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徒手撼妖刀!少年們沒有退路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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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台上的霧氣,不知何時已經被濃稠的血腥味浸透。

  「拼了!」

  張楚嵐一把扯開領口,按在自己左胸那個紫金色的雷印上。

  王也幾人同樣紛紛準備催動張天奕給他們留的雷印。

  另一邊。

  威廉也一掌猛擊心臟。

  渾身氣血沸騰,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就在這三方即將掀開最後底牌的緊要關頭。

  「轟——!」

  一聲巨響,從大殿的另一側驟然傳來。

  伴隨著這聲異響的,是一聲悽厲的慘絕驚呼:

  「阿誠!!!」

  張楚嵐按在胸口的手一頓,下意識地轉過頭。

  視線穿過瀰漫的塵煙,當他看清那邊的景象時,瞳孔劇烈收縮,只覺得心頭一涼。

  大殿右側的石柱旁。

  那個平時在隊伍里最沒有存在感、總是默默走在最後面的伊藤誠。

  此刻。

  正猶如一堵殘破的肉牆,死死地擋在賀茂海斗和蘆屋涼的身前。

  他那堅硬無匹的橫練肉身。

  在源賴光「童子切安綱」的妖刀面前,顯得異常脆弱。

  太刀的鋒刃,從伊藤誠的左肩一直斜劈到右側腰際,留下一道貫穿了整個胸膛的恐怖裂口。

  深可見骨,臟器外露。

  大股大股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大片的白玉地面。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

  伊藤誠的雙臂……沒了。

  那兩條比常人大腿還要粗壯的胳膊,齊根而斷,掉落在幾米外的血泊中。

  他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雙臂去格擋那必殺的刀鋒。

  然後又用胸膛,硬生生替身後的兩個兄弟扛下了這致命的一刀!

  「阿誠……你瘋了!你為什麼不躲啊!」

  蘆屋涼跪在地上,手裡那把斷了一半的太刀掉在手邊。

  這個向來桀驁不馴、誰都不服的銀髮青年,此刻滿臉都是濺上的鮮血,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捂住伊藤誠胸口那噴涌的鮮血,卻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誠哥……」

  賀茂海斗渾身發抖,他拼命地往伊藤誠的傷口上輸送著治癒的咒力。

  但那帶有毀滅刀意的傷口,根本無法癒合分毫。

  伊藤誠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最終「砰」的一聲,單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但他沒有倒下。

  那木訥、憨厚的臉上,竟然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涼……海斗……」

  伊藤誠的聲音仿佛漏著氣。

  他艱難地轉動眼睛,看著身後安然無恙的兄弟,斷斷續續地繼續開口:

  「我……我這人笨……學不會你們那些……厲害的法術……」

  「但我……肉厚啊……」

  他用力咽下一口湧上來的血沫,眼神開始渙散。

  「說好的……這頭名……咱們拿定了……」

  「肉……烤得不錯……我還想……再吃一頓……」

  話音未落,那顆光禿禿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伏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聲音。

  「不!!!阿誠!!!」

  蘆屋涼發出絕望的嘶吼,雙拳把堅硬的地面砸得血肉模糊。

  不遠處的安倍源義,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伊藤誠。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靜。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一頓飯能吃十斤烤肉,被大家取笑也不生氣的憨厚兄弟。

  就這麼……沒了?

  在這骯髒的神殿裡?

  「徐——!福——!」

  安倍源義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大殿穹頂那跳動的猩紅光紋。

  什麼家族復興,什麼長生不老的榮耀,什麼長輩的期盼。

  在這一刻,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種從未有過的、極致的暴戾與恨意,從他的心底迅速地滋生、爆發。

  「你這苟延殘喘的厲鬼!!!」

  「你居然敢殺了阿誠!!!」

  「啊啊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漆黑靈壓,猶如龍捲風一般,從安倍源義的體內轟然炸開。

  他的眼角直接裂開,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整個人宛如從修羅道爬出來的厲鬼!

  「給我滾開!!!」

  此時,那具源賴光的屍傀已經拔出太刀,正準備上前將地上的蘆屋涼一刀兩斷。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砰!」

  安倍源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屍傀的面前。

  他甚至沒有拔刀。

  而是直接用雙手,緊緊抓住了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

  鋒利的刀鋒切入他的掌心,鮮血滴答滴答地落下,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覺。

  「源義哥!」剛剛甦醒過來的宮本櫻看到這一幕,失聲痛哭。

  「都給我退後!」

  安倍源義厲聲嘶吼。

  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將體內的靈力灌入雙手。

  「啊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安倍源義竟然頂著那具擁有恐怖怪力的屍傀,硬生生地將對方推得連連後退!

  每退一步,安倍源義腳下的地面就隨之炸裂。

  他用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強行將源賴光的屍傀逼退了十幾米,死死地擋在了所有同伴的身前!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被這股決絕的悲壯給凝固了。

  張楚嵐握著西瓜刀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王也默默地放下了雙手。

  威廉臉上的算計與敵意,在這一刻,也化作了深深的沉默。

  他們靜靜地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日本隊長。

  「源義哥……」

  蘆屋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撿起那把斷了半截的太刀,一步一步,走到了安倍源義的身旁。

  賀茂海斗擦乾眼淚,將虛弱的宮本櫻扶了起來,兩人同樣沒有後退,而是堅定地站在了隊長的身後。

  這四個年輕人。

  此刻,他們每個人都帶著重傷,站得歪歪扭扭。

  但他們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對那具古老屍傀的恐懼,也沒有了對死亡的畏縮。

  只剩下一種拋開一切的釋然,以及想要為同伴討回血債的快意。

  「源義哥,咱們說好的,同生共死。」

  小櫻雖然臉色蒼白,但嘴角卻扯出了一個倔強的笑容。

  蘆屋涼將斷刀扛在肩上,衝著對面的屍傀啐了一口血沫:

  「你爺爺的,來啊!今天要是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配姓蘆屋!」

  安倍源義沒有回頭,他的雙手依舊鉗著那把太刀的刀刃。

  聽到身後同伴的聲音,他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狂放與驕傲。

  他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

  安倍源義鬆開了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了那個裝著【長生引】的玉瓶。

  他沒有絲毫的留戀。

  手腕一抖。

  「嗖——!」

  那個引發了無數貪婪與殺戮的玉瓶,在半空中划過。

  落向了張楚嵐的方向。

  張楚嵐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瓶子。

  又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安倍源義。

  「拿著它。」

  安倍源義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這滿是殺機的大殿中,字字鏗鏘:

  「張楚嵐,帶著你們的人,走。」

  「告訴外面的世界......」

  安倍源義抬起頭,怒視著穹頂上那跳動的血色符文,放聲狂吼:

  「這長生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告訴他們——陰陽道,永世昌隆!!!」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震盪著每一個人的耳邊。

  交代完這最後的遺言。

  安倍源義重新雙手握住那把滿是自己鮮血的太刀。

  他身後的蘆屋涼、賀茂海斗、宮本櫻,同時爆發出最後的靈力,宛如飛蛾撲火般,緊緊地貼靠在他的身側。

  他們放棄了逃生,選擇用血肉之軀,去為這所謂的國際交流賽,去為其他隊伍,拖延那哪怕只有一分鐘的生機!

  這一刻,大殿內死寂無聲。

  張楚嵐緊緊地攥著那個冰涼的玉瓶。

  他向來以「不搖碧蓮」自居,信奉打不過就跑,能坑人絕不自己扛。

  但現在,看著這四個將後背留給他們的異國青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伊藤誠。

  張楚嵐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眼眶發酸。

  王也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低下頭,沒有說話。

  諸葛青神色複雜地看著前方。

  就連一向利益至上的威廉,此刻眼神中也滿是深深的敬意。

  立場不同,國籍不同。

  但在面對生死大義和同伴情誼時,那份純粹的覺悟,足以擊碎一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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