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母親,收手吧,外面都是雲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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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誰啊?」

  顓渠·蘭鞮聽到臨淵的聲音之後,一整個繃不住了。

  菌絲神經網絡遭到了入侵?

  這是蘭鞮從未想到過的事情。

  就算是仙舟來人,也需要大量的計算力和一些裝置才能做到這一點。

  但仙舟來了,絕對不會做這些沒用的事情,直接就揍你了,骨灰都給你揚了。

  「我,我只是一平平無奇的皇帝而已。」

  說實話,臨淵作為一個令使,同時作為蒼穹帝國格拉默的皇帝,來到這裡的確是有些掉價。

  這要是傳出去,有的人甚至會覺得很荒謬。

  然而,正是這荒謬,才彰顯其無可替代的價值。

  臨淵的想法卻很簡單。

  他要看看一個種族在末路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

  看報告?算數據?

  這些都沒有自己親身去體驗更有說服力。

  那些輝煌的、強盛的、生機勃勃的文明,臨淵已經見過很多了。

  它們無一例外,都樂於展示其最光鮮的「盛世圖景」,如同精心粉飾的壁畫,只展現歌頌與凱旋,將一切衰朽與膿瘡深藏於華服之下。

  而在這裡,敘古拉III,這裡的步離人一切似乎都被命運判定死刑了。

  也只有這裡才能上演文明最本真、最赤裸的謝幕——那褪盡所有偽裝後的掙扎與崩塌,才蘊藏著超越一切凱歌的真相。

  正如曾經的「開拓」之旅一樣。

  到一個地方,你要去看你自己看到的,而不是別人讓你看到的。

  星球周期性的火焰風暴、被製作成孢燈的步離人思維上的痛苦、地下步離勞工暗無天日地勞作。

  似乎每個人都在用力活著。

  這無聲的、卑微到塵埃里的堅持與崩潰,比任何波瀾壯闊的史詩戰爭更能揭示智慧生命在絕境中的內核。

  「到現在,你還做著虛假的豐饒幻夢是麼?」

  臨淵很輕易地從蘭鞮手中拿走了菌絲神經網絡的最高權限。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根本不是豐饒。」

  「而是以你的私慾演化出的極端「秩序」。」

  蘭鞮背後有著描述「長生天」的旗幟,她還是想要追尋豐饒。

  但權力已經在她的手中固化,化為貪婪的圖騰。

  內部傾軋、分化、仇恨的毒藤纏繞著文明的軀幹,吸食著最後的養分。

  他們並非死於瞬間的毀滅,而是在溫水煮青蛙般的驕矜與內耗中,無可挽回地滑向了深淵。

  「不可能!我對長生天的信仰無人能比!」

  蘭鞮憤怒地看向四周,因為臨淵和流螢還在光學隱身之中,蘭鞮的憤怒無從發泄。

  「蒼月!是你把外人引過來的吧!」

  這位步離人長老看向縮在凱恩身後的蒼月,感覺這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是我...母親。我覺得族群還能有繼續存活的希望。」

  「不要叫我母親,另外,凱恩,你也投了???」

  蘭鞮看向一臉無所謂的凱恩。

  半天沒有等到凱恩的回覆,蘭鞮有些抓狂。

  又開始對著周圍的空氣輸出。

  「有本事,你把權限還給我,我讓你看什麼是真正的殘忍!!」

  這人腦子有坑吧???

  常年生活在地下,身體機能有退化可以理解。

  怎麼腦子都退化了?

  難道是被「噬腦怪」親吻過?

  流螢看向臨淵,這人她無法理解。

  「她估計是想要控制星球之內的獸艦,試圖跟咱們魚死網破。」

  臨淵仔細研究了一下菌絲神經網絡,發現這種網絡很複雜,效率也不是很高。

  但關鍵的是,這種由蘑菇孢子構成的菌絲網絡,其主要控制中樞的權限,居然連在位於星球地表之下的步離人獸艦上。

  「這樣啊,那的確挺殘忍的...」


  流螢小腦瓜一轉,她就明白了蘭鞮這樣做會導致什麼後果。

  那對自己是真的很殘忍。

  「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要我說,你們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真的不考慮下?」

  「外面可都是雲騎。」

  氣氛烘托到這裡,臨淵也不裝神弄鬼了。

  直接撤去光學隱身,和流螢一起出現在了蘭鞮的面前。

  「母親,收手吧,外面都是雲騎。」

  也許是臨淵亮相了,蒼月也不再躲在凱恩身後。

  雖然有點狗仗人勢的嫌疑,但似乎能看出來,蘭鞮貌似平日裡對蒼月並不好。

  「草原的兒女,何須向仙舟搖尾贖罪?」

  「長生天即藥師!步離人的偉大要靠豐饒賜福!」

  蘭鞮身上的菌絲再也掩蓋不住那不斷生長的豐饒藤蔓。

  「你說這能賴誰呢?」

  臨淵對蒼月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的看法就是,截止蘭鞮說出那句話之前,犬戎大獵群在這個星球上穴居的步離人至少還有救,最次也能留下幾千人可以安心發展。

  只要別弄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正確的價值引導下按照大眾路線發展。

  幾千年之後,至少還能在仙舟的監管下發展成一個嶄新的科技文明。

  不要說蘭鞮的一切行為是個人的。

  因為蘭鞮是穴居步離人的統治者,她對自身危機的盲目,對細微裂痕的傲慢忽視,對衰亡氣息的遲鈍麻木,以及對權力的貪戀。

  會葬送整個族群。

  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哪怕其中有人清醒著,善良著,甚至痛苦著,但在雪崩的洪流之下,無人可以置身事外。

  換位思考下,如果把步離人換成繁育蟲群,臨淵可不會給蟲群任何的機會。

  你們說,臨淵倡導眾生平等,所有智慧生命都有平等的權利。

  沒錯。

  但最終解釋權在他那,他說繁育蟲群不算智慧生命。

  那就不是。

  這麼一看,仙舟聯盟太善良了簡直。

  居然還給機會?

  他真的,我哭死。

  此時,聯盟的探測船上,椒丘打開了遠程艦隊通訊。

  一個虛幻的仙舟雲騎的人影投影在了他的面前。

  「椒丘策士長,曜青仙舟雲騎艦隊「丹歌衛」旗艦——「冠軍侯」號艦長封彍,向您報導!」(彍(guō)意為張滿勁弓。取自《吳子·論將》)

  「你們可以過來了,穴居步離人的情況我發你了。等海洋那邊傳來消息,就可以動手了。」

  椒丘也是放心了,因為干就完了,對豐饒孽物不需要考慮太多。

  其實最一開始,椒丘對於臨淵加入此次行動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人家畢竟是個令使。

  但隨著任務的進行,椒丘也是明白臨淵的想法。

  切身實際地去觀察一個末路的種族,注視死亡,不是為了哀悼,而是為了更清醒地守護生命。

  唯有真正凝視深淵,並從那無光的瞳孔中照見自身的倒影,一個統治者才有資格引領他的族群,避開那看似輝煌實則步步驚心的陷阱,走向真正遼闊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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