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碰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敘昭騎著星星又慢悠悠地轉了兩圈,正準備下馬休息,就看到剛才那匹棕色的馬又回來了。

  馬背上的人——白銜——這次沒有遠遠看著,而是騎著馬徑直走了過來。

  「好巧,」白銜在距離沈敘昭幾米遠的地方停下,臉上露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友好的微笑,「我也是首都大學的,新聞傳播系大三,白銜。」

  沈敘昭眨了眨眼,淺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巧?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山莊今天明明只接待他們這幾個人……

  而且,沈敘昭看著白銜,心裡湧起一股極其矛盾的感覺。

  這個人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

  不是外貌也不是氣質的吸引——現在的白銜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陰鬱感,不像溫疏明那樣沉穩強大,也不像彩虹四人組那樣陽光開朗。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吸引。

  像餓了好幾天的人聞到食物的香氣,像沙漠裡的旅人看到綠洲。

  沈敘昭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但與此同時,又有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在瘋狂拉警報——

  危險!

  快跑!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最喜歡的小蛋糕上沾滿了髒東西——明明看起來香甜誘人,湊近了才發現上面爬滿了蟑螂,還散發著詭異的臭味。

  沈敘昭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抓緊了韁繩。

  星星似乎也感覺到了主人的不安,輕輕打了個響鼻,蹄子微微後退。

  但沈敘昭還是保持了基本的禮貌,點了點頭:

  「學長好。」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白銜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過,快得像幻覺。

  但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還彎了彎眼睛,看起來……挺溫和的。

  真好。

  他在心裡想。

  本來他只是循著龍族的氣息找來,打算把那兩條不知死活從龍巢跑出來的巨龍和亞龍一起殺了——龍族的血肉和靈魂,對他的「恢復」大有裨益。

  尤其是亞龍,純淨的靈魂,年輕的肉體……簡直是完美的補品。

  但沒想到……

  龍族還算有點用處。

  竟然把他的王孕育出來了。

  雖然還年輕,還懵懂,甚至還沒有覺醒。

  但那靈魂深處閃爍的、屬於「王」的微光,白銜絕不會認錯。

  如果王喜歡的話……

  白銜看著沈敘昭那雙清澈的淺金色眼睛,心裡湧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他可以暫時不殺那條黑龍。

  煉成傀儡吧。

  能成為王的僕從,能侍奉在王身邊,是那條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白銜心裡轉著這些黑暗又血腥的念頭,臉上卻維持著溫和的微笑。

  他剛準備再說什麼,拉近和沈敘昭的距離——

  「喲,這不是白少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王肆騎著閃電晃了過來,擋在了沈敘昭和白銜之間。他銀色的頭髮在夕陽下閃閃發光,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我看你不爽」的表情。

  「好巧啊~」王肆拖長了語調,「我看你不是巧,是跟過來的吧?」

  孫惟樂也騎著追風湊過來,小虎牙露出來,笑容卻沒什麼溫度:「有些人呀,有點自知之明,先把你們家那一堆亂糟糟的事弄完再湊到別人面前來。」

  陳最的白雲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他沒說話,只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眼神冷靜得像在評估一件待處理的垃圾。

  周嶼的點點最後過來,這匹高冷的馬直接對著白銜的棕色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說:「離遠點。」

  四匹馬,四個人,把沈敘昭牢牢護在中間。

  像四隻護崽的母雞。

  白銜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深棕色的眼睛掃過這四人四馬,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一群螻蟻。

  如果不是王在這裡,他早就把這幾個煩人的東西捏碎了。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沈敘昭脖子上那條「海洋之心」藍寶石項鍊,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隱秘,像深海里的魚鱗反射了一瞬月光,除了正對面的白銜,其他人甚至沒察覺。

  但白銜看到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

  人魚族的東西。

  以他現在的狀態,如果硬扛……

  白銜臉色瞬間慘白。

  他感覺到一股劇痛從大腦深處炸開,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刺他的靈魂。

  「呃——!」

  他悶哼一聲,控制不住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彩虹四人組:「……???」

  四人戰術性後退一步。

  怎麼回事?

  碰瓷?

  他們剛才雖然懟了他,但……離得還有三米遠呢!連馬毛都沒碰到!

  王肆警惕地看著白銜:「喂,你幹嘛?我們可沒碰你啊!」

  孫惟樂:「就是!碰瓷也要講基本法吧?我們距離你還有三米遠呢!」

  陳最冷靜分析:「他這腦袋痛的速度比我們5G衝浪的網速還快——不太科學。」

  周嶼:「要不……叫醫生?」

  沈敘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他連忙從馬背上下來,想走到白銜面前看看,但被林燼伸手攔住了。

  「你……你沒事吧?」沈敘昭小聲問,淺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是不是頭痛?要不要去醫務室?」

  白銜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痛苦又混亂,但深處那抹猩紅的光芒已經消失了。

  他看著沈敘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項鍊又閃了一下。

  更微弱,但更尖銳的痛。

  白銜猛地收回視線,踉蹌著從馬背上跳下來。

  「非常抱歉打擾了……」

  他用一種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近乎倉惶的語氣說。

  然後,轉身就跑。

  跌跌撞撞,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他甚至沒管自己的馬,就那麼衝出了馬場,消失在暮色中。

  留下馬場裡一臉懵逼的眾人……和馬。

  棕色馬:「???」

  主人你怎麼了主人?!

  你不要我了嗎?!

  彩虹四人組:「……」

  四人面面相覷。

  王肆:「……他這是?」

  孫惟樂:「碰瓷失敗,惱羞成怒?」

  陳最:「不太像……他剛才的表情,真的很痛苦。」

  周嶼:「而且跑得……很慌。」

  沈敘昭看著白銜消失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種矛盾的感覺……更強烈了。

  吸引,又排斥。

  喜歡,又厭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

  剛才……好像有什麼?

  但說不清楚。

  林燼站在沈敘昭身邊,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盯著白銜離開的方向,眼神銳利。

  他剛才看到了。

  那條項鍊……閃了一下。

  雖然很微弱,但他確認自己沒看錯。

  而且那個白銜……

  林燼拿出手機,快速給溫疏明發了條消息:

  【溫總,白銜靠近沈少爺時突然頭痛,沈少爺的項鍊有微弱反應。白銜隨後倉惶逃離,狀態異常。】


  幾秒後,溫疏明回覆:

  【讓他遠離那個白銜,我馬上過來。】

  林燼:【是。】

  他收起手機,看向還在發呆的沈敘昭:「沈少爺,時間不早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沈敘昭回過神,點了點頭:「好……」

  他轉頭看向彩虹四人組,淺金色的眼睛裡還有點茫然:「他……好像是真的有什麼事?可能頭痛吧?」

  王肆翻了個白眼:「他碰瓷啊!我奶奶看了都得把廣場舞《最炫民族風》換成《奧斯卡影帝誕生記》當伴奏!」

  孫惟樂猛點頭:「就是!我們距離他還有三米遠呢!他這演技,不去逐夢演藝圈可惜了!」

  陳最:「不過……他最後跑的樣子,確實不太對勁。」

  周嶼:「管他呢!反正他走了!走走走!我們去吃燒烤!烤全羊應該快好了!」

  沈敘昭被他們一打岔,也把白銜的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嗯!去吃燒烤!」

  他眼睛又亮了起來。

  烤全羊!

  他期待好久了!

  五人外加林燼把馬交給教練,說說笑笑地朝著燒烤區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馬場邊緣,那匹被主人拋棄的棕色馬,還站在原地,茫然地甩著尾巴。

  仿佛在問:

  我那麼大一個主人呢?

  剛才還在呢,怎麼突然就跑了?

  夜色漸濃。

  山莊裡飄起烤全羊的香氣。

  而在山莊外的山路上,白銜跌跌撞撞地跑著,最後跪倒在路邊,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猩紅的光芒再次亮起。

  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貪婪和興奮。

  而是……混雜著恐懼和狂熱的、更加扭曲的光。

  「王……」

  他低聲喃喃,聲音嘶啞。

  「我的王……」

  「我會回來的……」

  「等我……完全恢復……」

  ……

  「等你個頭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