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君強搶民女與「我只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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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對此倒是不覺得意外,

  其實想起暴君姿態的自己,他有些意外的熟悉和懷念之外,就是深知那個自己也是怪物。

  而葉勝走得很急。

  前一秒還在跟路明非科普龍淵閣的福利待遇和編制優勢,

  下一秒手機震動,他只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就變了。

  「抱歉,路師弟。」

  葉勝站起身,

  「有緊急消息,具體情況保密,但我得馬上趕過去。」

  他也沒廢話,甚至沒來得及喝完那杯茶,

  只留下了一句「有事打我那個加密電話」,

  便匆匆離去。

  大門關上,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路明非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茶杯,

  有些山雨欲來的感覺?

  「你也感覺到了?」零在旁邊道。

  「嗯。」

  路明非點了點頭,

  「大概....又要不太平了。」

  ...

  今天是周末。

  按照常理,這時候路明非應該和師兄、零、蘇曉檣,去老巷子裡找李老頭受虐。

  但昨天李老頭說了,

  「這周休息,別來煩我。」

  如果是以前,聽到「休息」這兩個字,他能直接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但現在....

  「不爭,你怎麼看?」

  【李老頭的休息,是指他休息。】

  不爭的聲音冷漠如常,

  【至於陛下您....】

  【既然不用去院子裡挨打,那就意味著省下了路上的時間。】

  【建議:把這份時間投入到『家庭作業』中。】

  「我就知道。」

  於是,

  客廳里。

  那捲畫著一道黑線的《斷江圖》被掛在最顯眼的牆上。

  路明非身上掛滿了特製的負重塊,手腕、腳踝、腰腹,甚至連脖子上都掛著一圈。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心引力。

  「呼——」

  他手裡握著墨劍開始進行揮劍訓練,

  同時眼睛還盯著牆上那道墨痕。

  一邊忍受著肉體的極限壓榨,

  一邊還要在大腦里瘋狂運轉。

  神座之思全開。

  左邊腦子在想那道墨痕究竟是怎麼斷江的,

  右邊腦子在瘋狂構建這幾天看的各種知識,

  往那個所謂的「記憶宮殿」里填磚加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午時到日暮。

  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再次亮起。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他還沒停下,

  「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萬!」

  最後一次揮劍。

  路明非手一松,墨劍「噹啷」一聲砸在地板上(還好零提前鋪了特製的防震墊)。

  他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直接癱軟在地,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累....累死了....」

  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過來,遞上一杯溫熱的鹽水。

  零一直都在。

  今天她也像往常那樣,路明非練習的時候,她在旁邊陪著練、看書或者發呆,

  還在屋子裡忙前忙後,像個很早就嫁給某人的童養媳一樣。

  路明非練劍的時候,

  她在旁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歸類;

  路明非背書的時候,


  她就拿著抹布把這間空曠的屋子擦得一塵不染。

  就像她之前的契約所說,

  零會一直追逐著路明非。

  「喝。」

  零扶起路明非的頭,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路明非大口吞咽,感覺像是活過來了。

  「謝了....」

  同一時間,廚房裡飄來了一股飯菜的香氣。

  「準備吃飯。」

  零把水杯塞進他手裡,轉身走向餐廳。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都是高蛋白、高熱量的食物,牛肉、雞蛋、西蘭花,營養搭配得無可挑剔,

  對於現在的路明非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

  自從和零同居住一塊之後,

  路明非覺得自己那原本像狗窩一樣的生活,突然就被按下了「一鍵整理」。

  白金髮色的少女全權接管了他的生活起居。

  衣服永遠是疊好的,

  地板永遠是乾淨的,

  而且飯還做得極好。

  對於一個剛剛透支完體力的餓死鬼來說,這就叫——夫復何求。

  路明非扒拉著碗裡的牛肉,含糊不清地感嘆:

  「還是那麼好吃。」

  他咽下一口飯,抬頭看了一眼還站在一旁的少女。

  「零你也坐下一起吃啊,這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卻見零站在餐桌旁,並沒有落座的意思。

  她解開腰間的圍裙帶子整齊地疊好放在椅背上,

  「你先吃。」

  「我要出一會兒門,等下就會回來。」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玄關,那一頭白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然而下一瞬,

  一隻手忽然伸了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零的腳步頓住。

  她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那隻拉住自己的手,視線順著手臂上移,落入那雙漆黑的眼瞳里。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瞬。

  路明非的手指有些僵硬。

  這是下意識的舉動,大腦還沒下指令,身體就已經先動了。

  長這麼大,除了在夢裡,

  他還沒這麼主動地去拉過哪個女孩的手。

  有點尷尬,也有點不自然。

  【可這有什麼?】

  不爭的聲音淡淡響起,

  【心隨意動,行隨意往,手隨心行,何須瞻前顧後?】

  【身為君王,想要留人便留,想要抓便抓,無需如此畏畏縮縮。這一抓,頗有幾分暴君強搶民女的風采。】

  「....」

  路明非沒理會腦海那個佞臣,

  他看著零,那個嬌小的身影站在玄關的陰影里,看起來有些單薄。

  雖然相識不過數日,雖然她身上謎團重重,

  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她有他看不透的背景,但..

  「那個....」

  路明非鬆開了手,卻並沒有移開視線,

  「雖然我們認識沒幾天,我不了解你,也不清楚你的背景。」

  「你知道的比我多,懂得比我多,不管是那天晚上的救援,還是幫我搬家、幫我處理那些爛攤子....」

  「哪怕是之前的幾次行動,你都有你自己的理由。」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零的眼睛。

  「說實話,我挺感謝你的。」

  「....」

  零依舊沒說話,只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好吧,說得有點長了,像是在做年終總結。」

  路明非站直了身子,看著她的眼睛。


  「你要出門,不管是去幹什麼,或者是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任務,不想告訴我也沒關係。」

  「但是....」

  少年的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你可以告訴我,有沒有危險。」

  「如果有,我就不放手了。」

  「除非你帶上我。」

  「...」

  客廳里一片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零怔住了。

  平日似乎沒有波瀾的冰藍色眸子裡,似乎泛起漣漪。

  她望著路明非,看著那個幾天前還在廢墟里掙扎、如今卻已經能挺直脊背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幾秒鐘後,

  那張清冷如霜雪的小臉上,忽然像是春風拂過湖面,盪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

  清淺又很淡。

  但這還是路明非第一次見她笑。

  就像是西伯利亞的凍土上,忽然吹過了一陣春風,冰雪消融,露出了下面柔軟的苔原。

  輕柔,且溫暖。

  路明非看得愣住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

  零的小手已經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頭上的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沒有危險。」

  她說。

  「而且剛才說的也是真的。」

  少女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搭了一下,側過身,留給路明非一個安心的側臉。

  「我....真的一會兒就回來。」

  「就一小會兒。」

  「去買點東西。」

  她補了一句,聽起來像是最蹩腳的藉口,但配上那張三無的小臉,卻又顯得格外真誠。

  「咔噠。」

  門開了,又關上。

  玄關處重新變得空蕩蕩的。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還有手心裡殘留的那一點微涼的觸感。

  半晌。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我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

  是不是被之前那次鬧的,怎麼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人家指不定就是下樓買包鹽,或者去便利店買個冰淇淋。

  【並非敏感。】

  不爭冒了出來,

  【君主自有意志,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所以在那之前,首先要確保自家的貓出門溜達不會走丟。】

  「....」

  這傢伙的爛話真的和自己有一拼吧?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餐桌,

  飯菜還在冒著熱氣。

  他端起碗,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狠狠地嚼著。

  不管她是去幹嘛,既然說了會回來就好,

  反正...

  這裡現在是家了。

  ...

  路明非風捲殘雲吃著剩下的飯菜。

  是餓出來的飯量,但也是被養出來的習慣了,

  不多吃,之後訓練怎麼扛?

  很快吃完了之後。

  路明非沒有休息,起身呼了口氣,

  「不爭,來吧,繼續練!」

  【本來微臣是不干涉現實之物的,既然陛下有此雅興,那微臣自然同意。】

  【墨劍等負重之物、重力倍率增加:1.5倍。】

  「???」

  路明非只覺得身上那些護腕啊護膝還有身後的墨劍什麼的,

  都猛地一沉,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碗。


  他就這樣背著墨劍一步一挪的先去洗碗,

  然後再走回客廳,

  抬眼望著那捲《斷江圖》上,同時提劍,

  「第一萬零一下....」

  揮劍。

  破風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再次迴蕩。

  不但是為了準備之後龍淵閣和卡塞爾的入職入學,

  也是為了以後未來的未來。

  ——

  與此同時。

  CBD區,另一座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滴。」

  房卡刷開門鎖的聲音。

  零推門而入。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幾台顯示器發出的幽幽藍光,照亮了那一地狼藉的薯片袋子和外賣盒。

  沙發上那個慵懶的身影動了動,摘下耳機,轉過椅子。

  「喲,稀客啊。」

  蘇恩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裡還叼著半片沒吃完的樂事,語氣里滿是幽怨,

  「咱們的三無少女終於捨得從溫柔鄉里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把組織給忘了呢。」

  零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她徑直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我就來一會...一小會兒。」

  少女的聲音依舊清冷,

  「交接一下情報,等下就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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