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怕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雷剛的呵斥,揚聲器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哼笑。

  不是愉快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意回憶的事情時才會發出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

  「最後的拯救行動?」

  周海龍把這個詞組又念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語速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承受著某種看不見的重量,

  「你倒是高估我了,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機密。」

  「我只知道,那是一場……鮮血淋漓的……無聲的……屠宰。」

  周海龍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雷剛能聽到,在電波的另一端,周海龍的呼吸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不自然的停頓。

  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來說,這種停頓本身就是一種情緒的泄露。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周海龍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這平靜是硬撐出來的,像一面被砸出裂紋卻還沒碎的玻璃,

  「那場行動的級別太高了,高到連我……也只能站在外圍,遠遠地看著,直到被一道璀璨的光芒徹底遮蔽了視線。」

  「我只知道,最後行動之後,相關人員幾乎灰飛煙滅。」

  「只剩下我們這些打著傳承火種的幌子、被留下來帶領倖存者苟延殘喘的懦夫。」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遙遠,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傾訴:

  「看到那些瀰漫在天空中的紅色霧氣了嗎?在你們看來,那是惡魔的吐息,是末日的源頭。」

  「但是我卻仿佛……在裡面看到了同胞的血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隨即又壓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那麼多人啊。」

  「那麼多全副武裝、抱著必死決心衝上去的人——就在那麼一場簡單的爆炸中,徹底消失殆盡。」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正是這種戛然而止,比任何詳細的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雷剛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暗紅色的天空下,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場無聲的、鮮血淋漓的行動正在進行。

  沒有槍聲,沒有炮火,沒有廝殺聲,只有鮮血在沉默中流淌,浸透了大地。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畫面暫時壓了下去,然後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你不知道最後的行動到底是什麼,那麼自然也不算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現在換個問題——你知道那場行動的地點在哪裡嗎?」

  這一次,周海龍的聲音變了。

  不是變得更加冰冷,也不是變得更加憤怒,而是重新變回了最開始那種——

  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的、像是在審視一件不入流的貨物時的冷漠:

  「那不是你們配知道的事情。」

  他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像是國王在拒絕乞丐的覲見請求。

  「現在的你們,還不夠格。」

  雷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周海龍實在是有些太過難纏了一點。

  雷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濁氣。

  他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哪怕是最後再試探一句——揚聲器里卻再次傳來了周海龍的聲音。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審視,不再是壓抑的恨意,也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傲慢,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赤裸裸的……宣示:

  「看來,你們不打算加入昌平市倖存者基地。」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了無數次的事實——又一批不識時務的人,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雷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周海龍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陳震山。」周海龍忽然點名。

  一直沉默的陳震山身體微微一震。

  他沒有接話,只是目光沉了幾分。

  「你老了。」周海龍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嘲諷的複雜情緒,「不只是年紀老了,腦子也老了。」

  「你居然會相信一群連III號強化都沒有完成的人,能在這片廢土上走出什麼名堂?」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語重心長」的東西,但那種東西非但沒有讓人覺得溫暖,反而更加毛骨悚然——

  因為你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層看似溫和的語氣底下,是更加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審判:

  因為你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層看似溫和的語氣底下,是更加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審判:

  「只有跟著我,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理所當然的自信。

  那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個真正相信自己掌握了真理的人,在向迷途者發出最後的、居高臨下的通牒。

  「我希望你們下一次聯繫我的時候,」周海龍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像是說話的人已經轉過身,背對著麥克風,準備離開了,

  「是你們發現了正確的道路,打算……過來投奔我們。」

  「否則——你們永遠尋不到在這個末世中最後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周海龍即將切斷通訊的瞬間,唐雙遠通過無線耳麥傳來的指引已經清晰地傳遞到了雷剛耳中。

  雷剛瞳孔一縮,猛地爆喝一聲:

  「周海龍,別找藉口掩飾自己的心虛!」

  「你這個廢物——是打算把自己剛許下的諾言當那放出去的屁,給原樣吞回去嗎?」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這片被紅霧籠罩的天台上驟然炸開。

  趙佳禾被嚇得渾身一顫,陳震山更是猛地抬起頭,那張老臉上的皺紋都僵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雷剛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周海龍說話。

  雷剛卻沒有絲毫停頓,聲音里裹挾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一字一句地砸了過去:

  「告訴我最後行動的地點。」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的實力有沒有你那張嘴那麼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懷疑的篤定:

  「要是沒有——我會把你打趴下,讓你跪在地上,親口告訴我楊明遠的容貌特徵。」

  這劈頭蓋臉的一番怒罵,明顯是讓周海龍都愣住了。

  揚聲器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連那原本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陳震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太了解周海龍了,那個人從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挑釁,更不用說這種赤裸裸的羞辱。

  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

  然後,揚聲器里傳來了周海龍的聲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反而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愉悅的興味:

  「你倒是勇氣可嘉。」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很好,我等著你,等著你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同樣也希望,你的實力跟你的嘴一樣硬。」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在這冰冷之中,隱隱透出一股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對一場真正戰鬥的渴望:

  「你要是真能站到我面前,把我揍趴下——我不會皺一下眉頭,到時候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又重新浮現了出來,但這一次,似乎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鄭重:

  「最終行動的位置嗎?」

  「並不遠,就在安西市的中心地帶。」

  「據說那裡是楊明遠第一次發現異世界通道的地方,或許有某種特殊之處。」

  「不過後來我去過那裡,除了一片廢墟,什麼都沒有。」

  不等雷剛繼續追問,下一刻,一聲刺耳的電流嘯叫驟然炸開,像一把鈍刀狠狠划過耳膜。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揚聲器里只剩下單調的、永無止境的電流底噪。

  沙沙的,像細雨落在焦土上,又像無數隻蟲子在啃噬著什麼。

  通訊被切斷了。

  雷剛緩緩鬆開了握著麥克風的手。

  那隻粗糙的大手手心裡全是汗——不是熱汗,是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攥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這個王八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那聲音里裹挾著的怒意,卻濃烈得像要溢出來。

  趙佳禾從桌子旁邊站了起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不是害怕,是憋屈。

  那種被人從頭到腳鄙視了一遍、卻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的憋屈。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憤憤地跺了跺腳,震得地上的灰塵都揚了起來。

  「他憑什麼那麼狂?」她終於還是沒忍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惱火,

  「不就是多強化了一次嗎?不就是手裡人多一點嗎?」

  「我們避難所哪裡差了?」

  「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住,還有煤球,還有雷大哥,還有袁二哥——他憑什麼一副『你們都是螻蟻』的嘴臉?」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臉,那張被歲月和風霜磨礪得粗糙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疲憊:

  「不過他說得也不算全錯,他的實力確實比我們強,強得多。」

  「而且他這個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雖然狂,但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敢這麼說話,是因為他確實有這個底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旁聽的唐雙遠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沉穩力量:

  「好了,從周海龍那裡獲得了那麼多有用的情報,這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而不是垂頭喪氣。」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雷剛、趙佳禾、陳震山臉上逐一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現在我們的實力還不夠強,這是事實,但這並不代表我們的實力會一直止步不前。」

  他抬起手,指向雷剛,又指向趙佳禾,最後指了指自己:

  「還記得嗎?也就是幾個月前,我們還只是一群就比普通人稍微強大一點的倖存者,躲在這座鋼鐵廢墟里,連出門都要提心弔膽。」

  「而現在——在座的各位,除了我,都是經歷過兩次強化的戰士。」

  「只要再給我們些時間,我們有王紹輝,有足夠多的資源,就算是第三次強化,也未必不能成功。」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最重要的是,我們人多。」

  「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的力量,遠比周海龍那個孤家寡人要強大得多。」

  「再說了,那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而明亮:

  「既然有了目標,大伙兒也就該忙活起來了。」

  「提升實力是一方面,探索安西市——又是另外一方面。」

  看著從容不迫、三言兩語就將士氣重新鼓舞起來的唐雙遠,雷剛率先回過神來。

  那張粗糙的臉上露出了熟悉的豪爽笑容,聲音洪亮得像一口敲響的銅鐘:

  「對,袁老弟說得沒錯,那周海龍算什麼東西?我遲早得把他給揍趴下!」

  他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粗壯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方向:

  「我記得安西市距離我們所在的臨江市並不遠。」

  「以前末世還沒降臨的時候,開車走高速,坐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雖然周海龍說那邊現在就是一片廢墟,什麼都沒有,但我覺得,我們還是得親自過去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萬一有什麼他沒發現的線索呢?」

  面對雷剛的提議,唐雙遠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親眼去看看,說到底還是有些不太甘心。」

  趙佳禾這時候也附和了起來,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去,當然要去!」

  「在這邊都呆膩了,總算能換個新地方看看了!」

  「這次還是咱們三個,齊心協力,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給它趟平了!」

  陳震山卻是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他搓了搓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說:

  「你們三個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一併捎上我這個老頭子?」

  「說實話,我對安西市那邊的情況,也是好奇得很。」

  下一刻,幾乎是異口同聲,三道聲音同時響了起來——「歡迎至極。」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臉,那張被歲月和風霜磨礪得粗糙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疲憊:

  「不過他說得也不算全錯,他的實力確實比我們強,強得多。」

  「而且他這個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雖然狂,但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敢這麼說話,是因為他確實有這個底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旁聽的唐雙遠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沉穩力量:

  「好了,從周海龍那裡獲得了那麼多有用的情報,這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而不是垂頭喪氣。」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雷剛、趙佳禾、陳震山臉上逐一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現在我們的實力還不夠強,這是事實,但這並不代表我們的實力會一直止步不前。」

  他抬起手,指向雷剛,又指向趙佳禾,最後指了指自己:

  「還記得嗎?也就是幾個月前,我們還只是一群就比普通人稍微強大一點的倖存者,躲在這座鋼鐵廢墟里,連出門都要提心弔膽。」

  「而現在——在座的各位,除了我,都是經歷過兩次強化的戰士。」

  「只要再給我們些時間,我們有王紹輝,有足夠多的資源,就算是第三次強化,也未必不能成功。」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最重要的是,我們人多。」

  「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的力量,遠比周海龍那個孤家寡人要強大得多。」

  「再說了,那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而明亮:

  「既然有了目標,大伙兒也就該忙活起來了。」

  「提升實力是一方面,探索安西市——又是另外一方面。」

  看著從容不迫、三言兩語就將士氣重新鼓舞起來的唐雙遠,雷剛率先回過神來。

  那張粗糙的臉上露出了熟悉的豪爽笑容,聲音洪亮得像一口敲響的銅鐘:

  「對,袁老弟說得沒錯,那周海龍算什麼東西?我遲早得把他給揍趴下!」

  他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粗壯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方向:

  「我記得安西市距離我們所在的臨江市並不遠。」

  「以前末世還沒降臨的時候,開車走高速,坐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雖然周海龍說那邊現在就是一片廢墟,什麼都沒有,但我覺得,我們還是得親自過去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萬一有什麼他沒發現的線索呢?」

  面對雷剛的提議,唐雙遠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親眼去看看,說到底還是有些不太甘心。」

  趙佳禾這時候也附和了起來,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去,當然要去!」

  「在這邊都呆膩了,總算能換個新地方看看了!」

  「這次還是咱們三個,齊心協力,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給它趟平了!」

  陳震山卻是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他搓了搓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說:

  「你們三個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一併捎上我這個老頭子?」

  「說實話,我對安西市那邊的情況,也是好奇得很。」

  下一刻,幾乎是異口同聲,三道聲音同時響了起來——「歡迎至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