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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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巷子裡的蟬鳴都歇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九點整。

  李老頭準時把手裡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下了逐客令。

  「滾蛋,老頭子要睡覺了。」

  「明天趕早,遲到一分鐘,加練五百下。」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四人被無情地轟出了朱紅大門。

  巷子裡路燈昏暗,把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蘇曉檣幾乎是掛在路明非身上的,兩條腿抖得像是在彈琵琶。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大小姐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以後誰再跟我提『提水』兩個字,我就跟誰急....我的手都要斷了....」

  她攤開掌心,原本白嫩的手掌上全是紅彤彤的勒痕,看著觸目驚心。

  路明非把她往上託了托,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稍微忍忍,車就在前面。」

  「忍不了!我要回家!我要泡澡!我要按摩師!」

  蘇曉檣在他背上撒潑打滾。

  走到邁巴赫旁,楚子航拉開車門。

  「先送你們回去?」

  路明非把蘇曉檣塞進后座,自己卻沒有急著進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抬頭看了一眼夜色。

  「那個....師兄。」

  路明非撓了撓頭,

  「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一趟那個射擊俱樂部?」

  空氣安靜了一秒。

  蘇曉檣正在揉腰的手僵住了,猛地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路明非,你一定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大小姐的聲音都在顫抖,

  「都九點了!你不累嗎?你不餓嗎?你是鐵打的嗎?」

  「還行....」

  路明非撓了撓頭,

  「主要是....感覺手感來了,不去打兩槍有點虧。」

  「是二十四小時的。」

  楚子航點了點頭,甚至還看了看表,

  「現在過去,正好人少,不用排隊。」

  蘇曉檣:「....」

  這倆卷王湊一塊,簡直就是災難。

  零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地走到路明非身側,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勢。

  路明非看了一眼蘇曉檣這小模樣,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不要!」

  蘇曉檣斬釘截鐵說著,卻癱在座位上,把頭埋進抱枕里,

  「我和你...你們一起。」

  路明非聞言露出笑意,

  「好。」

  邁巴赫再次啟動,車燈劃破了老巷的黑暗。

  車廂后座,

  左邊蘇曉檣右邊零。

  路明非閉目養神,意識沉入腦海。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麼熱愛加班,純粹是被那個該死的進度條給刺激的。

  光幕展開,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當前狀態:路明非(人類/始皇龍祖至尊/龍君幼體)】

  【一、內在根基】

  【龍族體魄】:5.04%(覺醒中)。

  備註:雖然還是脆皮,但至少比一般死侍硬了那麼一點。骨骼密度提升,自愈能力微弱增強。

  【智慧/知識】:

  人類知識總計:15.2%(您學了十幾年,就這?)

  語言學(龍文):1.2%(得益於龍文解析的強制灌輸)。

  備註: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陛下多用用。*

  【精神】:

  意志:C+(不僅耐揍,還耐磨)。

  感知:B-(能察覺到惡意的視線,比如那個偷窺的龍王)。

  【二、外在權能(戰鬥模塊)】

  【近戰技藝】:

  劍術:10.5%(包含『點星』、『撥雲』、『見月』三式)。

  徒手格鬥:5.2%(會的不多還是野路子)。

  【遠程技藝】:

  射擊:82.8%(極高天賦)。

  【三、統御/威儀】

  【君王威儀】:8%(初具雛形)。

  當前常態威壓等級:E

  效果:普通人在您面前會感到莫名的壓力,偶爾能嚇唬住大媽和高中生,對龍類依然沒什麼威懾力。

  【臣屬/羽翼】:

  楚子航(信賴度:極高)。

  蘇曉檣(信賴度:極高/懵懂)。

  零(信賴度:極摯。契約:絕對)。

  夏彌(觀察中/???)。

  ——

  不爭說最近路明非專精加的比較快,

  之前才去了射擊館差不多四回,射擊就已經快83了,漲了3%,

  然而其他的呢,劍術練了那麼久,也才堪堪到10%

  路明非看著那兩個天差地別的數字,

  「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他只去了射擊館大概四次。

  每次也就是個把小時,打完幾百發子彈就走人。

  結果這進度條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才四回就漲了3%,直逼83的大關。

  【這就叫老天爺賞飯吃。】

  不爭淡淡道,

  【有些人練劍一輩子也就是個劍客,而有些人拿起槍就是槍神。陛下,您的動態視覺、神經反應以及那種與生俱來的直覺,在熱武器領域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若是您能把這射擊專精堆到100%....】

  【或許能覺醒類似『必中』、『子彈時間』乃至更高級別的因果律權柄。】

  【所以,今晚加練,微臣雙手贊成。】

  「....」

  「行行行,那就練...」

  邁巴赫的尾燈在巷口轉了個彎,徹底消失不見。

  巷子裡剛剛恢復了平靜,連貓都沒來得及重新趴回牆頭。

  變故陡生。

  原本清朗的夜空,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

  不是天塌,是雲涌。

  濃稠的烏雲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瞬間吞噬了那輪明月。

  氣壓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靜電味,

  連院子裡的石榴樹葉都停止了顫動。

  然而,就在那雲層即將籠罩,

  將這座小院籠罩在內的剎那。

  雲層深處的意志,

  似乎「看」到了遠處的什麼。

  或許是那輛遠去的車上殘留的暴虐氣息,

  又或許是想起了幾天前那一槍貫穿靈魂的痛楚。

  「呼——」

  風向逆轉。

  那來勢洶洶的烏雲,在觸碰到院牆上方的那一刻,猛地一滯。

  緊接著,像是觸電般瘋狂退去。

  來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間,雲開霧散。

  月光重新灑下,照亮了院子裡的青磚和那堆蒙塵的石鎖。

  月明星稀,好天氣。

  樹蔭下。

  李老頭仰著臉,蒙著黑布,手裡的酒葫蘆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片瞬間變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既然怕了,還出來晃悠什麼?」

  老頭抿了一口酒,聲音懶洋洋的,

  「那一槍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老老實實縮在窩裡養傷,還想出來找死嗎?」

  雲層深處,並沒有雷霆回應。

  只有一陣極低、極沉悶的嗡鳴聲傳來。

  像是高壓電線在風中震顫,又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低語,直透人心。

  李老頭側耳聽了聽,隨即輕笑一聲。

  「你說另一個小姑娘?」

  他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趣,

  「人家可是聰明得很。」

  「早早地下了注,不僅不用挨打,還能蹭吃蹭喝。」

  天上的嗡鳴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似乎在問:那你呢?

  你一個守著這破院子的老東西,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教了出去,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也是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下注?

  李老頭聽懂了。

  他仰頭灌盡了葫蘆里的最後一口酒,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我?」

  老頭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那張蒙著黑布的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卻又透著股老流氓般的灑脫。

  「我一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人了,不過如此罷了。」

  他轉過身,向著屋內走去。

  聲音隨著夜風飄散,落在那即將關上的朱紅門扉間。

  「有些事想做,就做了罷了。」

  「哪有那麼多算計。」

  「砰。」

  大門緊閉。

  只留下一院子的月光,和天上那聲若有若無的、複雜的嘆息。

  ...

  而約莫數秒前,邁巴赫上。

  蘇曉檣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忽然見身邊的少年抱著劍,忽然側眸回看。

  「你在看什麼?」

  路明非盯著那片雲層看了兩秒,緩緩轉回頭。

  眼底深處那一抹剛燃起的赤金,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黑色的瞳孔里。

  「沒什麼。」

  他靠回椅背,調整了一下懷裡墨劍的位置,聲音平淡,

  「只是預感到好像有髒東西。」

  「想過來,又沒敢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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