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喲,這就心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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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靈玉守在被捆成粽子的陸瑾身旁。

  神色焦灼地望向二師叔離去的方向。

  那邊剛才雷聲大作,紫光沖天,動靜大得嚇人。

  雖然他對二師叔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但這畢竟是面對全性四張狂,哪怕陸瑾前輩都著了道,二師叔他……

  「動次打次……紫金錘……」

  一陣極其違和的哼唱聲,伴著拖沓的腳步聲,從樹林陰影里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張靈玉精神一振,急忙看去。

  只見張天奕邁著那個標誌性的六親不認步伐走了出來。

  那一身雪白的雲紋道袍依舊一塵不染,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輝。

  如果不看他手裡提著的東西,簡直就是謫仙下凡。

  但他手裡……確實提著東西。

  左手,拎著一個渾身焦黑、頭髮炸得像雞窩一樣的女人。

  右手,用金光咒的金線牽著一個像毛毛蟲一樣在地上痛苦蠕動的中年婦女。

  「二……二師叔?」

  張靈玉愣了一下,隨後目光瞬間鎖定在了張天奕左手提著的那個身影上。

  雖然那人此時臉上全是黑灰,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甚至還冒著裊裊青煙,但張靈玉那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夏……夏禾?!」

  張靈玉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俊臉,瞬間白了,緊接著又漲得通紅。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可樂罐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二師叔!她……她這是……」

  「喲?急了?」

  張天奕停下腳步,把手裡提著的夏禾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一隻剛打到的獵物,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家這個慌了神的師侄:

  「怎麼?這就心疼上了?」

  「不……不是……」

  張靈玉慌亂地擺手,眼神卻根本離不開昏迷不醒的夏禾,想要伸手去接,又顧忌著身份和男女大防,手僵在半空中,那叫一個糾結。

  「師叔,她……她還活著嗎?您這也……下手太重了吧?」

  看著夏禾那副慘樣,張靈玉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重?哪裡重了?」

  張天奕把夏禾往張靈玉懷裡一塞,一臉「你不識好歹」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對你這小相好可是相當溫柔了。」

  「你看那邊的沈沖和高寧,那倆貨現在已經變成碳元素回歸大自然了。還有這個……」

  張天奕指了指地上像蛆一樣蠕動的竇梅:

  「這娘們被我捆得都快截肢了。」

  「再看看你懷裡這個,不僅四肢健全,也就是做了個電光離子燙,順便幫她去除了點角質層。我連千分之一的力道都沒用上,就是怕把你給惹哭了。」

  張靈玉抱著渾身癱軟的夏禾,感受著她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的呼吸,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就反應過來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

  夏禾那破破爛爛的衣服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材,此時正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那一頭粉色的亂發蹭著他的下巴,鼻尖滿是那種熟悉的、讓他又愛又恨的香氣。

  「我……這……」

  張靈玉渾身僵硬,像個抱著炸彈的木頭人,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

  「行了,別裝正經了。」

  張天奕走到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甚至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瓜子,一臉「吃瓜群眾」的興奮表情:

  「來來來,趁著現在沒人,跟師叔我說說。」

  「這妖女……是怎麼把你這塊木頭給拿下的?」

  「我想聽八卦很久了。」

  張天奕磕了一顆瓜子,眼睛裡閃爍著八卦之魂特有的光芒:

  「聽說你因為那一念之插,懊悔了好幾年?咋回事?詳細說說?是她霸王硬上弓,還是你……」


  「二師叔!!」

  張靈玉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種極其私密、極其難以啟齒的往事,怎麼能在這個長輩面前,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拿出來說啊!

  「求您了……別說了……」

  張靈玉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抱著夏禾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似乎是怕她滑下去。

  「嘖,沒勁。」

  張天奕吐掉瓜子皮,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坦誠。想當年你師父……咳咳,算了,給他留點面子。」

  就在張天奕準備繼續調侃幾句,深挖一下這段「龍虎山秘史」的時候。

  「吼——!!!」

  旁邊一直被金光鎖鏈捆著的陸瑾,突然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雖然被捆住了手腳,但神智依然處於瘋狂狀態。

  高寧的十二勞情陣雖然被打斷了,但之前種下的心魔種子還在。

  此刻看到張天奕在那閒聊,陸瑾似乎更受刺激了。

  他在地上瘋狂打滾,雙目赤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吼著:

  「殺!!全性!!我要殺了你!!無根生你給我出來!!」

  那掙扎的力道之大,把地面都蹭出了一條深溝。

  「哎喲我去。」

  張天奕被打斷了吃瓜興致,很不爽地皺了皺眉。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像個多動症患兒一樣的百歲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小哭包,你能不能消停點?」

  「沒看我和靈玉正聊人生大事呢嗎?你在那瞎吼吼什麼?」

  「殺!!」陸瑾根本聽不進去,依舊在咆哮。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

  張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慢悠悠地走到陸瑾面前。

  「靈玉啊,看好了。」

  張天奕背對著張靈玉,語氣突然變得正經了幾分:

  「雷法,不光是用來殺人的,也不光是用來嚇唬人的。」

  「至剛至陽到了極致,便是至柔至生。」

  說完,張天奕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停在陸瑾的額頭上方三寸處。

  這一次,他掌心涌動的不再是那狂暴的紫電,也不是那深邃的黑雷。

  而是一團……翠綠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有細小的電流在遊走,但那電流並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春雨潤物細無聲的溫柔感。

  「春雷化雨。」

  張天奕輕聲低語。

  嗡——

  那一團翠綠色的雷光,如同春日裡的第一場雨水,輕輕地灑落在陸瑾的身上。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陸瑾那原本赤紅如血的雙眼,在接觸到這股綠色雷光的瞬間,竟然開始慢慢褪色。

  他那暴躁狂亂的炁,就像是被安撫的小獸,逐漸平息了下來。

  甚至連他身上之前因為戰鬥留下的那些細小傷口,都在這股蘊含著極致生機的雷元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春雷驚百蟲,萬物始復甦。

  這是雷法中極為高深、甚至已經失傳的「生」之奧義。

  只有將先天雷元掌控到極致,才能將那毀滅的力量轉化為新生的希望。

  大概過了十幾秒。

  陸瑾停止了掙扎。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夢初醒般的茫然。

  「呼……」

  陸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紅光徹底消失,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那張放大的、帶著戲謔笑容的年輕臉龐,腦子還有點懵。

  「二……二師兄?」

  陸瑾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醒了?」

  張天奕收回手,那團翠綠色的光芒消散在指尖。

  他笑眯眯地看著陸瑾:

  「睡得挺香啊?剛才做夢夢見啥了?是不是夢見又被我打屁股了?」

  陸瑾晃了晃腦袋,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裝上了一樣。

  記憶慢慢回籠。

  全性攻山……四張狂……十二勞情陣……自己失控……

  「我……我這是……」

  陸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已經有些鬆動的金光鎖鏈,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抱著夏禾一臉尷尬的張靈玉,最後目光落回張天奕身上。

  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二師兄!快……快給我鬆開!」

  陸瑾羞憤欲絕,「這還晚輩看著呢!我這一世英名啊!!」

  「喲,這時候知道要面子了?」

  張天奕並沒有立刻鬆綁,而是蹲下身,像個流氓一樣拍了拍陸瑾的老臉:

  「剛才在那喊打喊殺,還要咬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面子?」

  「行了,別亂動。」

  張天奕打了個響指。

  嘩啦!

  捆在陸瑾身上的金光鎖鏈瞬間化作點點螢光消散。

  陸瑾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腰閃了一下,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爬起來,揉著老腰,一臉的幽怨。

  「二師兄,你這下手也太黑了……」

  「我這是救你好不好!」

  張天奕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我這招春雷化雨幫你洗滌神魂,你現在早就變成只會流口水的傻子了。」

  「是是是,多謝二師兄救命之恩。」

  陸瑾雖然嘴硬,但心裡是真服氣。

  那種心魔入體的感覺太可怕了,而張天奕剛才那一手,簡直就是神跡。

  「那個……靈玉啊。」

  陸瑾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服,為了緩解尷尬,轉頭看向張靈玉,試圖轉移話題:

  「你……咳咳,你抱著的那位……沒事吧?」

  這一問,張靈玉的臉剛退下去的熱度,「騰」地一下又上來了。

  「陸……陸前輩,她……那個……」

  張靈玉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行了老陸,你就別逗孩子了。」

  張天奕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斷了這場尷尬的對話:

  「今晚這齣大戲,也該落幕了。」

  他轉頭看向龍虎山最高處的天師府,目光深邃:

  「師兄那邊應該也清理乾淨了。」

  「走吧,咱們回去。」

  「這大半夜的,又是打架又是救人,還順便當了回電燈泡,累死道爺了。」

  張天奕擺了擺手,率先朝著山頂走去,那背影依舊瀟灑,只是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嘀咕著:

  「靈玉啊,回去記得把這丫頭洗洗,全是灰,髒死了。」

  「對了,你要是不會洗,師叔我可以教你……」

  「二師叔!!!」

  張靈玉絕望的喊聲,在空曠的山林里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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