中為他哭泣的女孩?

  原來,自己也不過是他那份沉重守護名單上的……其中之一嗎?

  一股莫名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感動的酸澀,湧上心頭。

  而眼下,

  青孫聶徹底被路明非這種瘋狗般的打法給唬住了。

  這是他甦醒以來,見過的最不講道理的人類。

  傷口?疼痛?失血?

  這些仿佛根本不存在於對方的感知里。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揮劍,揮劍,再揮劍。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這種純粹的、為了守護而爆發出的暴力,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龍類還要蠻橫。

  青孫聶猩紅的豎瞳凜然,

  好在他的目標不是這個怪物一樣的少年。

  下一瞬,身影一閃,目標驟然調轉,

  那柄細長的佩劍在水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路明非,

  直刺那個還在狀況之外、一臉懵逼的普通人類。

  老唐!

  「好久不見了,我的謀相,我的王!」


  青孫聶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幾分扭曲的狂熱與嘲弄。

  老唐:「……」

  胡言亂語什麼呢?

  青孫聶根本不理會他的驚恐,手中的佩劍懸停在老唐喉嚨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

  「李熊?諾頓?王上?您如今……又是何人?」

  「沒想到千年沉睡,竟是這般模樣?」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與貪婪。

  「不如把權柄給我,我來當真正的王!」

  話音未落,劍鋒已至!

  「當!」

  墨劍殺到,路明非死死地擋在了老唐身前。

  路明非強忍著肩胛骨傳來的劇痛,單手揮劍,將那柄佩劍死死壓住。

  「參孫不是說你被驅逐了?」老唐驚魂未定,躲在路明非身後大喊。

  「驅逐?」

  青孫聶發出一聲冷笑,手中的巨劍猛地橫掃,逼退了試圖從側翼包抄的諾諾。

  「不過是兩個蠢貨聯手,將吾暫時關在了門外罷了。」

  他一邊與路明非角力,一邊遊刃有餘地解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智珠在握的傲慢。

  「您還記得您的命令嗎?這座青銅城,內殿本來由吾把守,那龍牆之上銘刻著吾留下的龍文。」

  「就在剛才,那面牆上的靈視龍身被毀,吾便知曉,門開了。」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吾也知曉,來了一個能破解機關的『鑰匙』。既然吾進不去,那便等著你們把門打開,再跟進來便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青孫聶的聲音里充滿了快意,

  「現在,你們都將成為……吾重登王座的祭品!」

  老唐:「....」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也有點無語。

  見過幾個次代種龍侍,

  怎麼除了參孫,全都是中二病不會好好說話。

  路明非揉了揉肩膀,龍血體魄正在快速癒合傷口,

  他眯著眼睛,想著怎麼拖延一下時間。

  卻聽,

  【警報:氧氣儲量低於1%。】

  【警報:身體失血過多,生命體徵極度不穩定。】

  不爭的警告聲在腦海里尖銳地響起。

  糟了……沒氣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復刻楊樓的【無塵之地】,但【鏡瞳】的解析重構需要至少三秒的穩定前搖。

  而此刻,青孫聶那雙猩紅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他,那柄巨劍已經高高舉起。

  三秒鐘,足夠他死一百次了。

  【十分鐘倒計時,開啟。】

  路明非:「?」

  這貨還記得那個十分鐘憋氣任務呢?

  「你真是敬業啊,不爭愛卿。」他在心裡乾巴巴地吐槽。

  【為陛下分憂。】

  「……」

  路明非不再分神,提劍與青孫聶往來激戰。

  一度龍覺殘餘的力量讓他的體魄強悍無比,肩胛骨處的傷口正在龍血的滋養下快速蠕動癒合,

  但代價是更加劇烈的氧氣消耗。

  供給還沒徹底跟上,那邊就不要命地揮劍,傷口崩裂又癒合,循環往復,呼吸愈發困難。

  【計數,七分鐘。】

  路明非的視線開始模糊,肺部像是被火燒一樣劇痛。

  他屏住了呼吸,將最後一口氧氣壓在肺里。

  視野開始變黑,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要……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剎那。

  一道嬌小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撞入戰局,快得像是一道白金色的流光。

  青孫聶的巨劍還未落下,那道身影已然穿過了致命的攻擊範圍,直接撞進了路明非的懷裡。


  路明非愣住了。

  那是一個柔軟的、帶著一絲冰涼卻異常堅定的懷抱。

  緊接著,一雙柔軟的唇瓣,毫無預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唔?」

  路明非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是……零?

  冰冷的水流被隔絕在外,一股帶著淡淡清香的溫暖氣流,順著唇齒的交接,渡入了他的肺里。

  那是救命的氧氣。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小臉。

  少女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水中微微顫動,神情專注而虔誠,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這……這是什麼情況?

  人工呼吸?

  還沒等路明仿的CPU從過載中重啟。

  零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但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她飛快地從自己作戰服的側袋裡扯出一個備用的氧氣面罩,不由分說地扣在了路明非臉上,然後轉身,面向那同樣愣住的青孫聶。

  少女抬起手,掌心中電光炸裂。

  【言靈·鏡瞳·復刻——雷池!】

  狂暴的電網瞬間在水中成型,逼得青孫聶不得不抽身後退。

  路明非呆呆地摸著臉上的新面罩,

  「……」

  「呃……原來……你有這個啊?那為什麼...」

  卻見零眨了眨眸子,語氣淡淡,

  「事急...從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