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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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避難所當下的生存模式。

  見李建國有些欲言又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項工作非常繁瑣,同時也並不簡單,需要十足的耐心。」

  「好好干,我每個月會給你一千點貢獻點作為工資。」

  「同時我也會儘可能尋找相關設備,輔助你進行人員管理和任務發布。」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又指了指陳震山:

  「如果大家對避難所的發展有什麼好的建議或者想法,也可以提出來,由陳震山負責收集整理匯報給我,我會酌情考慮是否接納。」

  話說到這裡,該說的基本都說了,我便沒再逗留,徑直走向了二樓。

  這支隊伍到底行不行,光靠我耍嘴皮子沒用,還是得交給時間去證明。

  只希望我這次接收的是一份希望,而不是一份災禍。

  ……

  接下來的內容則是要瑣碎一些了,大概就是今天發布了什麼任務,哪些任務完成了,哪些任務沒完成,避難所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例如,狩獵隊今天獵回來多少只變異老鼠,採集隊收割了多少斤變異雜草,修繕組修復了第幾台設備,清潔隊清理了第幾片區域。

  有人用攢了大半個月的貢獻點換了一些調料,有人換了件厚實些的衣服,有人換了一包從臨江市找回來的過期糖果,寶貝似的揣在懷裡捨不得吃。

  某某今天超額完成了任務,李建國給多記了半個貢獻點。

  某某今天偷懶被抓了個現行,扣了一個貢獻點,還被罰去清掃廁所三天。

  某某和某某因為分配物資起了爭執,李建國調解了半天,最後各打五十大板,各扣半個貢獻點才消停。

  某某……

  某某……

  然而正是這些看似枯燥而又單調的記錄,一點一點堆砌出了一座避難所的成長。

  大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已經足夠讓這個曾經只有幾個人的小據點,脫胎換骨。

  原本簡易的居住點,此時已經被木板隔開了。

  隔板雖然簡陋,但硬是在這個空曠的廠房裡劃出了一個個私密的小空間。

  有人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掛上了從青峰市帶過來的舊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燦爛,那是他們回不去的過去。

  有人用撿來的布料做了個簡易帘子,睡覺的時候拉上,雖然薄得透光,但心裡踏實。

  有人甚至在門口擺了幾盆從野外移植回來的變異植物——看著那點綠色,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

  這不僅僅是居住條件的提升,更是人心的安定。

  當一個人開始在意自己的「家」是什麼樣子,說明他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家。

  公共設施也越來越完善了。

  原來的公共廁所就是個臨時搭的棚子,四面漏風,蹲坑就是幾塊木板搭在溝上。

  現在用磚石砌了新的,男女分開,還裝了簡易的沖水系統——

  雖然水是從旁邊的大桶里一瓢一瓢舀的,但比之前那種原始狀態強了太多。

  澡堂也擴建了。

  原來的淋浴噴頭只有兩個,根本不夠用。

  現在改造後有了十個隔間,分次錯開使用,倒是基本能夠滿足大家的需求。

  食堂也開張了。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原來那個堆放雜物的房間收拾出來,擺上幾張長條桌。

  當然還沒奢侈到能統一開飯的程度,沒那個條件,只是製作一些簡易的食物。

  食堂的主要功能,是負責基礎食物與貢獻點的兌換。

  狩獵隊打回來的獵物,採集隊割回來的雜草,都可以在食堂換成貢獻點。

  而那些不想自己動手做飯的人,也可以用貢獻點從食堂換現成的吃食。

  一份雜草餅一個貢獻點,一份烤肉三個貢獻點。

  當然,買賣之間肯定是有差價的。

  收購價比外面低一些,賣出價比外面高一些,這中間的差價,就用來支撐食堂的運轉。

  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省下來的時間,可以去干別的活兒賺更多貢獻點,各取所需,兩全其美。

  倖存者里有幾個人以前是干汽修的。

  他們剛來的時候蔫頭耷腦的,覺得自己除了修車啥也不會,在這末世里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卻沒想到,他們能立下一大功。

  光靠兩條腿走路,想要探索距離遙遠的臨江市幾乎是痴人說夢。

  那地方雖然物資豐富,但來回一趟少說也要兩三天,還得提防那跟著夜幕一起降臨的變異蚊子,靠人背肩扛能帶回來多少東西?

  載具的重要性,便在這時候體現了出來。

  配合張德福那手出神入化的開鎖技巧,那些停放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廢棄車輛,就成了予取予求的寶藏。

  當然,光能打開車門也沒用。

  過了這麼多年,那些車子早就壞了。

  有的輪胎癟了,有的電瓶虧了,有的發動機鏽死了,有的油箱裡只剩一攤乾涸的殘渣。

  但是這些看似嚴重的問題,在那些汽修工手裡,卻只是些花費時間就能解決的頑疾。

  他們把這輛車的發動機拆下來,裝到那輛車的底盤上;

  把那輛車的輪胎卸下來,換到這輛車上;

  從第三輛車裡掏出還能用的電瓶,從第四輛車裡找出沒鏽透的油路管道。

  實在缺的零件,就畫個圖,讓冶煉廠那邊試著打一個出來——雖然粗糙,但細心打磨到足夠精準的情況下也能用。

  我帶著他們跑了幾趟臨江市,專門找那些大型停車場。

  有的停車場裡停著上百輛車,雖然大部分都廢了,但總能從裡面拼湊出幾台能用的。

  事實證明我的思路並沒有錯。

  全力之下,第三天便拼湊出了第一輛能開動的車——一輛皮卡,車斗里還能裝貨。

  當那輛皮卡轟鳴著開進廠區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上來看熱鬧。

  有人伸手摸摸車頭,有人湊到車窗邊往裡瞅,眼神里全是羨慕。

  兩輛車一起出動的情況下,搜尋物資的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以前兩趟能拉回來的東西,現在一趟就能拉完。

  這還只是開始。

  臨江市那麼大,還有無數廢棄車輛像一座座寶藏,等待著我們去挖掘。

  那些停車場、修理廠、4S店,甚至路邊隨便停著的一排排私家車,都是潛在的資源。

  今天拼出一輛,明天再拼出一輛,總有一天,我們會有屬於自己的車隊。

  也正是因為車輛的不斷增加,一些原本只能望而興嘆的物資,終於有了搬運的空間。

  以前不敢想的大傢伙,比如水泵、發電機、熱水器,現在也能往車上搬了。

  引水和加熱系統的改造,就是最直接的成果。

  那些從臨江市找回來的水泵、水管、熱水器,被拆了裝,裝了拆,反覆調試了無數次。

  有的管子型號不對,就用膠帶纏上,再用鐵絲固定,湊合著用。

  有的設備缺零件,就拆了別的設備往上補,能補多少是多少。

  有的熱水器根本就是壞的,幾個人圍著研究了兩三天,愣是給修好了。

  現在,整個廠區的供水系統已經初步成型。

  地下埋著管道,牆上裝著龍頭,就連二樓都引上了水。

  雖然水壓還不算太穩,熱水也還得用柴火一桶一桶地燒,但多了熱水器後,保溫效果好了不少。

  但比起之前那種水溫難以調節的窘境,已經是天壤之別。

  每天傍晚,澡堂外面都會排起長隊。

  有人等著洗澡,有人只是湊在那兒聊天。

  水聲、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讓這座冷冰冰的鋼鐵建築,終於有了點活人氣。

  甚至還有人提出,可以將冶煉廠重新啟動。

  倉庫里那一堆鋼錠,一直堆著不是辦法。

  如果能重新熔煉鍛造,做成工具、武器、建築材料,那價值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響應。


  幾個懂行的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幾天,搗鼓出了第一座小型熔爐。

  雖然工藝原始,每次能熔煉的鋼水不多,但已經能澆鑄出最簡單的模具。

  第一批產品是鐵鍬和鎬頭。

  雖然粗糙,但結實耐用。

  第二批是菜刀和剪刀,磨鋒利之後,可好使了。

  第三批則是一些殺傷力更強一些的武器和簡易防具,能極大提升擁有者探索外界的能力。

  每一件成品出來,都會有人用貢獻點搶著換。

  再往後,連種植都有了起色。

  廠區後面的那片荒地,被開墾出來種上了從臨江市找回來的種子。

  土豆、白菜、蘿蔔,還有幾種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種環境下種活的蔬菜。

  那幾個主動攬下這活的人,每天都要去地里轉幾圈,澆水、施肥、除草,比伺候親生孩子還上心。

  第一批蘿蔔發芽的時候,他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綠油油的小苗破土而出,在暗紅色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活。

  多少年了?多久沒見過這種正常生長的植物了?

  雖然這些植物也極有可能因為高能催化因子的作用而膨脹,但是對於倖存者來說,付出同樣的努力,卻能收穫幾倍的農作物,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即便是枝葉,那也同樣是可口的食物。

  現在那片菜地已經擴大到了將近一畝。

  雖然還沒到開花結果的程度,但總會有那麼一天不是嗎?

  以變異植物的瘋狂生長速度,它們甚至可能成長到完全替代外出採集的地步。

  甚至還有人開始嘗試製作陶器。

  廠區後面有黏土,和成泥,捏成形狀,在火里燒硬,就能做成碗、盆、罐子。

  雖然樣子丑了點,有的燒著燒著就裂了,但好歹是自己做的,不用再拿那些從廢墟里撿回來的破盆爛罐湊合了。

  一切都在變好。

  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想讓自己過得更好。

  看著那些曾經麻木的臉一點點有了光彩,看著那些曾經沉默的人開始有說有笑,看著那些曾經只求活著的人開始計較「怎麼活得更好」,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袁老弟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

  要是沒有這些人,我們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避難所建設成現在這個樣子?

  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好。

  這或許就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不管遇到什麼災難,不管身處什麼絕境,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想著往上爬,就想著活出個人樣來。

  看著這些,我忽然覺得,那些曾經吃過的苦,遭過的罪,拼過的命,都值了。

  上面的內容,是雷剛日記的最後一段。

  看到這裡,唐雙遠合上了日記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雷剛做得很好。

  比他想像中還要好。

  青峰市倖存者基地的人雖然非常多,但只要管理得當,只要貢獻點制度執行到位,就不會出大亂子,反倒會成為避難所的力量。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雷剛描述的那些場景——

  擴建的澡堂,熱鬧的食堂,重新運轉的冶煉爐,還有那片在紅霧下倔強生長的菜地。

  這一個月,紅霧世界那邊,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看向緊鎖的房門,唐雙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推開門出去看看,看看現在的金輝冶煉廠到底是什麼樣子,

  看看雷剛日記里描述的那些變化是不是真的,看看那些新來的倖存者到底過得怎麼樣。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擴建的澡堂,那個熱鬧的食堂,那片在紅霧下倔強生長的菜地。

  他想親耳聽聽那些久違的笑聲,想親手摸摸那些重新運轉起來的機器。

  只是當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的瞬間,卻猶豫著停了下來。

  現在的避難所可不比之前,這裡面住著的都是他不認識的人。

  一百多號人,來自青峰市,跟著陳震山過來的,沒有一個是他見過的。

  貿然出去,極有可能撞上他們。

  到時候他怎麼解釋?

  要知道,陳震山可是說出了「災禍源頭必須死」這種話的人,絕對會在瞬間識破自己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甚至眼前這個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集體,這個正在一點點變好的避難所,也會因為自己的貿然出現而毀於一旦。

  唐雙遠緩緩收回了手。

  他不需要親眼見證。

  他只需要知道,雷剛做得很好,避難所正在蓬勃發展,那些人正在一點一點找回活著的意義。

  這或許就是這本日記的意義。

  他拿起筆,決定在日記本的最下面,留下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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