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恭迎....暴君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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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石火。

  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在觸碰到這輪殘月的瞬間,如紙糊般脆弱。

  「嗤啦——」

  血光迸射,半截黑翼帶著焦糊味旋飛而出,重重砸在積水的路面上。

  霧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巨大的身軀失衡,踉蹌後退,黑血灑了一地。

  楚子航拄著村雨,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輪爆發,逼出了霧尼的龍化形態,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當那黑影飛向路明非時,

  他即便沒了力氣,但也來不及多想,只能拼命的趕,

  現實是沒有機會讓他躊躇讓他後悔,後悔帶師弟師妹們前來。

  卻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

  少年提劍而立,劍鋒之上風火交織。

  楚子航神色難得流露出一絲錯愕。

  他,也覺醒了?

  零站在雨中,眸子眨了眨,視線定格在路明非還在冒煙的劍鞘上。

  「風與火....」

  少女輕聲低語,

  「雙言靈?還是....」

  她歪了歪頭,看了一眼遠處尚未熄滅的黃金瞳。

  「也是鏡瞳?」

  至於蘇曉檣,徹底看呆了。

  看著那個平時只會說爛話的衰仔,此刻背影居然顯得有些陌生且..高大?

  遠處的夏彌則愣愣看著這一幕,手指卷著發梢,少女輕聲呢喃,

  「嗯...真是意外呢~」

  ...

  戰場中央。

  路明非並沒有趁勝追擊。

  不是不想,是動不了。

  剛才那一擊抽空了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所有精氣神。

  那把名為墨的古劍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壓得他手腕都在發抖。

  「吼——!」

  霧尼穩住身形,看著斷裂的翅膀,僅剩的那隻獨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身為神仆,竟然被一隻剛覺醒的螻蟻傷成這樣?

  不可饒恕。

  「死!!」

  他發出嘶啞的咆哮,不再顧及傷勢,甚至放棄了飛行。

  四肢著地,如同發狂的野獸,朝著路明非瘋狂衝撞而來。

  路明非拄著劍,大口喘息,

  眼底那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滅,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路明非!快跑!」

  蘇曉檣離他最近,顧不上害怕,扔了紅纓槍,衝上來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後拖。

  但來不及了。

  前方的雨幕被狂暴地撕裂。

  失去了半截翅膀的霧尼,徹底放棄了神仆的優雅。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太古暴龍,四肢著地,依靠僅剩的單翼拍打地面輔助加速,

  捲起腥風血雨,朝著路明非瘋狂撞來。

  「我要....吃了你!!」

  那張猙獰的龍臉上滿是怨毒,利爪摩擦著地面,拉出一路火星。

  「散開!!」

  一聲厲吼。

  一道身影從側面斜插而入,擋在了路明非和那頭瘋獸之間。

  楚子航沒有退。

  儘管他也是強弩之末,但他必須擋住這一擊。

  村雨橫欄,僅剩的龍血在血管里壓榨式地爆發。

  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夜中拉出一道悽厲的流光。

  「還沒完....」

  楚子航低吼,迎著那頭如卡車般撞來的怪物,揮刀斬出。

  刀鋒之上,空氣扭曲,黯淡的火焰隱隱跳動。

  「滾開!!」

  霧尼此刻處於暴走狀態,根本不講究什麼招式。

  面對楚子航的阻攔,他只是憑藉著龐大的體型和斷翼帶來的失衡慣性,裹挾著狂風,蠻橫地撞了上去。


  轟——!

  絕對的力量差距。

  尤其是面對一頭不要命的困獸。

  楚子航引以為傲的刀術在絕對的噸位面前毫無意義。

  連人帶刀被狠狠撞飛,像是一個破布娃娃般被砸進了高架橋的水泥路面里。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炸開,煙塵混著雨水四濺。

  楚子航嘔出一大口鮮血,想要掙扎著起身,卻被緊隨其後的霧尼一腳踩在胸口。

  那隻覆滿鱗片的龍爪,帶著復仇的快意,狠狠碾下。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可聞。

  「師兄!!」

  路明非被蘇曉檣拖著跌坐在地,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衝過去,想提起那把墨劍。

  但那把劍此刻重得像山。

  而且,周圍那些原本被震懾的死侍群,見龍侍發威,

  再次如黑色的潮水般反撲,瞬間將兩人淹沒。

  「滾開!!都滾啊!!」

  路明非嘶吼著,眼底暗淡的金光瘋狂閃爍,卻怎麼也點不燃那把火。

  「小心背後!」

  一聲帶著哭腔的嬌叱。

  蘇曉檣鬆開了扶著他的手。

  她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女孩,幾天前還在為了挑哪件裙子發愁。

  但此刻,她撿起地上半截斷裂的紅纓槍,臉色慘白,卻死死擋在路明非身後。

  一隻死侍從陰影里撲出,利爪直取路明非後心。

  蘇曉檣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用那是身體去撞。

  「噗嗤。」

  利爪刺入血肉的聲音。

  蘇曉檣的身子僵住了。

  那隻利爪貫穿了她的肩膀,將她嬌小的身軀像掛畫一樣挑起,隨後狠狠甩飛。

  她重重撞在變形的車門上,滑落下來,生死不知。

  那原本精緻的校服裙,瞬間被鮮血染紅。

  「蘇曉檣!!」

  路明非感覺腦子裡哪怕有一根弦,此刻也繃斷了。

  世界變成了血紅色。

  「躲開..」

  零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那道嬌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那身精緻的洋裝已經破破爛爛。

  她一把推開路明非。

  嗤——!

  一道黑色的流光擦著路明非的臉頰飛過,那是霧尼手中的權杖,被他當做標槍擲出。

  如果不是零這一推,路明非的腦袋已經是個爛西瓜了。

  但代價是——

  那根權杖雖然沒打中,帶起的罡風卻直接轟在了零的背上。

  本就強弩之末的少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大量鮮血,整個人踉蹌著跪倒在地。

  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像是碎裂的水晶。

  大雨還在繼續,視線愈發模糊,看不起眼前的一切,

  路明非愣愣的站著,

  只是短短十幾秒。

  在這個雨夜的高架橋上。

  那個總是面癱卻細心護著他的師兄,被踩在腳下,生死不知。

  那個總是跟他拌嘴的大小姐小天女,倒在血泊里,沒了聲息。

  那個素昧平生卻莫名其妙要跟他簽契約的三無少女,為了救他跪在他面前,吐血倒地。

  只有他。

  只有路明非。

  還提著那把修長卻如墓碑一樣死沉、此刻卻仿佛還在嘲笑他無力的劍,

  像個傻子一樣站著。

  「這就是你的反抗?」

  霧尼踩著楚子航,扭過頭。

  斷裂的翅膀流著黑血,那雙燃燒著金色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剛剛那一劍的氣勢呢?」

  「真是弱小,無能....」

  「且....孤獨。」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

  雨水冰冷刺骨,卻冷不過此時的心臟。

  他握著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想要把眼前這個世界徹底撕碎的、極致的暴怒。

  恍惚間。

  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許許多多的畫面流逝而過....

  「不爭,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在腦海里嘶吼。

  【沒什麼..】

  不爭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嘆息。

  【那只是..未來的故事,或是另一個世界線的故事。】

  無數碎片般的畫面瘋狂湧入,重疊,交錯。

  那是暴雨中的高架橋,是深海下的廢墟,是烈火焚燒的東京塔。

  看不清面容的紅髮姑娘,倒在血泊里。

  穿著紅白巫女服的女孩,在怪獸的利爪下像落葉般飄零。

  面癱師兄,那個總是護在他身前的背影,在雨夜裡漸漸遠去,化作死侍。

  「路明非,不要死。」

  「師弟,快走。」

  「Sakura最好了。」

  那些聲音在耳邊迴蕩,像是魔咒。

  畫面重疊了。

  眼前的場景,和腦海深處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又是這樣嗎?

  又要躲在別人身後,看著他們流血,看著他們去送死嗎?

  大家擋在他面前,一個個倒下。

  而他只能看著。

  只能看著!

  「不爭....」

  路明非低垂著頭,聲音輕得像是夢囈,卻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寒意。

  「你看到了嗎?」

  【微臣看到了。】

  不爭的聲音不再有任何調侃,變得肅穆而低沉。

  「這就是你說的....如果不改變,就會發生的未來嗎?」

  【是的,陛下。】

  【如果您不拔劍,這就是結局。】

  【無論再來多少次,弱者只能看著珍視之物在眼前毀滅。】

  轟——!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

  瞳孔之中原本黯淡下去的暗金色瞬間消失。

  轉而的是仿佛能將天上地下都吞噬、君王暴怒的熔岩赤金!

  那一瞬間,周身與體內深處有什麼東西想要衝破束縛。

  雙眸的黃金瞳一瞬閃耀,熾烈如火。

  但緊接著,

  像是有無形的鎖鏈勒緊了心臟,

  那剛燃起的火苗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噗——」

  現實中,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霧尼那雙漆黑的羽翼猛然扇動,恐怖的風壓如重錘般砸下。

  路明非根本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中,倒飛而出。

  「砰!」

  後背重重撞在路旁的鋼製護欄上,護欄扭曲變形。

  那把死沉的墨劍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掉在遠處的積水裡。

  路明非滑落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頭頂,巨大的龍影遮蔽了天空,死亡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死侍群嘶吼著逼近,利爪寒光森森。

  他想動,想去撿劍。

  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血液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撞擊,像是要破殼而出的岩漿,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黃金瞳在他眼中明明滅滅,卻始終無法徹底點燃。

  是那道屏障....那道枷鎖,

  死死鎖住了暴怒的靈魂。

  「結束了。」

  霧尼高舉權杖,杖尖凝聚起灰色的死亡氣息,對準了路明非的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抓住了那隻覆滿鱗片的腳踝。

  那隻手骨節分明,此刻卻因極度用力而慘白,指甲深深嵌入了鱗片的縫隙中。

  滋啦——

  那是高溫灼燒血肉的聲音。

  霧尼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腳下的少年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原本那個面癱、只會死板揮刀的優等生不見了。

  下一瞬是一雙徹底點燃的黃金瞳。

  那是比火焰更熾熱的顏色。

  楚子航沒有說話。

  他只是張開嘴,無聲地吟誦出一個古奧的音節。

  領域,展開。

  空氣中的水分子在瞬間被蒸發殆盡,

  下一瞬是極致的高溫與膨脹的氣壓。

  那是來自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

  言靈·君焰!

  轟!!

  並非火焰,而是一輪黑色的太陽在雨夜的高架橋上驟然爆發。

  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數千度的高溫,將周圍的雨幕瞬間氣化成白茫茫的蒸汽。

  霧尼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那隻踩著楚子航的腳被硬生生炸開,鱗片紛飛,血肉模糊。

  他不得不扇動雙翼,借著風壓向後暴退,拉開距離。

  煙塵散去。

  楚子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想動我師弟,先過這關。」

  他渾身是血,校服早已在高溫中化為灰燼,露出精壯卻傷痕累累的上身。

  但他沒有倒下。

  那一圈黑色的火焰環繞在他周身,像是一道拒絕死亡的牆,

  「還...沒完。」

  另一側,那個嬌小的身影也動了。

  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撐著地面,搖搖欲墜地站起。

  她那雙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此刻再次亮起,

  「我..要帶他走。」

  「這是約定。」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冰藍,而是倒映著周身火焰的赤金。

  解析,重構,復刻。

  那是比剛才更加瘋狂的運算負荷。

  少女白皙的皮膚上崩裂出細微的血口,那是身體無法承受高階言靈反噬的證明。

  但她毫不在意。

  「同調。」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

  那隻纖細的手掌再次抬起,對準了剛剛穩住身形的霧尼。

  轟——!

  第二輪黑日,升起了。

  雖然比楚子航的稍小,但那股暴虐的毀滅氣息如出一轍。

  兩股君焰疊加,火光沖天而起,將這漆黑的尼伯龍根照得亮如白晝。

  那些試圖靠近的死侍群,在接觸到這股熱浪的瞬間,連哀嚎都沒發出就化作了焦炭。

  霧尼被這兩股合流的火焰逼得連連後退,手中權杖揮舞,不得不調動風壁來抵擋這近乎瘋狂的自殺式攻擊。

  「你們....想死嗎?!」

  【真好啊陛下,都這個時候了,大家還在為了你拼命呢。】

  【假如這時候拋下所有人獨自離開,憑您的潛能,生還機率超過80%。】

  【陛下,您怎麼選?】

  路明非趴在泥水裡,看著不遠處還在苦苦支撐的楚子航,看著擋在前面的零。

  「撤退?開什麼玩笑...」


  他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嘶啞。

  「我和師兄約定好了...要幫他找回家人。」

  「我和小天女說好了,要一起練習變強。」

  「零也是,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惦記我,但我可做不出拋下救命恩人的事。」

  【凡人之軀已達崩潰邊緣,您體內的血統正在暴動,但有枷鎖束縛,您的權限無法解開。】

  【強行衝破,肉體可能崩解。】

  「那就不管肉體。」

  路明非掙扎著,手指扣進瀝青地面,一點點撐起上半身。

  「不爭。」

  【微臣在。】

  路明非抬起頭。

  雨水沖刷著他滿是血污的臉,那雙原本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點燃世界的火在燒。

  他輕聲呢喃道:

  「幫我解開。」

  腦海中沉默了一瞬。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隨後,那聲色狂熱帶著笑意,

  【是!】

  【權限強制解鎖!時限:60秒。】

  【恭迎....始皇龍祖,暴君歸位。】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碎裂了。

  下一秒。

  黃金瞳,點燃。

  不再是那種一閃而逝的火花,而是永不熄滅的熔岩,那是足以在這個雨夜裡如大日般煌煌的威嚴。

  路明非站了起來。

  身上的傷口不再疼痛,疲憊一掃而空。

  周圍的雨水在他身邊三尺處自動蒸發,化作白霧。

  他邁步而前,

  死侍群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本能地後退,發出驚恐的低鳴。

  路明非隨意抬手,

  一道墨色的流光迅然飛來,

  是墨劍!

  他抬手虛握,劍柄入了掌心。

  那一瞬間。

  他感覺到一股血脈相連的溫熱,順著手心往上爬,直衝心臟。

  很舒服。

  就像是....這把劍等了他很久一樣。

  「原來...」

  路明非低語,

  「你不是拔不出來。」

  他左手握鞘,右手握柄。

  這一次,沒有那種焊死般的阻澀感。

  「鏘——!」

  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響徹雨夜。

  墨劍,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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