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變異蚊子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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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陳永貴斷斷續續的講述,唐雙遠終於拼湊出了答案。

  康源生物科技體驗店,從來就不是一家普通的店。

  至少,不是那種你路過時會被櫥窗吸引、推門進去隨便逛逛的店。

  它開在時代天街商場的十五樓,最深處、最隱秘、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沒有招牌,沒有櫥窗,沒有展示櫃。

  只有一扇永遠緊閉的單向玻璃門,和門邊一塊巴掌大的、印著LOGO的金屬銘牌。

  那是整個商場,唯一一家商場員工也被禁止靠近的店鋪。

  陳永貴說,他入職培訓時,老員工專門強調過:

  十五樓東翼那片區域,非請勿入。

  送貨走專用貨梯,有專人對接。

  就算你是路過、迷路、走錯了樓層,也不要在那扇門口停留。

  沒有人知道那裡面是做什麼的。

  有人猜是高端私人診所,有人猜是某種實驗機構的接待處,有人猜是某個大人物的私人會客廳。

  但沒有人真的知道。

  陳永貴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紅霧降臨那天,一切混亂的源頭——

  除了那忽然出現的紅霧,就是那裡。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上。

  康源生物科技體驗店的老闆——那個永遠穿著白大褂、從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的男人——第一次主動推開那扇磨砂玻璃門,走到商場管理部。

  他說,附近出現了一隻蚊子。

  身軀足有半截小拇指大小,遠超普通蚊子的體量。

  他說,那是他實驗室不小心跑出來的實驗樣本,有輕微毒性,但不致命。

  如果誰能抓到它,無論是死是活,他出兩萬塊錢獎金。

  兩萬塊。

  陳永貴一個月的工資才四千塊出頭。

  「我們這些打工的,出來賣力氣,不就為了幾個錢?」

  說到這裡,陳永貴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一聽有兩萬塊錢,誰會不積極?」

  他頓了頓,垂著眼睛,看著自己那雙枯瘦的、搭在膝蓋上的手。

  「只是沒人能想到……那根本不是什麼『不小心跑出來的實驗樣本』,那是一場無比可怕的災難。」

  他的聲音更低了一度:

  「那是第一隻蚊子,說不定其他蚊子都是它生下來的……」

  窗外,蚊群的嗡鳴聲驟然密集了一陣,像被某個詞刺痛。

  陳永貴下意識蜷起身體,右手握住左小臂。

  手電的餘光掃過那裡——小臂內側,靠近腕關節三寸的位置,有一個拇指肚大小的、不太明顯的凹陷。

  不是天生的。

  是少了一塊肉。

  「也不知道是我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他盯著那個凹陷,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那天我在廁所雜物間偷懶,靠著拖把池睡著了。」

  「睡著睡著,覺得小臂上突然一疼——不是蚊子叮的那種刺癢,是鑽進去的疼,像有人拿錐子往肉里擰。」

  「我醒過來,就看見那隻蚊子趴在這兒。」

  他指了指那個凹陷。

  「翅膀是紅的,透光,肚子癟的,口器還扎在我肉里,一鼓一鼓的……」

  他說不下去了。

  喉結劇烈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續上:

  「蚊子嘛,誰沒見過?小時候夏天睡覺,哪年不被叮幾十個包?誰能想到這種東西能要人命?」

  「但它不一樣……」

  「我眼睜睜看著它——就在我手上,當著我的面——鼓起來了。」

  他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越來越大的圓:

  「像吹氣球一樣。」

  「它吸的哪裡是血……它吸的還有我的肉。」

  「我這塊,當時就癟下去一坨,皮貼著骨頭,像個坑。」


  他的手指在那個凹陷邊緣反覆摩挲,仿佛還能摸到九年前那陣徹骨的寒意。

  「我嚇傻了。真的傻了。」

  「就愣在那兒,看著它吸飽了,拔出口器,翅膀一振——」

  他抬起眼,瞳孔里映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黑霧:

  「飛走了。」

  「飛到天花板那個通風口,鑽進去,不見了。」

  「我拿起掃把追著打,卻怎麼都打不到……」

  「當初,我要是能將它打死該多好啊!」

  那是他第一次與那種東西打照面。

  不是最後一次。

  還有一次。

  陳永貴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終於撐不住了。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比兩者都更深、更沉、更無法消化的東西——悔。

  「第二次……我看見了組長。」

  他的聲音開始破碎,像一塊凍了很久的冰,被硬生生敲開:

  「我的組長,姓周,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剛入職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我怎麼擺貨、怎麼用扎口機、怎麼判斷肉新不新鮮……」

  「他老婆也是商場員工,三樓賣童裝的。」

  「他們有個女兒,那年才七歲。」

  「紅霧來的那天,周組長跑出去找他老婆孩子……」

  「然後他回來了。」

  「一個人回來的。」

  陳永貴閉上眼。

  「他身上爬滿了那種蚊子。」

  「大的。比我那天見到的那隻還要大兩三倍,肚子鼓得像葡萄。」

  「他朝我們這邊跑,跑幾步,摔一跤,爬起來再跑——那些蚊子就趴在他背上、肩膀上、後腦勺上,趕都趕不走。」

  「他跑大廳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蚊子淹沒了。」

  「我看不見他的臉,只看見無數對透明的、震動的翅膀,把他整個人裹成一隻黑色的蛹。」

  「他倒在大廳中央,離我們只有十幾米。」

  「我遠遠看著,我不敢過去,最後,我……」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沒敢。」

  「我就那麼看著他,一點一點……癟下去。」

  「然後不動了。」

  倉庫里一片死寂。

  連窗外的蚊群都仿佛安靜了幾秒。

  「我像個懦夫一樣,跑回了B1。」

  陳永貴睜開眼,臉上沒有淚,眼眶乾涸得像是早就流盡了什麼。

  「後來我才想起來……那些大蚊子,和我那天遇到的那隻,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大了一圈,兩圈,三圈。」

  「它們是同一種東西。」

  「被那家店——被那個罪惡之源——放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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