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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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廂雅舍。

  這裡是唐門接待貴客的地方,說是雅,其實也透著唐門那股子冷硬勁兒。

  屋子收拾得乾淨,但陳設簡單,桌椅都是硬木的,坐著都有點硌屁股。

  窗戶還是由紙糊的,看起來嚴實其實上方留了一小條通氣縫。

  陸玲瓏放下行李,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

  「小衍子,剛才唐門長說的有人願試丹噬……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張道衍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除了他,唐門現在還有誰能、誰敢?」

  「可那不是……送死嗎?」

  陸玲瓏咬了咬嘴唇說道。

  「在他眼裡,那不叫送死。」

  「叫傳承,叫解脫,也叫……給唐門尋一條新路。」

  張道衍一邊喝水一邊解釋道。

  陸玲瓏不懂。

  她覺得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承,搭上自己的命,太不值了。

  張道衍看她一眼,沒多解釋。

  有些事,沒到那份上,說了也不明白。

  就在此時。

  張道衍忽然感受到幾道陌生的氣息,於是心念一動,隔垣洞見的神通悄然蔓延。

  整個唐門駐地的炁象在他意識中鋪開。

  唐妙興那沉重如山的執念盤踞在主廳方向,幾個長老的氣息分散在各處。

  而在更外圍的山林中,那幾道小日子的氣息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朝著唐門後山的方向移動。

  那裡是唐門的禁地,唐冢。

  一共五個人。

  四道氣息較弱但配合默契,呈扇形散開,是標準的偵查陣型。

  中間那道氣息最晦澀,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若不是張道衍對神道教那種特有的炁息有過接觸,連他都差點就漏過去了。

  這人是個高手。比柳生宗一郎更強。

  「有意思。」

  「神道教這次派來的,不是普通貨色。」

  張道衍睜開眼,淡然說道。

  「又來?真是陰魂不散。

  「我們現在怎麼辦,需要告訴唐門嗎?」

  陸玲瓏在一旁無奈的說道。

  怎麼走哪都有神道教的人啊!

  「不急。」

  「唐門要是連這點警覺都沒有,也不配叫唐門了。」

  張道衍起身擺了擺手。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極輕微的破風聲。

  有一點像是夜鳥振翅,但更迅疾,更隱蔽。

  張道衍走到窗邊,指尖在窗紙上一划悄無聲息地開了個米粒大小的孔洞。

  月光下,七八道黑影從不同方向的屋頂、樹梢掠過,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著後山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動作幅度極小,幾乎不帶動氣流,但速度極快。

  「唐門的人。」

  「領頭的那個……是白天站在唐妙興身後,穿黑衣的那個長老。」

  張道衍低聲道。

  「唐堯?」

  「我聽太爺爺提過,唐門這一輩里,論隱匿和刺殺,他排前三。」

  陸玲瓏也湊過來看,隨即想起了這個人。

  「看來唐門長已經布置好了。」

  「我們等著看戲就行。」

  張道衍收回目光。

  ……

  後山,唐冢外圍的密林。

  五道穿著深藍色忍者服的身影伏在灌木叢中,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為首的是個身形瘦削、臉上戴著惡鬼面具的男子,只露出一雙狹長陰冷的眼睛。

  他手中捏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羅盤,羅盤中央不是指針,而是一團緩緩蠕動的櫻花虛影。

  「青坊主大人,羅盤有反應了,前方三百米,地下有強烈的死亡氣息……應該就是唐冢。」


  旁邊一個忍者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被稱為青坊主的男子點了點頭,聲音嘶啞難聽,像是指甲刮過石板:

  「唐門禁地,丹噬傳承之所……果然不同凡響,這裡的怨念和執念比神社百年積累的願力還要精純。」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神道教內部對力量的劃分,與中土異人不同。

  他們更注重念的收集與利用。

  願力、怨念、執念,都可以通過秘法轉化為力量。

  唐冢這種積累了無數代唐門高手修煉丹噬失敗、以及囚禁許新數十年的地方,在青坊主眼裡簡直就是一座未曾開發的念力寶庫。

  更別說,還可能找到關于丹噬的隻言片語。

  那可是一旦成功,就能抹殺一切生機的禁忌之術。

  當年小日子的幾位大人物可就是被丹噬斬首的。

  「按計劃行事。」

  「山童、河童,你們兩個去東側製造動靜吸引唐門巡邏的注意,雪女你去西側布下霜界,阻斷可能的增援了,我和煙煙羅從正面潛入。」

  青坊主當機立斷的吩咐。

  「嗨!」

  四個忍者低聲應道。

  但就在他們剛要分頭行動的瞬間。

  「幾位,大晚上的,來我唐門後山賞月?」

  一個蒼老、平靜,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從他們頭頂的樹冠中傳來。

  五人身形驟然僵住。

  青坊主瞳孔猛縮,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暴退!

  同時雙手結印,一團黑霧從袖中湧出,瞬間籠罩周身!

  「晚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數十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芒,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

  不是直線,而是詭異的弧線,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噗噗噗噗——!」

  悶響聲接連響起。

  四個忍者中,除了被稱為雪女的女忍在千鈞一髮之際化作一團冰雪炸開,躲過了致命處。

  其餘三人身上同時爆開數朵血花!

  他們甚至連對手在哪都沒看清!

  「八嘎!」

  青坊主又驚又怒,手中黑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聲音來源的樹冠狠狠抓去!

  鬼爪所過之處,樹枝寸斷,但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東瀛的邪術,還是這麼上不得台面。」

  唐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青坊主身後三米處的一棵樹下。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衣,雙手攏在袖中,仿佛從未動過。

  但青坊主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根本沒察覺到對方是如何移動的!

  「唐門……果然是唐門。」

  「但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留下我們?」

  青坊主緩緩轉身,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唐堯。

  「誰說只有我一個?」

  唐堯聞言淡淡道。

  四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六道身影。

  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手中都捏著形狀各異的暗器,眼神冰冷如刀。

  七對五。

  而且是在唐門的地盤上。

  青坊主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的行動,恐怕要栽了。

  但他不甘心。

  「唐門的諸位,」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青坊主忽然嘶啞地笑了。

  「一個找死的小鬼子。」

  唐堯身後一個年輕弟子冷冷道。

  「呵呵……」

  青坊主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惡鬼面具。

  月光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但五官輪廓深刻的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從額頭到顴骨,有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的陳舊刀疤,讓那隻眼睛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裂開。

  唐堯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四十年前,川西,落魂坡。」

  青坊主盯著唐堯,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父親,神道教陰摩羅部隊上忍,青鬼坊就是死在一個使子母追魂梭的唐門高手手裡。」

  「他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在我臉上留下了這道疤。」

  青坊主摸了摸那道疤,眼神怨毒:「他告訴我,殺他的人叫唐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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