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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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候……

  二樓忽然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鐵皮,虛弱中又夾著某種壓抑的怨恨:

  「往二樓跑……這裡有個鐵門……那些雜碎……進不來……」

  陌生聲音的指點非但沒能燃起唐雙遠半點希望,反而讓他心頭一沉——

  二樓?

  就這幾秒鐘的功夫,又有無數變異老鼠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爪尖刮擦水泥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別說去往二樓,他就連十米外的那個拐角……都未必能挪得到。

  幾乎絕望之際,唐雙遠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縷紅光。

  循光看去,最初他醒來的地方,那塊原本純白色的水晶,此刻內部已充滿流動的、氤氳的暗紅色光芒,宛如血液在其中緩緩旋轉。

  那模樣,跟他之前在衣櫃背板上看到的紅色水晶一模一樣。

  就像……已經充能滿了!

  一個念頭如閃電劈進腦海——或許自己能夠通過這塊紅色水晶傳送回去!

  賭一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揮棍掃退最近的兩隻老鼠,隨即朝著那塊發光的紅色水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刺!

  身後、身側,腥風襲至!

  他無暇回頭,眼中只有那塊越來越近的紅光!

  五米!三米!

  一隻老鼠的利爪劃破褲腿,另一隻的尖牙幾乎擦過腳踝!

  最後一米!他向前撲倒,右手拼命伸出——

  在無數利爪尖牙及體的前一瞬,死死抓住了紅色水晶!

  嗡——

  劇烈的旋轉感再次襲來!

  紅光迸發,吞沒一切。

  最後一刻,他只覺腳踝傳來刺痛,似有尖牙擦過,緊接著,便是熟悉的失重與暈眩……

  唐雙遠醒來時,正躺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

  窗外還是黑夜,雨還在下,一切仿佛從未改變。

  只有他渾身的冷汗、狂跳的心臟、滿身傷口以及口袋裡那條冰涼的金項鍊,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他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復,然後他坐起來,看向衣櫃。

  背板的空洞還在,原本的紅色水晶也並未消失,只是光芒已經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塊白色透明的石頭。

  但當他湊近仔細觀察時,心頭猛地一跳——

  在那看似純淨的晶體內部,一絲極細的、如血絲般的暗紅色,正盤踞在核心位置,緩緩蠕動著,像有生命一般。

  就和他在那個廢棄工廠里看到的、吸收了紅霧後發生變化的水晶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或許等這絲紅色充滿整塊晶體,充能完畢之後,自己就能再次……穿越到那座工廠?

  只是這個念頭剛升起,那些幽綠的眼睛、尖利的牙齒、鋪天蓋地的沙沙聲,還有牆角那具森白的骸骨……所有恐怖的畫面瞬間涌回腦海。

  唐雙遠打了個寒顫,猛地搖頭。

  下次?下次自己可未必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活著回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塊詭異的水晶。

  伸手摸入懷中,一條沾滿灰塵的項鍊映入眼帘。

  但吸引他注意的,還是鏈子上那些細密的、不規則的凹痕。

  那是牙印。

  老鼠的牙印。

  唐雙遠的手指撫過那些凹痕,指尖微微發抖。

  他想起了那雙幽綠的眼睛,想起了尖牙擦過腳踝的冰冷觸感,想起了白骨躺在廢墟中的景象。

  那個人,應該是被老鼠咬死的嗎?

  他甩甩頭,把那些畫面趕出腦海。

  現在最重要的是現實——他受傷了,需要處理傷口。

  還好他得了條金項鍊,換成錢之後去得起醫院,甚至能將自己身上的病也順便檢查一下。

  唐雙遠咬著牙,用出租屋裡僅有的碘伏和紗布,草草處理了下身上的傷口。

  刺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但動作卻異常利落。


  換上一件乾淨的長袖衣服,遮住包紮的傷口,把金項鍊小心地塞進內衣口袋貼身處,唐雙遠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出租屋。

  城中村外面就有一家小小的珠寶回收店,門臉陳舊,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正靠在櫃檯後打盹。

  唐雙遠推門進去,門鈴發出喑啞的響聲。

  老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收了回來,繼續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

  唐雙遠動作平靜,只是重重把金項鍊拍在櫃檯的絨布上:

  「老闆,這東西你收不收?」

  看到絨布上閃過的金光,老闆立刻放下手機,拿起放大鏡,捏起項鍊仔細端詳了很久,又用儀器測了半天。

  尤其是在手指摩挲過那些牙印凹痕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從鏡片上方瞥了眼唐雙遠,老闆的目光裡帶著審視,最終還是開了口:

  「哪兒來的?」

  「祖傳的。」唐雙遠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穩,「家裡急用錢。」

  老闆又看了看項鍊的扣環和磨損處,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掂量。

  「成色不算頂好,做工更是完全沒有,好在還有點分量。」

  「我吃點虧,也不燒了,一口價,三萬二,可以的話我直接收。」

  唐雙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萬二,這是他八個月、兩百四十多天的工資,竟然就那麼簡單的掙到手了。

  看了眼外面已經全黑的天空,他沒有猶豫,點頭道:

  「成交。」

  從珠寶店出來時,手機震動,銀行入帳簡訊到了。

  唐雙遠站在嘈雜的街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一串數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仿佛腳下的地面都有些虛浮。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只有一百多塊錢,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和母親的藥費發愁。

  現在,他卡里有了三萬二。

  這筆錢,足夠他做很多事……

  想到這裡,他直接給母親轉了一萬二過去,這筆錢應該能緩一緩家裡的燃眉之急。

  隨後,他走向路邊,破天荒攔了一輛的士,目的地是市立醫院。

  市立醫院的腫瘤科候診區總是坐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焦慮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氣息。

  唐雙遠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才聽到護士用平淡無波的聲音叫到他的名字。

  診室里,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專家,戴著金邊眼鏡,面容嚴肅。

  他看完唐雙遠帶來的近期體檢報告,眉頭就沒鬆開過,又開了幾項加急的檢查。

  等所有結果出來,窗外的天光已經有些亮了,快早上七點了。

  「中期。」醫生用筆尖點在燈箱的CT片上,那裡有一個清晰的、不該存在的陰影,

  「肝左葉,直徑四點五厘米。」

  「有血管侵犯跡象,但目前看還沒有朝遠處轉移。」

  唐雙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得很緊,最終只用低沉的聲音吐出了幾個字:

  「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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