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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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唐雙遠的提示，徐長明明顯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著地上的一塊碎磚，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麼。
因為對方的話，讓他還真想起了一個人——劉老頭。
說起來這劉老頭也是慘。
蹉跎了大半輩子，起早貪黑地打工，省吃儉用地攢錢，好不容易把兒女拉扯大，兒女也都爭氣，考上了大學，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
本該是享福的年紀，卻偏偏被查出了肝癌，還不是中早期，而是不治之症的晚期。
好在他的兒女還算是孝順，願意傾家蕩產幫他治療。
兩個兒女商量好了，一個賣掉了剛付首付的房子，一個拿出了所有積蓄，湊了五六十萬，就為了給老爹續命。
然而劉老頭哪裡肯讓子女傾家蕩產，將錢都花在肝癌晚期這種無底洞上，就為了給自己續命一段時間？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忙活了已被自己就是為了子女能有個好出路，現在讓他們傾家蕩產幫自己治療，還大概率治不好，那自己這輩子不就白活了嗎？
尤其是化療一次幾萬塊，靶向藥一個月幾千塊，錢像流水一樣往外淌，卻只能換來幾個月的生存期，這對他來說完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只是簡單治療了一些時間，他就以怕化療、怕遭罪為藉口，堅決不肯再去醫院了。
實際上，他是為了不拖累家裡，不想讓兒女因為自己背上沉重的債務。
但不想拖累家裡是一回事，對活著本身的深深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他忙活了大半輩子，還沒來得及看到兒女成家，沒來得及抱上孫子，哪裡會甘心就那麼閉眼？
所以每次徐長明到劉老頭的小區辦講座的時候，他都是最積極的一個。
每次都早早地占好前排的位置，拿著個小本本，認真記著徐長明講的每一個字，
尤其是那些關於延壽健體的話更是被他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
講座結束後，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
時常頂著那張蠟黃消瘦的臉，擠到徐長明身邊，滿臉期待地向他詢問道：
「徐教授，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你能不能給我推薦個藥品？便宜點的，能治療癌症的。」
「就算治療不好癌症，能讓我少遭點罪，多活點時間，多陪陪家人也好啊……」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就紅了，聲音也開始發顫：
「我就想看看我閨女出嫁，看看我兒子娶媳婦……我就想多抱抱孫子……我不怕死，我就是捨不得……」
聽著對方那發自肺腑的話語，換做是條件還好的徐長明，肯定是會選擇自掏腰包資助對方。
那時候的他，見不得病人受苦，能幫一把是一把。
但是現在，他都自身難保了，只能勸他幾句，讓他要相信科學，有病就得去醫院看看，別耽誤了治療。
只是面對劉老頭那絕望的眼神，他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明明知道對方需要幫助，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比他自己受苦還難受。
最終只能移開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徐長明的眼神似乎有些動搖，唐雙遠趕忙給了趙宏盛一個眼神，示意對方將實驗數據拿出來。
趙宏盛會意，連忙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精心準備的活體實驗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徐教授，你可以看看我們的活體實驗數據。」
「相信你在看過之後，應該就會對我們讓你實驗的產品有些大概的了解，不會產生什麼不該有的誤會。」
「畢竟我們真不是來害你的。」
「我們的藥是真有效果，你幫助我們，不僅幫助了自己，也幫助了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病人。」
徐長明皺著眉接過趙宏盛的活體實驗報告，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在看的第一眼，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不是這報告看起來太假，而是這報告看起來太真了。
作為醫生，尤其是搞過科研的醫生，寫論文、審稿子是伴隨著整個職業生涯的事情。
實際上他也在核心期刊上發表過不少文章，審閱過的稿件更是不計其數，所以一眼就能夠判斷出這份資料的真偽。
至少從形式、樣式、數據格式、圖表規範來看，都是非常標準的學術論文格式。
只是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手抖。
小白鼠的癌細胞清除率接近百分之百，免疫力提升超過百分之五十，存活期延長了數倍。
這種數據，放在任何一本頂級醫學期刊上，都是足以轟動整個學術界的發現。
如果這活體實驗的數據是真的，又能通過人體實驗確認效果，就算是再昂貴的天價藥，他也打算給自己兒子買上一份來試一試。
放下報告，他的眉頭仍然沒有半點舒展。他抬起頭，張口就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如果你們的產品真有那麼好，根本用不著找我這個賣保健品的騙子。」
「隨便找個三甲醫院合作，多的是人搶著給你們做臨床實驗，所以你該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事實上，即便是徐長明手中那份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報告，都是經過優化處理過的版本，將治療藥劑的真實療效降低了好幾個檔次。
不僅僅是因為治療藥劑的真實效果需要保密，是公司的核心機密，
同時也是因為治療藥劑的真實效果實在是太駭人聽聞，說出來反倒是顯得有些假了。
面對徐長明的詢問，唐雙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如果你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如果真研究出了能治癒癌症這種劃時代的東西，你會選擇大張旗鼓地公開徵集患者做人體實驗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徐長明，一字一句地說：
「到時候，怕是非但研究保不住，連身家性命都要不保了。」
「我也是看你是個有底線的人，這才願意跟你坦誠相待。」
「不過你要是願意答應這筆交易，得跟我們簽高額的保密協議，否則我也不敢將東西真的交給你。」
說到這裡，唐雙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無奈：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對患者負責，我們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直接上市銷售就是了。」
「反正活體實驗的效果擺在那裡，總有走投無路的患者願意試一試，不怕沒人買。鎖定天天吃零食，鎖定可樂小說，鎖定《兩界：我在末世打造安全庇護所》的每次更新。」
「你要是願意接的話，就按照剛才的價格，一個人十二萬的報酬。」
「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強求，只能去找另外的人了。」
「說實話，我們的人選很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並非必須是你。」
「但是看在你的確是個醫德高尚、妙手回春的醫生，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下還堅守醫德，才願意給你這麼個機會。」
「如果你不接的話，我倒是可以去找那些全職的騙子。」
「不過你這邊，可就錯過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面對唐雙遠真誠的話語，徐長明竟然有了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多久了？他甚至都忘了這種被人說是妙手仁心、醫德高尚、堅守底線的醫生到底是什麼感覺了。
從兒子得病之後，他就感覺自己的天仿佛塌了一般。
不僅生活墜入了深淵，連自己的靈魂也仿佛徹底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永遠都爬不出來了。
但今天，他竟然被唐雙遠這樣一個陌生人認可了。
這讓他不由得有種恍惚的感覺，甚至情不自禁地再確認了一句：
「你……你真是那麼覺得的嗎？」
然而唐雙遠接下來的話，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那點感動：
「我當然是那麼覺得的。」
「但這並不是我選擇你的主要原因。」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一個有家庭、有孩子、內心又有正義感道德感的人，要比那些狼心狗肺的畜生好控制一些。」
「你也知道，我們掌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既是能夠讓我們飛黃騰達的機遇，又是能夠徹底毀滅我們的炸藥，再小心點也不為過。」
「所以我們自然需要的是一個好掌控的人，才能讓我們公司萬無一失的賺錢。」
然而正是面對唐雙遠這毫不掩飾的坦誠，徐長明卻是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足足笑了半分鐘，徐長明的笑聲才漸漸平息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然後主動朝唐雙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說得沒錯。」
「像我這樣一個明明已經爛到了一身濃瘡還在掙扎的爛人，的確是要比那些完全沒有道德底線的垃圾要好控制一些。」
「你放心，我的口風很嚴的。」
「再加上我本職上就可以說是賣保健品的，非常不起眼，只要我們注意點，應該很難引起別人注意。」
成年人的世界裡哪有那麼多天真？
曾經的徐長明或許很傻很天真，但是經過這幾年的人情冷暖之後，他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自己了。
唐雙遠那麼說，他非但不覺得被冒犯，反倒是更加認為自己的確是有被利用的價值，這應該不是一場針對自己的騙局。
他自己就是當騙子的，自然不會低估人心的險惡。
某些看似精明的傻子，身處絕境之時，為了抓住渺茫的希望，反倒是更加好騙，容易給騙子可趁之機。
見徐長明答應了自己的招攬，唐雙遠嘴角同樣微微上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高興徐教授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預祝你兒子能夠早日康復。」
「既然你這麼爽快，連賣身契都願意簽的話，那我也不介意再給你追加點誠意。」
「等你幫助我們物色好三個目標，完<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體實驗之後。」
「如果實驗通過，確認了產品的效果，我會額外獎勵一支完整版的紅霖口服液給你。」
「至於要不要用在你兒子身上，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以及對我們公司產品的信任。」
說到這裡，唐雙遠朝趙宏盛揮了揮手，對方連忙上前，補充道：
「我們是正規公司，即便是私下合作，自然也是要簽訂合同和保密協議的。」
「考慮到紅霖口服液的珍貴，樣品也只會在簽訂協議之後，你打算交給目標的時候再交給你。」
「而且會對你的行為進行一定程度的監視，確保產品不會外流。」
「如果這些你都能接受，現在又有空的話，倒是可以直接跟我們回公司簽合同。」
「早點將細節敲定下來，你也好早點拿到你的賣身錢不是嗎？」
既然已經決定合作，徐長明自然不會猶豫，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我現在就跟你們去公司簽訂合同。」
說到這裡，他朝已經重新回去收拾展台的兩個年輕人喊道：
「小陳，小劉，你們兩個收拾完東西之後別走。」
「臨時再加一場，下午再去紫荊小區開個座談會。」
紫荊小區就是劉大爺居住的小區，徐長明這是打算等確認兩人不是騙子之後，直接就開始幹活兒了。
別的不說，那十二萬塊錢的報酬對於徐曉東來說，絕對是一筆足以救命的錢。
看到兩人的臉色明顯有些垮下來，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徐長明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不讓你們白忙活。」
「到時候給兩百塊錢的加班費，晚上再請你們吃頓燒烤。」
一聽有加班費，還有燒烤吃，兩人頓時喜笑顏開，收拾東西的動作也更加賣力了一些，連紙箱都碼得整整齊齊。
徐長明則是跟著兩人，準備乘車前往公司。
只是在看到趙宏盛那輛豪華的奔馳商務車時，徐長明明顯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打量了一下這輛車的內部——真皮座椅，實木飾板，車載冰箱，還有個小屏幕放著新聞。
這種配置，少說也得百萬起步。
他頓時意識到，這兩人的身份怕不是名片上寫的那麼簡單。
難怪能夠將價值連城的完整版紅霖口服液許諾作為獎勵，口氣也是實打實的硬，幾十萬的報酬更是說給就給。
判斷出這一點之後，徐長明非但沒有緊張，反倒是越發覺得這筆買賣靠譜了。
只要最後去公司考察一下，確認對方的確是正規企業，有實體在，不是皮包公司，
他就能夠放心簽下那份對他來說極有可能是賣身契的合同。
聽到唐雙遠的提示，徐長明明顯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著地上的一塊碎磚，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麼。
因為對方的話，讓他還真想起了一個人——劉老頭。
說起來這劉老頭也是慘。
蹉跎了大半輩子，起早貪黑地打工，省吃儉用地攢錢，好不容易把兒女拉扯大，兒女也都爭氣，考上了大學，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
本該是享福的年紀，卻偏偏被查出了肝癌，還不是中早期，而是不治之症的晚期。
好在他的兒女還算是孝順，願意傾家蕩產幫他治療。
兩個兒女商量好了，一個賣掉了剛付首付的房子，一個拿出了所有積蓄，湊了五六十萬，就為了給老爹續命。
然而劉老頭哪裡肯讓子女傾家蕩產，將錢都花在肝癌晚期這種無底洞上，就為了給自己續命一段時間？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忙活了已被自己就是為了子女能有個好出路，現在讓他們傾家蕩產幫自己治療，還大概率治不好，那自己這輩子不就白活了嗎？
尤其是化療一次幾萬塊，靶向藥一個月幾千塊，錢像流水一樣往外淌，卻只能換來幾個月的生存期，這對他來說完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只是簡單治療了一些時間，他就以怕化療、怕遭罪為藉口，堅決不肯再去醫院了。
實際上，他是為了不拖累家裡，不想讓兒女因為自己背上沉重的債務。
但不想拖累家裡是一回事，對活著本身的深深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他忙活了大半輩子，還沒來得及看到兒女成家，沒來得及抱上孫子，哪裡會甘心就那麼閉眼？
所以每次徐長明到劉老頭的小區辦講座的時候，他都是最積極的一個。
每次都早早地占好前排的位置，拿著個小本本，認真記著徐長明講的每一個字，
尤其是那些關於延壽健體的話更是被他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
講座結束後，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
時常頂著那張蠟黃消瘦的臉，擠到徐長明身邊，滿臉期待地向他詢問道：
「徐教授，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你能不能給我推薦個藥品？便宜點的，能治療癌症的。」
「就算治療不好癌症，能讓我少遭點罪，多活點時間，多陪陪家人也好啊……」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就紅了，聲音也開始發顫：
「我就想看看我閨女出嫁，看看我兒子娶媳婦……我就想多抱抱孫子……我不怕死，我就是捨不得……」
聽著對方那發自肺腑的話語，換做是條件還好的徐長明，肯定是會選擇自掏腰包資助對方。
那時候的他，見不得病人受苦，能幫一把是一把。
但是現在，他都自身難保了，只能勸他幾句，讓他要相信科學，有病就得去醫院看看，別耽誤了治療。
只是面對劉老頭那絕望的眼神，他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明明知道對方需要幫助，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比他自己受苦還難受。
最終只能移開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徐長明的眼神似乎有些動搖，唐雙遠趕忙給了趙宏盛一個眼神，示意對方將實驗數據拿出來。
趙宏盛會意，連忙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精心準備的活體實驗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徐教授，你可以看看我們的活體實驗數據。」
「相信你在看過之後，應該就會對我們讓你實驗的產品有些大概的了解，不會產生什麼不該有的誤會。」
「畢竟我們真不是來害你的。」
「我們的藥是真有效果，你幫助我們，不僅幫助了自己，也幫助了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病人。」
徐長明皺著眉接過趙宏盛的活體實驗報告，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在看的第一眼，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不是這報告看起來太假，而是這報告看起來太真了。
作為醫生，尤其是搞過科研的醫生，寫論文、審稿子是伴隨著整個職業生涯的事情。
實際上他也在核心期刊上發表過不少文章，審閱過的稿件更是不計其數，所以一眼就能夠判斷出這份資料的真偽。
至少從形式、樣式、數據格式、圖表規範來看，都是非常標準的學術論文格式。
只是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手抖。
小白鼠的癌細胞清除率接近百分之百，免疫力提升超過百分之五十，存活期延長了數倍。
這種數據，放在任何一本頂級醫學期刊上，都是足以轟動整個學術界的發現。
如果這活體實驗的數據是真的，又能通過人體實驗確認效果，就算是再昂貴的天價藥，他也打算給自己兒子買上一份來試一試。
放下報告，他的眉頭仍然沒有半點舒展。他抬起頭，張口就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如果你們的產品真有那麼好，根本用不著找我這個賣保健品的騙子。」
「隨便找個三甲醫院合作，多的是人搶著給你們做臨床實驗，所以你該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事實上，即便是徐長明手中那份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報告，都是經過優化處理過的版本，將治療藥劑的真實療效降低了好幾個檔次。
不僅僅是因為治療藥劑的真實效果需要保密，是公司的核心機密，
同時也是因為治療藥劑的真實效果實在是太駭人聽聞，說出來反倒是顯得有些假了。
面對徐長明的詢問，唐雙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如果你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如果真研究出了能治癒癌症這種劃時代的東西，你會選擇大張旗鼓地公開徵集患者做人體實驗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徐長明，一字一句地說：
「到時候，怕是非但研究保不住，連身家性命都要不保了。」
「我也是看你是個有底線的人，這才願意跟你坦誠相待。」
「不過你要是願意答應這筆交易，得跟我們簽高額的保密協議，否則我也不敢將東西真的交給你。」
說到這裡，唐雙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無奈：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對患者負責，我們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直接上市銷售就是了。」
「反正活體實驗的效果擺在那裡，總有走投無路的患者願意試一試，不怕沒人買。鎖定天天吃零食，鎖定可樂小說，鎖定《兩界：我在末世打造安全庇護所》的每次更新。」
「你要是願意接的話，就按照剛才的價格，一個人十二萬的報酬。」
「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強求，只能去找另外的人了。」
「說實話，我們的人選很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並非必須是你。」
「但是看在你的確是個醫德高尚、妙手回春的醫生，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下還堅守醫德，才願意給你這麼個機會。」
「如果你不接的話，我倒是可以去找那些全職的騙子。」
「不過你這邊，可就錯過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面對唐雙遠真誠的話語，徐長明竟然有了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多久了？他甚至都忘了這種被人說是妙手仁心、醫德高尚、堅守底線的醫生到底是什麼感覺了。
從兒子得病之後，他就感覺自己的天仿佛塌了一般。
不僅生活墜入了深淵，連自己的靈魂也仿佛徹底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永遠都爬不出來了。
但今天，他竟然被唐雙遠這樣一個陌生人認可了。
這讓他不由得有種恍惚的感覺，甚至情不自禁地再確認了一句：
「你……你真是那麼覺得的嗎？」
然而唐雙遠接下來的話，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那點感動：
「我當然是那麼覺得的。」
「但這並不是我選擇你的主要原因。」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一個有家庭、有孩子、內心又有正義感道德感的人，要比那些狼心狗肺的畜生好控制一些。」
「你也知道，我們掌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既是能夠讓我們飛黃騰達的機遇，又是能夠徹底毀滅我們的炸藥，再小心點也不為過。」
「所以我們自然需要的是一個好掌控的人，才能讓我們公司萬無一失的賺錢。」
然而正是面對唐雙遠這毫不掩飾的坦誠，徐長明卻是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足足笑了半分鐘，徐長明的笑聲才漸漸平息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然後主動朝唐雙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說得沒錯。」
「像我這樣一個明明已經爛到了一身濃瘡還在掙扎的爛人，的確是要比那些完全沒有道德底線的垃圾要好控制一些。」
「你放心，我的口風很嚴的。」
「再加上我本職上就可以說是賣保健品的，非常不起眼，只要我們注意點，應該很難引起別人注意。」
成年人的世界裡哪有那麼多天真？
曾經的徐長明或許很傻很天真，但是經過這幾年的人情冷暖之後，他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自己了。
唐雙遠那麼說，他非但不覺得被冒犯，反倒是更加認為自己的確是有被利用的價值，這應該不是一場針對自己的騙局。
他自己就是當騙子的，自然不會低估人心的險惡。
某些看似精明的傻子，身處絕境之時，為了抓住渺茫的希望，反倒是更加好騙，容易給騙子可趁之機。
見徐長明答應了自己的招攬，唐雙遠嘴角同樣微微上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高興徐教授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預祝你兒子能夠早日康復。」
「既然你這麼爽快，連賣身契都願意簽的話，那我也不介意再給你追加點誠意。」
「等你幫助我們物色好三個目標，完<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體實驗之後。」
「如果實驗通過，確認了產品的效果，我會額外獎勵一支完整版的紅霖口服液給你。」
「至於要不要用在你兒子身上，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以及對我們公司產品的信任。」
說到這裡，唐雙遠朝趙宏盛揮了揮手，對方連忙上前，補充道：
「我們是正規公司，即便是私下合作，自然也是要簽訂合同和保密協議的。」
「考慮到紅霖口服液的珍貴，樣品也只會在簽訂協議之後，你打算交給目標的時候再交給你。」
「而且會對你的行為進行一定程度的監視，確保產品不會外流。」
「如果這些你都能接受，現在又有空的話，倒是可以直接跟我們回公司簽合同。」
「早點將細節敲定下來，你也好早點拿到你的賣身錢不是嗎？」
既然已經決定合作，徐長明自然不會猶豫，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我現在就跟你們去公司簽訂合同。」
說到這裡，他朝已經重新回去收拾展台的兩個年輕人喊道：
「小陳，小劉，你們兩個收拾完東西之後別走。」
「臨時再加一場，下午再去紫荊小區開個座談會。」
紫荊小區就是劉大爺居住的小區，徐長明這是打算等確認兩人不是騙子之後，直接就開始幹活兒了。
別的不說，那十二萬塊錢的報酬對於徐曉東來說，絕對是一筆足以救命的錢。
看到兩人的臉色明顯有些垮下來，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徐長明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不讓你們白忙活。」
「到時候給兩百塊錢的加班費，晚上再請你們吃頓燒烤。」
一聽有加班費，還有燒烤吃，兩人頓時喜笑顏開，收拾東西的動作也更加賣力了一些，連紙箱都碼得整整齊齊。
徐長明則是跟著兩人，準備乘車前往公司。
只是在看到趙宏盛那輛豪華的奔馳商務車時，徐長明明顯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打量了一下這輛車的內部——真皮座椅，實木飾板，車載冰箱，還有個小屏幕放著新聞。
這種配置，少說也得百萬起步。
他頓時意識到，這兩人的身份怕不是名片上寫的那麼簡單。
難怪能夠將價值連城的完整版紅霖口服液許諾作為獎勵，口氣也是實打實的硬，幾十萬的報酬更是說給就給。
判斷出這一點之後，徐長明非但沒有緊張，反倒是越發覺得這筆買賣靠譜了。
只要最後去公司考察一下，確認對方的確是正規企業，有實體在，不是皮包公司，
他就能夠放心簽下那份對他來說極有可能是賣身契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