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即便是覺察到唐雙遠的到來，乾屍仍舊是沒有半點動作，顯然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都到這裡了，唐雙遠哪裡還能放棄。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礦泉水瓶，將裡面剩下的草泥汁朝著王紹輝嘴邊餵了過去。
王紹輝的求生意志不可謂不頑強，即便已經是面容枯槁、看不清楚模樣的狀態下，仍然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張開嘴，對著瓶口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他看似虛弱，卻很快就將一整瓶的草泥汁全部喝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也許是獲得了草泥汁的滋潤，王紹輝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最終聚焦在唐雙遠臉上：
「我等了整整八年時間，終於等到救援了……」
「快帶我走，帶我離開這座囚籠，你們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然而唐雙遠卻是沒動，而是定定地看著王紹輝，並且指著那間有屍骸的休息室：
「那邊的情況，我想你應該給我解釋一下。」
聽到唐雙遠的質問，王紹輝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鏽鐵：
「都活在這操蛋的末世里了，你還裝什麼聖母呢？」
「我連塑膠袋都吃乾淨了，你還問那些東西，有意義嗎？」
「沒錯，那的確是我的傑作。」
「但那是我想吃的嗎？我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難道放棄唾手可得的食物，餓死在這座不見天日的研究所里，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他的聲音逐漸高亢起來，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更何況，這可是我們當初說好的！」
「死掉的人，成為活人的食物，一個接一個，直到這座研究所只剩下最後一個人。」
「我在研究員里是最年輕的一個，身體素質也是最好的。」
「紅霧降臨之前，甚至因為這裡的伙食好，還吃胖了一圈。」
「毫無意外，我熬到了最後，成為了最後一位倖存者。」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又低沉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死了，一個個全死了，到最後只剩下我跟吳教授兩個人了！」
「那天早上，醒來之後，我就看到了頭上蒙著塑膠袋的吳教授。」
「他死了，也許是因為熬不住，也許只是為了給我們研究所留個根。」
「我們說好了的，活下來的人要繼承死者的意志，想方設法活下來，代他們出去看看，我們的世界為什麼忽然變成了這個操蛋的模樣。」
他抬起那雙枯瘦得像雞爪的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飄出來，帶著一種絕望的、認命般的疲憊：
「就是有那麼一口氣撐著，我才堅持了下來，餓極了，我什麼都吃。」
「紙、塑料、木頭、皮革……只要能下咽的東西，我都吃。」
「也許是上天也不想讓我就那麼死掉，到最後，我發現我竟然獲得了強化。」
他放下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嘲：
「這操蛋的強化沒讓我獲得強大的力量，只讓我獲得了可怕的消化能力，讓我能從這些非常規食物中獲取能量，讓我堅持到了現在。」
說到這裡，王紹輝像是徹底放棄了一般，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說到底，我只是個無能的研究人員，沒什麼本事，甚至連出去都不敢。」
「同時我也犯下了不少錯，帶不帶我走，你自己決定。」
說到這裡，王紹輝忽然又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謝謝你，給我提供的食物。」
「雖然只有一瓶草泥汁，但也能再讓我活上半個月，說不定能等來其他人的救援。」
聽到王紹輝那平靜的聲音訴說著殘酷的事實，唐雙遠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像是被重塑了一般。
上十二樓的時候，他就曾經說過，要摒棄普通人的思維。
但是眼前這活生生的王紹輝又給他上了一課，在這個操蛋的末世里，他似乎要連普通人的道德價值觀都一起摒棄。
猛地晃了晃腦袋，唐雙遠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
「我不想聽你的故事，也不想去分辨你說的真假。」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有什麼本事，救了你之後，你又能為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聽了唐雙遠的話，王紹輝原本死寂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的確是撒了謊，不過也就只是在身份方面撒了一些謊言，其他方面，大體上是沒有問題的。」
「沒錯，我並不是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是一個剛剛入職不久、雖然有點能力但能力卻不太強的新手研究員。」
「但這並不代表我的能力不強，不代表我所說的那些都是給你開出的空頭支票。」
「那些老教授們雖然死了，但是他們也不願意把自己的一身知識都帶進墳墓里去。」
「臨死之前，他們都將自己壓箱底的本事留了下來，傳承給了還活著的研究員。」
「我活到了最後，但也說明我傳承到了所有人的看家本事。」
說到這裡，他有些恍惚地看向了黑漆漆的天花板，繼續陳述道：
「當然，以我的本事，最開始肯定是沒辦法消化所有傳承。」
「但是這操蛋的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尤其是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為了打發漫長的時間，我總得做點什麼。」
「研究這些傳承下來的知識，就是我能做的所有事情。」
說到這裡，他又指向了邊上擺著的幾排鐵皮柜子：
「尤其是到了最後，我餓得只能吃紙的時候，我盯上了擺在鐵皮柜子里的重要資料。」
「我深知這些資料一旦被毀掉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說不定一輩子都沒可能復原了。」
「所以在進食之前，我都會吃透每本上面的知識。」
「這也是我自己給自己定的要求。」
「必須要等吃透上面的知識之後，我才能將它們吃掉，全部化作我的養分。」
「所以我的實力比起我在收音機里說的只多不少。」
「不管是製作治療藥劑，還是Ⅰ號藥劑，還是Ⅱ號藥劑，甚至是Ⅲ號藥劑，只要你們能給我提供充足的原材料，配置起來都不在話下。」
「甚至是改良、製造出沒有副作用的版本，只要時間充裕，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情。」
「相信我，接納我絕對不會讓你覺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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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覺察到唐雙遠的到來，乾屍仍舊是沒有半點動作，顯然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都到這裡了，唐雙遠哪裡還能放棄。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礦泉水瓶，將裡面剩下的草泥汁朝著王紹輝嘴邊餵了過去。
王紹輝的求生意志不可謂不頑強，即便已經是面容枯槁、看不清楚模樣的狀態下，仍然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張開嘴，對著瓶口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他看似虛弱，卻很快就將一整瓶的草泥汁全部喝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也許是獲得了草泥汁的滋潤，王紹輝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最終聚焦在唐雙遠臉上：
「我等了整整八年時間，終於等到救援了……」
「快帶我走，帶我離開這座囚籠，你們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然而唐雙遠卻是沒動，而是定定地看著王紹輝，並且指著那間有屍骸的休息室：
「那邊的情況，我想你應該給我解釋一下。」
聽到唐雙遠的質問，王紹輝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鏽鐵：
「都活在這操蛋的末世里了，你還裝什麼聖母呢？」
「我連塑膠袋都吃乾淨了，你還問那些東西，有意義嗎？」
「沒錯，那的確是我的傑作。」
「但那是我想吃的嗎？我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難道放棄唾手可得的食物，餓死在這座不見天日的研究所里，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他的聲音逐漸高亢起來，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更何況，這可是我們當初說好的！」
「死掉的人，成為活人的食物，一個接一個，直到這座研究所只剩下最後一個人。」
「我在研究員里是最年輕的一個，身體素質也是最好的。」
「紅霧降臨之前，甚至因為這裡的伙食好，還吃胖了一圈。」
「毫無意外，我熬到了最後，成為了最後一位倖存者。」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又低沉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死了，一個個全死了，到最後只剩下我跟吳教授兩個人了！」
「那天早上，醒來之後，我就看到了頭上蒙著塑膠袋的吳教授。」
「他死了，也許是因為熬不住，也許只是為了給我們研究所留個根。」
「我們說好了的，活下來的人要繼承死者的意志，想方設法活下來，代他們出去看看，我們的世界為什麼忽然變成了這個操蛋的模樣。」
他抬起那雙枯瘦得像雞爪的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飄出來，帶著一種絕望的、認命般的疲憊：
「就是有那麼一口氣撐著，我才堅持了下來，餓極了，我什麼都吃。」
「紙、塑料、木頭、皮革……只要能下咽的東西，我都吃。」
「也許是上天也不想讓我就那麼死掉，到最後，我發現我竟然獲得了強化。」
他放下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嘲：
「這操蛋的強化沒讓我獲得強大的力量，只讓我獲得了可怕的消化能力，讓我能從這些非常規食物中獲取能量，讓我堅持到了現在。」
說到這裡，王紹輝像是徹底放棄了一般，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說到底，我只是個無能的研究人員，沒什麼本事，甚至連出去都不敢。」
「同時我也犯下了不少錯，帶不帶我走，你自己決定。」
說到這裡，王紹輝忽然又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謝謝你，給我提供的食物。」
「雖然只有一瓶草泥汁，但也能再讓我活上半個月，說不定能等來其他人的救援。」
聽到王紹輝那平靜的聲音訴說著殘酷的事實，唐雙遠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像是被重塑了一般。
上十二樓的時候，他就曾經說過，要摒棄普通人的思維。
但是眼前這活生生的王紹輝又給他上了一課，在這個操蛋的末世里，他似乎要連普通人的道德價值觀都一起摒棄。
猛地晃了晃腦袋，唐雙遠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
「我不想聽你的故事，也不想去分辨你說的真假。」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有什麼本事，救了你之後，你又能為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聽了唐雙遠的話，王紹輝原本死寂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的確是撒了謊，不過也就只是在身份方面撒了一些謊言，其他方面，大體上是沒有問題的。」
「沒錯，我並不是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是一個剛剛入職不久、雖然有點能力但能力卻不太強的新手研究員。」
「但這並不代表我的能力不強，不代表我所說的那些都是給你開出的空頭支票。」
「那些老教授們雖然死了，但是他們也不願意把自己的一身知識都帶進墳墓里去。」
「臨死之前，他們都將自己壓箱底的本事留了下來，傳承給了還活著的研究員。」
「我活到了最後，但也說明我傳承到了所有人的看家本事。」
說到這裡，他有些恍惚地看向了黑漆漆的天花板，繼續陳述道：
「當然，以我的本事，最開始肯定是沒辦法消化所有傳承。」
「但是這操蛋的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尤其是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為了打發漫長的時間，我總得做點什麼。」
「研究這些傳承下來的知識，就是我能做的所有事情。」
說到這裡，他又指向了邊上擺著的幾排鐵皮柜子：
「尤其是到了最後，我餓得只能吃紙的時候，我盯上了擺在鐵皮柜子里的重要資料。」
「我深知這些資料一旦被毀掉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說不定一輩子都沒可能復原了。」
「所以在進食之前，我都會吃透每本上面的知識。」
「這也是我自己給自己定的要求。」
「必須要等吃透上面的知識之後，我才能將它們吃掉，全部化作我的養分。」
「所以我的實力比起我在收音機里說的只多不少。」
「不管是製作治療藥劑，還是Ⅰ號藥劑，還是Ⅱ號藥劑，甚至是Ⅲ號藥劑，只要你們能給我提供充足的原材料，配置起來都不在話下。」
「甚至是改良、製造出沒有副作用的版本，只要時間充裕，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情。」
「相信我，接納我絕對不會讓你覺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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