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歌舞伎掩蓋的焦躁,來自賀茂信之的密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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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島,神殿外廣場。

  海風依舊帶著幾分鹹濕的腥味。

  但廣場上的氣氛,卻早已經從一開始的期待、狂熱,降溫到了令人抓狂的焦躁。

  主控台上方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依舊是死氣沉沉的灰白色。

  那扇青銅巨門就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自從英國隊出來後造成轟動之後,連個響動都沒傳出來。

  足足一整天了!

  「法克!」

  貝希摩斯的董事傑克再次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臉上此刻寫滿了煩躁。

  他看著不遠處的主辦方席位,冷嘲熱諷:

  「武田先生,如果你們日本的設備真的壞了,貝希摩斯不介意無償贊助你們幾顆偵察衛星。」

  「就這麼幹坐著,簡直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斯賓維伯爵雖然沒有像傑克那樣大呼小叫,但他手裡那根手杖敲擊地面的頻率,明顯比平時快了一倍。

  翡翠學會的隊伍已經退賽,他現在留在這裡,純粹是想看看最終那【長生引】花落誰家。

  但這種純粹的「未知」體驗,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貴族感到十分不適。

  面對各方大佬越來越壓不住的火氣,武田也是滿頭大汗。

  他心裡苦啊!

  這神殿內部的法則壓制遠超他們的想像,派進去的微型無人機剛過門檻就全報廢了,他能有什麼辦法?

  為了平息這幫大金主和巨頭們的怒火,武田只能咬著牙啟動了備用方案。

  「各位貴賓,請稍安勿躁。」

  「神殿的考驗是漫長的,為了緩解各位的等待之苦,組委會特意安排了一場我國傳統特色的表演。」

  武田拿著麥克風,強行擠出笑容。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座華麗的木製舞台竟然在幾分鐘內被迅速搭建了起來。

  緊接著。

  「咚!咚!咚!」

  三味線的弦音混合著沉悶的太鼓聲,突兀地在廣場上空響起。

  十幾個臉上塗著厚厚白粉、畫著誇張眼影的歌舞伎演員,穿著繁複華麗的戲服,邁著小碎步登上了舞台。

  他們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拖長唱腔,手裡的摺扇甩開,開始表演日本傳統的經典劇目《連獅子》。

  長長的白髮和紅髮在半空中接連甩動,配合著那略顯詭異的音調,看著確實排場十足。

  但底下的觀眾買帳嗎?

  「哦,上帝。」

  傑克痛苦地捂住了額頭,靠在沙發上:

  「這就是東方人的娛樂方式嗎?這比我祖母的安眠曲還要讓人頭疼。」

  華夏這邊的休息區里。

  風星潼正坐在沙發的邊緣,雙手交叉握著,手心裡全是汗。

  他時不時地看向那緊閉的青銅巨門。

  「楚嵐哥,王道長……你們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

  風星潼在心裡默默祈禱,只覺得這段時間的盲等,簡直比自己親自下場還要煎熬。

  而在風星潼身後。

  張天奕正無聊賴地摳著耳朵,看著台上那幾個狂甩頭髮的歌舞伎演員。

  「嘖嘖嘖。」

  張天奕搖了搖頭。

  「這小鬼子的戲,幾十年了還是這副死德性。」

  「甩個頭髮跟觸電了似的,唱腔跟鬼捏著嗓子叫一樣。

  這也就是欺負這幫老外聽不懂,要是擱在以前的天橋底下,早被扔爛菜葉子了。」

  站在一旁的黑管兒聽到這話,沒忍住咧嘴笑了,那張粗獷的臉上透著深深的贊同:

  「天爺說得是,這調調聽得我頭皮發麻。還不如放兩首咱們國內大媽跳的廣場舞神曲來得提神。」

  就在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吐槽這無聊的表演時。

  一名穿著黑色傳統帶有家徽和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眾安保的注視下,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休息區前。


  這男人神情肅穆,步伐穩健,身上透著一股很強的陰陽道修為底子。

  他走到張天奕的沙發前,非常規矩地停在兩米外,雙腿併攏。

  「唰。」

  一個大鞠躬。

  「天樞真人。」

  中年男人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近乎卑微的虔誠:

  「在下是賀茂家族的家臣。我家家主——賀茂信之大人,正在後方的茶室恭候。」

  「家主懇請真人移步,希望能與真人……單獨一敘。」

  此話一出。

  整個華夏休息區的氣氛瞬間變了。

  黑管兒原本放鬆的肌肉立即繃緊,那直接橫跨了半步,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那家臣的面前。

  他那雙眼睛像刀子一樣盯住了對方:

  「單獨一敘?」

  「現在可是決賽的關鍵時期,你們家主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說,非得去什麼勞什子茶室?」

  肖自在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收斂了起來,他的手已經習慣性地摸向了風衣口袋,語氣透著寒意。

  「這位施主,之前貴方的那兩位老先生和我們矛盾不小。

  你們這位賀茂家主,莫不是想提前預定一場超度法事?」

  風星潼更是急得直接站了起來,滿臉戒備:

  「天爺!這絕對有詐!」

  「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您單獨過去,分明就是個鴻門宴!肯定提前安排好了陷阱!」

  面對幾人如臨大敵的阻攔。

  張天奕卻在沙發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哎,都別這麼緊張嘛。」

  張天奕慢吞吞地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服。

  他伸手把擋在前面的黑管兒往旁邊扒拉了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鞠躬的家臣,笑容玩味。

  「賀茂信之?」

  張天奕摸了摸下巴:「這老幫菜命挺硬啊,那倆都死透了,他居然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天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真沒必要去冒這個險!」風星潼還在極力勸阻。

  「挖坑?」

  張天奕樂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風星潼和黑管兒等人,那雙被墨鏡半遮的眼眸里,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睥睨天下的狂傲:

  「小風啊,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這全天下,能埋得住道爺我的坑,還沒挖出來呢。」

  張天奕轉過頭,衝著那個家臣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容置疑:

  「帶路。」

  「我倒要看看,這剩下來的最後一根獨苗,能給我什麼驚喜。正好聽這台上唱戲聽得我腦仁疼。」

  「天爺,我們跟您一起去!」

  黑管兒和肖自在同時上前一步,身上的炁已經隱隱運轉起來。

  「不用。」

  張天奕隨口擺了擺手,「你們倆在這兒盯著。要是楚嵐他們出來了,就讓他們在這兒老實等著。」

  「我去去就回。」

  說罷,張天奕雙手插兜。

  在一眾外國代表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跟著那個家臣,走向了廣場後方的一條隱秘通道。

  ……

  穿過喧鬧的廣場,耳邊的太鼓聲漸漸遠去。

  走過一條鋪滿白色鵝卵石的幽靜長廊。

  張天奕被帶到了一間懸在懸崖邊緣、直面著浩瀚大平洋的傳統日式茶室前。

  紙門緊閉,裡面透出淡淡的燈光。

  家臣跪在門外,輕輕拉開紙門,然後深深地伏下身子,再也沒有抬頭。

  張天奕連鞋都沒脫。

  直接大剌剌地跨進了這間鋪著名貴榻榻米的靜室。

  茶室里沒有多餘的布置。

  只有一張矮桌,一盞孤燈。

  還有一股很淡、卻又沁人心脾的茶香。


  矮桌前,端坐著一個穿著素色羽織的男人。

  他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出頭,但那一雙眼睛裡,卻裝滿了滄桑與歲月的沉澱。

  正是陰陽道如今僅存的魁首——賀茂信之。

  看到張天奕走進來,甚至連鞋都沒脫。

  賀茂信之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神情。

  相反,他非常平靜地放下了手裡的茶筅。

  然後,雙手伏在桌面上。

  對著張天奕,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

  「天樞真人。」

  賀茂信之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感謝您能賞光,來赴我這個將死之人的約。」

  張天奕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的墊子上。

  「將死之人?」

  張天奕透過墨鏡,看著賀茂信之那張因為返老還童而顯得年輕的臉,嗤笑了一聲:

  「你這皮囊保養得不錯嘛,怎麼,打算跟我同歸於盡?」

  賀茂信之緩緩直起身子。

  他沒有回答,而是端起茶壺,動作十分輕柔地為張天奕倒了一杯熱茶。

  茶水呈淡綠色,香氣撲鼻。

  「重明也已經魂歸高天原了。我感應得到。」

  賀茂信之看著那杯茶,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悲涼,但他的語氣卻很清醒:

  「他死在了您的手裡。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哦?」

  張天奕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聽你這意思,是不打算報仇了?你們這幫小鬼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明大義了?」

  賀茂信之苦笑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張天奕,毫不避諱地揭開了這層血淋淋的遮羞布:

  「仇?當然有。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吃您的肉,喝您的血。」

  「但是……」

  賀茂信之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眼睛裡透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極致理智:

  「我是個門長,是賀茂家的家主。我不能為了復仇,把整個日本的陰陽界推向深淵。」

  「真人,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人力的範疇。在長白山,在海底神宮,甚至在這座島上。」

  「我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賀茂信之將雙手重新放在膝蓋上,身板挺得筆直,以一種很是真誠、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的語氣說道:

  「我今天請您來。」

  「不是為了設局,更不是為了同歸於盡。」

  「我只是想用我這條老命,跟您做一個交易。」

  「一個……能斬斷我們老一輩的恩怨,讓我日本的年輕一代,能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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