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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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銜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後花園喝茶。而對面的白建業,已經氣得臉色發紫,胸口劇烈起伏,活像條離水的魚。

  「逆子!」白建業緩過氣來,第一句話就是經典罵人三連,「吃裡扒外的東西!那個和陳家的合作項目,明明能幫白家拿下,你轉頭就給了巫家!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白銜眼皮都懶得抬,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陳家那個項目?哦,你說那個啊。」

  他頓了頓,突然笑了,笑容諷刺:「爸,您這消息滯後得有點厲害啊——陳家早就內定和溫氏合作了,白家連競標資格都沒有。我拿什麼幫白家拿下?拿你這張老臉去跟溫疏明說『給個面子』?」

  白建業一噎。

  他當然知道這個項目最終花落溫氏,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白銜居然把白家前期做的所有調研和方案,全部打包送給了巫家!

  「那也不能把資料都給巫啟明!」白建業一拍桌子,「那是白家的商業機密!」

  「商業機密?」白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您手下那群人做的PPT?排版丑得像車禍現場,數據錯得能繞地球三圈,唯一正確的只有公司logo——就這還商業機密?我拿去給舅舅,舅舅的秘書看了三分鐘,回了我四個字:『垃圾分類』。」

  白建業:「……你!」

  「我什麼我?」白銜終於抬起眼,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冷得像結了冰,「你該不會真以為,就憑白家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能跟陳家、巫家、溫氏這種級別的玩家同台競技吧?」

  他身體前傾,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舅舅拿了資料,轉頭就跟陳家做了資源置換,巫家拿到了城南的物流項目,陳家拿到了巫家在海外的一個渠道——雙贏。而白家呢?就算硬擠進去,也是給人當墊腳石的命。我這是在救白家,避免您把棺材本都賠進去,懂嗎?」

  「救白家?!」白建業氣得渾身發抖,「你把好處全給了巫家!這叫救白家?!」

  「不然呢?」白銜往後一靠,重新恢復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給白家?讓你拿著去養這對——」他目光掃過柳如眉和白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吸血蟲母子?」

  柳眉臉色一白。

  白銘猛地站起來:「白銜!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白銜看都沒看他,「眉毛底下掛兩蛋,會眨眼不會看?我說得不夠清楚?」

  「你——!」

  「銘兒,坐下。」柳眉按住兒子的手,臉上擠出一個溫柔又委屈的笑容,轉頭對白建業說,「老白,你別生氣,銜兒還小,不懂事……畢竟從小跟在舅舅身邊長大,肯定是偏向娘家的。」

  這話說得,三分勸解,七分挑撥。

  白建業果然更怒了:「偏向娘家?!那是他舅舅!不是他爹!哪個當舅舅的不幫自己兒子,去幫一個外姓侄子?!巫啟明那是看你手裡有股份,想通過你控制白家!」

  白銜差點笑出聲。

  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肩膀都在抖。

  「爸,」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你這臉皮是借給國家修防空洞了嗎?這厚度都能給長城貼瓷磚了!」

  他轉向柳如眉和白銘,眼神里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二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這臉皮是拿我家拍賣會的古董瓷盤鑲的吧?可惜瓷盤還能驗出康熙年款,你們這厚度連碳十四檢測都喊『樣本超標』——太新鮮了,測不出來歷。」

  白銘氣得臉都扭曲了:「你、你你——!」

  「你什麼你?」白銜不耐煩地打斷他,「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滾。」

  一個字,乾脆利落。

  柳眉終於維持不住那副溫婉面孔了,聲音尖了起來:「白銜!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長輩?」白銜挑眉,「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阿姨,您這臉皮要是能分點給咱家股市,老東西的基金也不至於綠得跟你昨天拍走的翡翠鐲子一個色號——哦對了,那鐲子是我媽當年的嫁妝吧?戴著還合適嗎?手腕沒被壓折?」

  柳眉:「……!!」

  她臉色瞬間慘白,手下意識地去捂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那是她前幾天從白家保險柜里「借」出來的,還沒捂熱呢!


  白建業也愣住了,看向柳眉:「小眉,那鐲子……」

  「假的!」柳眉趕緊說,「我、我買的高仿……」

  「高仿?」白銜嗤笑,「蘇富比秋拍,編號073的滿綠翡翠鐲,成交價八千六百萬——阿姨,您這『高仿』挺捨得下本啊?我建議你趕緊放回去,不然明天帽子叔叔就會找上你,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你也不想再進去一次吧。」

  柳眉徹底說不出話了。

  白建業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哪還不明白?氣得眼前發黑:「你、你們……」

  「行了,」白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戲也看夠了,我走了。」

  「站住!」白建業吼道,「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到底站在哪邊?!」

  白銜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眼神平靜,但深處有種近乎殘忍的冷漠。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氣自己。」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爸,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站邊』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白建業下意識地後退。

  「白家現在什麼地位?巫家現在什麼地位?您心裡沒數?」白銜笑了,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還想挑撥我跟舅舅的關係?您配嗎?」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白建業僵硬的臉——動作很輕,但侮辱性極強。

  「有點自知之明吧,老東西。」

  「我現在還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我不想讓我媽的東西被你們占了。」

  「那些股份,那些房產,那些珠寶——哪怕我把它全燒了、砸了、扔海里餵魚,也輪不到別人拿。」

  「聽懂了嗎?」

  白建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第一次在這個兒子身上,看到如此赤裸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像一頭被觸怒的幼獅,終於露出了獠牙。

  白銜收回手,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逆子!你這個逆子!」白建業在他身後嘶吼,「你給我滾!永遠別回來!」

  白銜腳步都沒停,只揮了揮手:

  「求之不得。」

  「砰——」

  大門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氣急敗壞和咒罵。

  白銜站在別墅門口,深吸一口氣。

  夜風微涼,帶著花園裡玫瑰的香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才拍白建業的那隻手,現在還有點發麻。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出來的快感。

  他掏出車鑰匙,解鎖跑車,坐進駕駛座。

  引擎轟鳴,紅色跑車像一道火焰,衝出了別墅區。

  路上,白銜打開車載音響,放了一首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跟著節奏哼唱,嘴角上揚。

  懟人真爽。

  尤其是懟那一家子奇葩。

  但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打斷了。

  因為那股熟悉的、詭異的衝動,又上來了。

  想見沈敘昭。

  想靠近他。

  想……咬破他的皮膚,嘗他的血。

  白銜猛地踩下剎車。

  跑車在路邊急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喘氣。

  深棕色的瞳孔深處,猩紅的光一閃而過。

  「怎麼回事……」他低聲喃喃,手指用力抓住方向盤,指節發白。

  最近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老是有這些奇怪的念頭?

  而且……剛才在別墅里,他懟人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想直接動手——

  不是吵架,是真的動手。

  把白建業的脖子擰斷。

  把柳眉的臉撕爛。

  把白銘……


  白銜打了個寒顫。

  他用力搖頭,想把那些血腥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

  不能這樣。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他得……去看看醫生?

  或者……去找舅舅?

  白銜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重新發動車子。

  但這次,他沒回學校,也沒去舅舅那兒。

  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

  沈敘昭住的那個別墅區的方向。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去。

  只是……身體自己動了。

  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中,紅色跑車像一道鬼魅的影子。

  而駕駛座上的人,眼睛深處猩紅的光芒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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