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趙建國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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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低喝。

  那被凝聚的「念」氣,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活力,竟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在陳舊的信紙上緩緩「暈染」開來!

  不是真的出現了新的墨水。

  而是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原本模糊、斷斷續續、殘缺的鋼筆字跡,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重新描摹、補充,變得清晰連貫起來!

  雖然整體仍顯得虛淡,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的投影,但已經足以讓人辨認出大部分內容!

  「我的天……」劉警官倒吸一口涼氣。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親眼看到這違背常理的一幕,還是讓他心跳加速。

  孫賀斌和父母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跡。

  林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這種「顯念」並不輕鬆,尤其對象是死去數年的趙建國殘留的、本已微弱的意念。

  他迅速將三封信的內容掃入眼中。

  信確實是趙建國寫的,或者說是他的私人記錄,並非寄給誰的信件。

  上面記載的,正是他當年如何接觸到「換命」法門,以及與那些人往來的過程!

  字裡行間,充滿了掙扎、痛苦、絕望,以及最後深沉的悔恨。

  【……他們說,這是唯一的希望。我查過很多資料,問過一些人,我知道這法子邪性,傷天害理,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大概率是騙局。】

  【可看著小芸(趙建國女兒的名字)一天天衰弱,醫生一次一次搖頭,我的心就像被刀割……我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哪怕事後要我下十八層地獄,我也要試一試……】

  【……接觸我的是幾個人,領頭的是個姓陳的,都叫他陳先生。他們說話做事很有章法,看起來不像是江湖騙子,懂的很多,對古籍、命理、一些很偏門的儀式都很熟悉。】

  【但他們身上有種感覺……讓我不太舒服,好像對生命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他們對我女兒的生辰八字、身體狀況問得極其詳細,還取走了她的頭髮和一點血……】

  【……陳先生他們透露過一點口風,他們原本的師門傳承,在大夏也算古老,可以追溯到前朝。但抗戰那會兒,他們的師門長輩里,有些人跟東瀛那邊搭上了線,覺得那邊更『器重』他們,能給更多『資源』和『前程』,就……就背叛了。幫著做了不少壞事。】

  【……後來建國了,他們那一支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又改頭換面,用新的身份回來了。好像還借著一些海外關係,包裝成了『國際友人』、『文化交流學者』之類的身份,表面上光鮮亮麗,參與一些文化活動,甚至接觸過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背地裡,他們一直在悄悄搜集、研究類似『換命』這種邪術。而且,他們似乎有特殊的渠道,總能找到像我家這樣,至親之人得了絕症、走投無路的人。利用我們病急亂投醫的心理,接近我們,提供『希望』,然後在我們身上實施他們的邪術……】

  【……我看出來了,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女兒能不能活,也不在乎我會怎麼樣。他們像是在做實驗,或者說,在收集某種『數據』或『材料』。我跟他們提過我的擔憂和恐懼,那個陳先生只是冷冷地說,想救你女兒,就按我們說的做,別的不要多問。我……我沒有選擇。】

  信件內容到此,幾乎能想像出趙建國當時的絕望和無力。

  他明知是火坑,卻不得不跳。

  【……小芸最後還是走了。他們說的那個『換命』儀式,根本就是騙人的!或者說,他們壓根沒想成功!小芸走的那天,陳先生他們來看了一眼,眼神里沒有一點意外或惋惜,只有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平靜。然後,他們就再也沒出現過,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萬念俱灰。我想過跟著小芸一起走。可我不敢。我怕我死了,警方會重啟調查,會挖出小芸的屍體,會發現掉包的事情……那樣,小芸死了都不得安寧,屍骨可能被隨便丟棄,連個祭祀的人都沒有……我不能讓她那樣。所以,我只能活著,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守著這個秘密,裝著若無其事。】

  【……我是個罪人,殺人犯,害死了那個無辜的女學生。我知道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受盡折磨。我不奢求原諒。我把這些寫下來,藏起來。】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發現這些信,如果能順著這些線索,找到陳先生他們,把他們繩之以法,或者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也許,能稍微抵消一點點我的罪孽吧。一點點就好……】


  三封信的內容,大致如此。

  當最後一行虛淡的字跡也緩緩隱去,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能聽到孫賀斌母親低低的啜泣聲,孫賀斌父親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孫賀斌自己咬牙的咯咯聲。

  劉警官也深深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複雜。

  「善?」孫賀斌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卻冷得像冰,

  「寫這些就能抵消他害死我姐姐的罪?就能讓我姐姐活過來?他後半生痛苦?那是他活該!是他應得的天譴!」

  他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林霄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顯念」消耗不小。

  他看向孫賀斌,平靜道:「你說得對。這些記錄,當然不能抵消他的罪。否則,天道何在?他後半生活在病痛、孤獨和恐懼里,妻女早亡,無人送終,這就是他該受的懲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這封信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全無價值。至少,它給了我們一個大致的方向。」

  劉警官立刻問:「林道長,您指的是?」

  林霄指著已經恢復原狀的信件:「信上提到了關鍵人物『陳先生』,提到了他們那個叛投東瀛、後又偽裝回來的傳承脈絡。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變得銳利:「這封信,是趙建國在極度悔恨和執念下寫的,上面沾染了他殘留的『念』。」

  「通過這『念』,或許我能嘗試追溯、溝通他當年寫下這些文字時,腦海里最深刻的記憶片段。尤其是關於那個『陳先生』以及其同夥的容貌、特徵、接觸地點等信息!」

  「什麼?」劉警官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震驚,「這……這也能做到?溝通死者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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